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醫生，我聽陳院長說，你是楊正剛的學長？”羅北江看上去挺隨意地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們是同一所醫學院畢業的，我比小楊高三屆，其實在大學的時候我們幾乎沒有什麽接觸。”段醫生的回答比較中規中矩，“和小楊真正的來往，都是他在醫院實習以後。”

“你們平時關系怎麽樣？”

“不錯。”

“小楊家出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知道。警方今一大早就有人通過院長和我聯系談過話。”小段醫生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說實話，就是到此刻，我也無法接受這種類似滅門慘案的事情會發生在小楊家。”

“噢，為什麽？”

“小楊的性格溫和，我也去過楊家，他家人也都十分的和善，實在想象不到誰會對他們一家人幹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所以，在你的認知了，楊家的案子不可能是仇殺？”

“這我可不敢百分百肯定，”小段醫生立刻擺了擺手，“只是個人感覺，他們家不會有仇人。”

“楊正剛原本有留院的可能，你是知道的吧？”羅北江立刻轉入一個新話題。

“知道。”

“那麽你們外科趙主任提出了反對意見，你應該也知道的，是嗎？”羅北江突然身體向前，目光緊緊盯著小段醫生。

“大概聽說過。”小段醫生回避開羅北江的註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旁聽的陳院長。

“為什麽？”

“趙主任有他自己的見解。”

“什麽見解？”

“我不知道。”段醫生堅定地搖了搖頭。

“除了手術安排，我們主任有什麽其他個人決定從不和別人商量，也不會輕易說。”

“那麽，趙醫生和楊正剛之間的關系怎麽樣？是不是很糟？”

“小楊這性格，和任何人相處都不會很糟。當然，我們主任的脾氣，”段醫生說到這裏，突然閉上了嘴。

“趙醫生性格比較孤僻，還很傲慢，整個醫院的人都知道。”陳經一臉嚴肅地接著段醫生的話說了下去，“有時候連我這個院長也都不放在眼裏，是個讓人頭疼的家夥。”

“那院長你還讓他留在醫院？”羅北江微笑著看向陳經。

“當然，我雖然很不喜歡他的性格，可我能怎麽辦？趙醫生可是全國最好的心臟外科醫生，”陳經雖然看上去一臉的嫌棄，可口氣裏卻毫不掩飾對趙醫生能力的欣賞，“就算他脾氣臭到能熏死人，我也不能讓他走。”

聽到“熏死人”三個字，何一言忍不住發出一串嘻嘻嘻的笑聲。

這趙主任倒是可以和羅北江找個時間拼一拼，誰的脾氣更臭！

“對不起。”

看到屋子裏其他三個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自己的臉上，何一言尷尬地道了聲歉後，老老實實閉嘴，低下了頭。

“不好意思，我的助理最近頭部受了點傷，腦子有點糊塗，”羅北江無奈地舉起右手，點了點太陽穴的部位，“見諒。”

“沒關系。”小段醫生忍住笑，看向羅北江，“羅偵探有什麽問題，請繼續問吧。”

“趙主任和楊正剛之間有發生過沖突嗎？”

“沒有。”

“一次都沒有？比如，吵架，或者打鬥？…”羅北江捕抓住小段醫生眼中一絲躲閃的光芒。

“段醫生，你知道的，我們只是偵探，不是警察，不會將你的話隨時記錄在案，也不會拿去做呈堂證供。”羅北江放低音量，態度誠懇地望著小段醫生，“這個案子，我們只是要輔助警方盡快找到兇手，如果你有什麽疑問或者想法，可以安心地告訴我們。我相信作為楊正剛的朋友和學長，你也希望幫助我們早日捉到那個殘忍的兇手，不是嗎？”

看到老院長鼓勵性地朝自己點了點頭後，小段醫生終於毫無顧忌地說出了他藏在心中的一個小秘密。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內，正好看到趙主任揪住小楊的衣領，將他狠狠撞向墻面。小楊一直喊：你聽我解釋…可是趙主任還是朝著他的臉上打了一拳。我立刻喊了一句，你們在幹嘛？然後…”

“他們之間還有這事？”陳經不快地打斷小段醫生，“怎麽從來沒人跟我提起過？”

“因為那次只有我看到他們打架。當時趙主任停了手，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就進了醫院大樓，小楊跑來求我，不要和別人說。”小段醫生一臉為難地看向陳經，“院長，你是知道我性格的。向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周手術那麽多，忙都忙不過來，既然學弟都求我了，這種私人之間的不快，當事人都不在意，我自然不會提。其實如果不是剛才羅偵探追問，我還真的沒想起來。畢竟他們鬧不和我也就見過一次。”

“你知道為什麽趙醫生打楊正剛？”羅北江緊追一句。

“我問過小楊，小楊說是件小事，但是趙主任誤會他了，小楊還說他會找機會和趙主任解釋，讓我放心。”小段醫生無奈地攤開雙手，“既然小楊不願多提，我也不喜歡打聽別人的隱私，所以就沒再問。”

“你雖然不知道原因，可憑你當時的感覺，他們之間的矛盾嚴重嗎？”

“我必須說句公道話，趙主任雖然愛發脾氣，但動手打人可不常見，顯然他們之間的誤會不小。”小段醫生仰頭想了想，“可話又說回來，他們之間無論有什麽沖突，也不會鬧到要滅人一家的那種仇恨。”

顯然，性格溫和，人見人愛的楊正剛在醫院還是有“敵人”的，甚至到了要動手的地步。

會不會還有更多的敵人呢？

羅北江摸著下巴沈吟了一會，又繼續問了小段醫生幾個問題，直到覺得自己再也挖不出更多內容為止，才示意陳經可以換人了。

“小段，你出去後，通知我秘書聯系趙醫生，讓他馬上過來。”

小段醫生離開沒多久，陳經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狠狠推開，一個瘦高，四十上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一臉陰郁地闖了進來。

看也不看羅北江，何一言，中年男子上前幾步，站定在陳經的面前。

“院長，你還有完沒完？今早推了一個手術，見了幾個破警察還不夠？又弄來兩個業餘的小醜要我應酬？你他媽的這裏是馬戲團，還是救人命的醫院？”

臥槽！

何一言猛然擡起了頭。

這麽臭的脾氣？肯定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趙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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