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瞬間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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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從地面席卷而起,容芳苓的長發貼著臉頰,不斷拂動著,她緩緩擡起眼簾,眸中倒影著對面那個幾乎瘋狂的白發男子:“是嗎?有這麽好嗎?”

那叫查蛟的白發男子似乎察覺到容芳苓身上忽然改變的氣息,略微楞了一下,但見她依舊不過是一個凡人,便繼續張狂道:“好,當然好!這世間所有的東西,在我眼裏不過都是食物,只要能增強我的修為和靈力,什麽都能吃,什麽都可以吃!哈哈哈哈。”

“你到現在為止,吃過多少這樣的東西?”

“多少?那我還真數不清了,有誰會記住吃進肚子裏食物的數量?我只記得他們的慘叫,哭喊著求我放過他們,求我不要殺他們,哈哈哈哈……等會兒,你也會變成和他們一樣。”他話音一落,眼神瞬間變得兇惡起來。

而容芳苓卻像是感受不到即將襲來的危險,她就這樣平靜的站在原地,目光沒有任何波瀾。

“方姑娘小心!”龐澤大喊了一聲,他腳下一躍要趕到她身邊去,卻被鬥篷男一下子攔住去路:“你的對手在這裏。”

該死!七神剎的成員身上技能太過詭異,根本不是一時半刻就可以解決的。他目光朝容芳苓方向瞥去,猛地看到那白發男子竟舉起了手中的琉璃棍!

琉璃棍的正前段剎那間幻化出無數冰片,所有冰片都朝著容芳苓飛了過去,密密麻麻纏繞在她身邊。那些冰片都鋒利無比,卻不立刻全部射向容芳苓,而是一片一片靠近她,一片一片切割她身上的血肉。

這是查蛟的手段,他最喜歡折磨那些食物,讓他們在活著的時候割下身上的血肉,這樣才新鮮,這樣才完美。

容芳苓臉頰被其中一片冰片劃破,流出了一絲血,血的氣味漂浮到空氣中,讓查蛟越來越興奮,握著琉璃棍的手幾乎激動的顫抖起來:“香,真香,你這個凡人的血,竟與混元靈根之子一樣美味!”

他已經忍受不住了——腳下的泥土頓時揚起了一陣巨大的狂風,查蛟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眨眼的功夫,便移動到了容芳苓的身後!

尖銳的指甲猛地探出,就要抓上容芳苓的脖頸!

“讓我吃了你!”

“方蓉!!!”

“哢嚓”一聲,有什麽東西被撕裂,猛地甩向了空中,鮮血頃刻鋪天蓋地傾瀉下來,淌滿了地面。

原本在戰鬥的人全部停了下來,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個沐浴在鮮血中的女子,她仍保持著抱著懷中孩子的姿勢,卻又一把劍自她身前拔地而起,劍刃割開了那只伸過來的白發男子的手,他的整個手臂被切斷,飛起落下,摔在了一旁,他身上的血鋪天蓋地噴射出來,濺在那女子身上。女子撐著傘,傘的大部分都護著孩子……而她自己,猶如站立在冬日盛開的梅樹之下,任憑鮮血將身軀染紅。

“啊!!!啊,好痛,好痛!我的手,我的手!!!”白發男子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他根本沒有想到那個身上沒有一絲靈力的凡人,竟然能夠驅動一柄劍形法器!而且這法器鋒利無比,上面的靈刃讓他即便是在剎那間避開,都被硬生生砍下了一只胳膊!

鬥篷男率先蹙下了眉頭:這女人要比這裏所有人都可怕,可怕的不是她的實力,而是她的隱忍和手段。她完全不心慈手軟,甚至比這裏所有人更殘酷,更冷漠。

就如同深埋在泥土之下的地獄,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是當你一腳踩上去時,便會有一只手狠狠將你抓住,甚至把你拖向死亡。

容芳苓緩緩擦拭掉臉上的血,地面上那個白發男子還在慘叫咆哮,她擡起手握住了龍骨玄蕊劍的劍柄,一步一步朝著他走過去。

白發男子憤怒的用另一只手甩出了琉璃棍,千萬道冰片鋪天蓋地朝著她飛湧過去,卻被容芳苓握著劍橫空一掃,全部打落到地上。她臉上依舊是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表情,連眉眼都沒有動一下,但越靠近,卻越讓白發男子通體生寒。

因為只有他看到了她的眼睛,裏面又大又黑的眼瞳已經逐漸縮成了一條詭異的豎線,就如同隱藏在森林深處的野獸在面對自己的食物時才會有的形態,透露著嗜血和殘殺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何為魔尊?

