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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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我有些預感,另一方面是我裝備得堪稱“全副武裝”,所以在見到高亦楫父母的時候,我表現得格外淡定。

我在一個巨大的袋鼠人偶裏,兩只手抱著袋鼠的腦袋,整個人熱氣騰騰的,像一只剛出鍋的包子,臉頰紅撲撲、額角的頭發貼在腦門上,淳樸又憨厚,只來得及叫一聲“伯父伯母好”,就被高亦楫攬著,站在他父母旁邊,“哢嚓”一聲,留在了鏡頭裏。

之所以這副打扮,是因為我肩負著暗中觀察何淵和高亦舟進展、接收何淵暗號、宣布點火放煙花、呼叫埋伏在四面八方的親朋好友一起跳出來慶祝的艱巨任務。鑒於我工作的重要性和隱蔽性,高亦楫出了個主意,讓我裝扮成人偶,假裝自己是在街邊宣傳的促銷人員,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了這麽一個蠢萌的袋鼠人偶,我穿成這樣站在步行街上竟然還引來幾個人和我合影。

不過好在我並沒有耽誤正事,何淵的求婚比我們計劃的還要順利。華麗耀眼的煙花、精挑細選的鉆戒、衷心祝福的親朋好友……一切夢幻的元素都聚齊,他們還得到了過路人的祝福,大家都為這對新人感到開心。

何淵包了一艘游輪,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去,此時我已經換上了正常的衣服,站在高亦楫身邊看江景。高父高母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到了我們這一層的甲板上,我先是看見了高伯父那張笑瞇瞇的臉,然後又看見高伯母,他們看著我,又看了看高亦楫,笑得非常和藹慈祥善良。

我們四個人聚在一起,先是聊了聊無關痛癢的話題,後來高伯母突然說道:“好好,其實在你扮成袋鼠的時候,我倆就認出你了。”

我困惑地看了看高亦楫,他臉上帶著假裝無辜的笑容,又聽高伯母繼續,“這小子是不是沒把這只袋鼠的來歷告訴你?”

高伯父笑著接過話,“這袋鼠是他出生那年我畫的一個卡通形象……”

原來高亦楫的父親很早的時候是一位童書插畫家,後來又轉行做了兒童節目的導演,怪不得我說怎麽從來沒見過如此獨特的袋鼠形象。

這袋鼠實在是太特別,她口袋裏裝的不是一只小袋鼠,而是一只小老虎。我看了看高亦楫,終於想好以後叫他什麽了,高老虎。

我們又細細地聊了一些彼此的生活,他父母常年生活在瑞士的一個非常非常不出名的小鎮裏,那裏的風景美如童話世界,高伯母是一位兒童劇的劇作家,近些年主要從事兒童繪本創作,高伯父的事業重心轉為給妻子創作的文本配插圖,和他們說話就像是沈浸在兒童繪本裏一樣,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有趣起來,比如高伯父指著一艘從我們旁邊經過的稍小一些的游輪說,“你看,它像不像一只頭上頂著火柴棍的小鯨魚。”

我仔細一看,那艘小游輪頂部有一閃一閃的信號燈,確實很像。

高父高母沒在國內待幾天,他們的行程還很滿,受邀去參加在荷蘭舉行的一場國際兒童讀物展覽,我和高亦楫還有何淵夫婦一起把他們送到機場,有短暫的幾分鐘時間,我和高父高母單獨相處,高母拉著我的手,“好好,我們很喜歡你,希望下一次聽見的就是你倆的好消息。”

我點點頭,聽見一道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會的。”

毫無疑問,是高亦楫。

我轉身看他,忽然想起那天我們在游輪上,那晚江邊的夜景再華麗璀璨,也比不過他看向我的目光。

我們能攜手共度餘生嗎?我不確定,可至少此時的快樂和相愛都是真實的。

我很多次地追問過高亦楫,他對我的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剛開始被我問這種問題,他要麽巧妙地轉移話題,要麽用一兩句聽上去很有哲理但其實全是廢話的文藝句子當做回答,比如“愛情就像感冒,說來就來”,或者“一見鐘情不需要理由”,又或者“感覺這種東西哪裏解釋得清楚”。後來我追問的次數多了,他還真給過我一個不知道是他編的,還是確有其事的回答。

他說:“從你說‘我知道了’的那一刻起。”

我仔細仔細仔細地回憶,終於想起我在說這句話前,他油膩地說我像一杯酒。

不過我那時候說的“知道了”,可能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覺得還是不要坦白為妙,於是又追問,“還有呢?”

他說:“你試戴那條項鏈的時候,那天你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裙,站在燈光下笑盈盈地看著我,我忽然覺得,我看見了你穿著婚紗的樣子……”

“感覺”確實是一個很難解釋的詞,但是產生感覺的那一瞬間,我們這一輩子大概都不會忘記,就像是煙花在夜空綻放前的那一小聲“噗”,只要仔細聽,我們每一個人都能捕捉到那一個讓我們心動的瞬間。

愛情的樣子有很多種,有轟轟烈烈的一見鐘情,有細水流長的日久生情。有破鏡重圓、有殊途同歸、有舊夢重溫,就像是這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片樹葉,這世界上也沒有相同的兩次愛情。

愛情在於體會當下,不要去追憶,也不要去幻想,只有投身其中用心去感受,感受到了,就是收獲。

就像Alfred D'Souza說的那樣,“去愛吧,就像不曾受過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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