魔尊就是那踩著無數屍骨和鮮血一步一步走上魔修最高位之人。

無數畫面在她手中那把龍骨玄蕊劍的劍刃上飛閃而過,這把伴隨她同時也記錄著她窮兇極惡的暴行的劍,被染紅的整條長河,橫屍遍野的妖獸地界,堆砌成山的赫赫白骨……有多少人被遺忘,這個曾經屹立在修仙界渡劫巔峰的女人,她手中的劍貫穿了無數人和妖獸的身軀,切開了他們跳動的心臟。

“真好。”她的聲音就像午夜黑暗時,來自地獄的鬼魅,“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暢快淋漓的殺人了。”

手起劍落,白發男子連最後的掙紮都沒有,連同手中的琉璃棍一起被狠狠砍成了兩截。

遠處的鬥篷男狠狠打了一個冷顫。被殺的查蛟在七神剎中排行第六,實力並不比他們弱太多,他會被這麽輕易而舉斬殺,一方面是因為他太過輕敵,以至於被人奪了先機;另一方面是那個女人手段狠辣,查蛟最慣用的是左手,在左手被斬斷之後,他會第一時間使出冰刃擊殺敵方,但在他使用靈力的同時,那女人已瞅準了時機率先掃開所有攻擊,並以最快的速度將他斬殺在地。

他與她之間所差的不是修為和靈力,而是戰鬥的經驗,那個女人經歷過多少這樣的戰鬥?十萬次?百萬次?千萬次?

對於她而言,修為不過是束縛她行動的障礙而已。

他還在思考,忽然那女人的眼神猛地朝著他們方向看了過來。鬥篷男一把撈起一邊還在戰鬥的小男孩閭丘耀往後跳了一步。

龐澤楞了一下,他擡起頭看到容芳苓握著劍走到了戰局之中,臉上依舊是風平浪靜的,只是在看向邊上那個黑發男子衡欒時,頓時露出了一副嫌棄的表情:“衡欒,你在幹什麽?”

衡欒正咬著對方一塊衣服上撕下來的碎片,齜牙咧嘴:“唔?我在幫忙啊。”

“你咬別人衣服角幹什麽?”

“我被困在地宮的時候,就是這麽對付那些妖獸的啊。”

“你的手呢?你不用手嗎?”

“我被困的時候手動不了,就用嘴巴……這樣扒拉一下,那些妖獸就過來了。然後再咬一下,他們就吃到我肚子裏了。”

容芳苓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著的笑容有些咬牙切齒:“我要你有何用?”

這簡直就是一條廢龍!

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握劍任憑劍尖在地面劃過一條直線,就這樣走到衡欒面前把孩子遞給了他:“你抱著,站在角落,別讓他沾上一滴血,否則我就把你烤了。”

衡欒被嚇住了,連忙乖乖把小方樂抱在懷裏,快速挪到邊上,一動不動蹲下。

容芳苓重新轉過身來,看著邊上的龐澤,還有其他三名修仙者。剛才他們在打鬥的時候她一直仔細在打量,這兩個吞噬了妖獸修為靈力和技能的人,看似修為很高,還擁有妖獸詭異的技能,但以龐澤等人的實力,對付起來其實並不難,只要找到他們的弱點:“他的鬥篷就跟頭發一樣,自身軀而長,所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與他硬打,只會消耗你的靈力,換個方式,比如用靈火。”

龐澤是木火雙靈根,使用火系靈力的法術,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而另一個……”容芳苓的目光看向了另一邊被抱在鬥篷男手裏的龍袍小男孩閭丘耀身上。閭丘耀猛地掙脫開懷抱一下子飛到了空中,撲扇著翅膀居高臨下看著下面所有人……那女人,竟然擁有這麽強的實力。

扮豬吃老虎的手段,在陵川經常被用,即便是一些妖獸,也會用觸角幻化成人類的模樣,假裝受傷遇困,向其他修仙者求救。待那些修仙者靠近,再一口將他們吞下,徹底吃入肚子。

而眼前這女人,不僅擅長使用這種手段,而且眼光毒辣手段殘忍,殺人砍手毫不猶豫,仿佛這是她從前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樣。

閭丘耀的目光忽然落在容芳苓手中的劍上,他在看到劍的一瞬間,仿佛從前的種種畫面,忽然在腦海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閭丘皇族曾在一夜之間被殺盡,殘殺他們的是修仙界的名門派系,太初山。太初山的掌門當年為了修煉升階,想利用閭丘皇族的血液煉制丹藥。他以閭丘國底下有魔獸為由,派了八千修仙者入了都城,之後在一夜之間,將所有閭丘皇族殺盡,取光了他們身上每一滴血。

那時他身上的血也被抽了許多,只因為他身染疫疾,所抽出的血顏色醜陋又散發著惡臭,那些人最終將他遺棄,在離開時候還在他後背砍下一擊致命傷,任他自生自滅。

他艱難的活了下來,在黑暗寒冷的夜裏茍延殘喘。

然後,他看到了一批人,從滿是屍體的皇宮走過。他們走在滿是屍首和血腥味的星空下,如履平地,其中一個女人穿著火紅的仙衫,居高臨下的走到他的面前,手中所握的,就是這一柄劍:「嘖嘖,死了那麽多人。真可憐。」

他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那女人一張漂亮到極致的臉。

「這還留著一個活口呢。」

她的手伸下來,撫摸著他沾滿血的臉,聲音空靈幽深:「餵,你想活下去嗎?就算變得像狗一樣殘喘著,你也要活下去嗎?」

——要,我要活下去……

——哪怕沒有任何尊嚴,哪怕像狗一樣被關在籠子裏茍延殘喘地活著……

「你的嘴唇真漂亮,微弱的呼吸像在跟我求生。」她的指腹輕輕掃過他的口齒,一枚靈丹沒入了他的嘴中,「那你就活下去吧,好好享受這個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

當初那個人的劍,就在眼前這個女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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