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男可女亦可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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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桐和餘池冷戰,

或者換句話來說,是餘池單方面的冷戰。

清晨,少女換好了衣服。

衣物間的摩擦聲將淺眠的少女喚醒,

餘池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數著數字,

1,

2,

腳步聲靠近,

3。

“……小池?”雨桐站在餘池的床邊,輕聲輕語的哄道。

躺在床上的少女嚶嚀了一下,緩緩的睜開眼睛。

“早上好呀,小池。”

少女彎彎的眼睛,

柔和的不可思議。

餘池楞楞的看著她,張嘴動了動,卻保持緘默。

“要一起嗎?”

少女翻了一個身,將被子包住自己,悶悶的開口,“……你去吧……我身體有點累。”

反正……

去了也沒有自己的位置。

聽著少女悠悠的嘆息聲,輕輕的腳步聲,關門聲。

餘池動了動,將頭完全埋入被子裏。

真討厭……

這樣的自己……

雨桐是晚上回來,

而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很晚了,餘池都已經躺在床上了。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冷寂寂的照在地板上。

少女好像是睡著了,沒有一點動靜。

一如往昔。

雨桐垂下眸子。

夜半,

少女聽到對面床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難受的□□。

雨桐揉了揉眼睛,迷蒙著雙眼,聲音帶著許些沙啞,“你怎麽了?”

“……我沒事……”

餘池壓著顫抖的聲線,低低的回答。

雨桐坐在自己的床上,還是下了床,打開夜燈,爬上餘池的床。

見床上有一個被子的小包,輕輕拍了拍,雨桐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怎麽了?難受嗎?”

被子裏的少女沒有回答,只有淺淺的抽泣聲。

雨桐蹙眉,用力將被子扯了出來,只見少女蜷縮在床上,難受的捂著自己的肚子,氣息奄奄,臉上都是冷汗,渾身冰涼。

“你怎麽了?”

“……我可能……親戚來了有點痛,本來想忍一忍……”

餘池蒼白著臉想要擠出一絲笑意,卻沒有力氣在去做多餘的表情,只能無力的喘著氣平緩著疼痛。

來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是陌生的,難以啟齒的,甚至是有點恐懼。

他才真正意義上,

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回不去了。

疼痛一陣一陣。

就像是肚子被一個怪物掏了一個洞,鮮血淋漓,將肚子裏的每一塊血肉都一點一點刮下來,擰成泥,又塞了回去,將泥打實像個石頭一樣吊在肚子裏,再被打成泥。

來回往覆。

現在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作為一個曾經的男人,

他不知道和蛋疼相比哪個更加讓人絕望。

“怎麽沒有早點叫我,怎麽疼成這樣?”雨桐焦急的聲音又帶著淡淡的埋怨,就好像餘池本來就應該叫醒她,她就是她永遠的依賴。

“你等等我,”雨桐抹了一把餘池額頭上的細汗,餘池半闔著眼,沒有焦距的點了點頭。

雨桐下了床拿了熱水袋裝了熱水。

“你先捂著肚子,我給你煮一杯紅糖水好麽?”

熱水袋捂在肚子的那一剎那,然若新生。

餘池露出劫後重生的淡淡笑容。

“……不用了,這樣也太麻煩你了……”

“小池,我們是朋友,你不用這樣客氣。現在你這樣難受,我又怎樣睡得著。”雨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輕輕的開口,就像是落在水面上的水滴一般輕柔,濺起點點水花,“你可以……多依賴我一點呀……”

房間的燈亮了起來,刺的餘池猛地閉上了眼睛。

眼淚都激了出來。

餘池抓著被子,手指泛白。

依賴……?

這樣的……讓自己委屈。

中學的寢室都有配有廚房,但是很少會有學生用。一來是鍋碗瓢盆都需要自己配置,再來並沒有隔間,難免不會熏得滿屋子都是。

空氣彌漫著甜甜膩膩的紅糖水的味道,充斥著砧板與刀之間聲音,聽見沸水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餘池疼的意識都有點朦朦朧朧。

他感覺他還很小很小,

小到父母都微笑著撫摸著他的年紀。

他聽見母親溫柔的呼喚著他的聲音,用許些粗糙的手掌撫摸著他的臉。

一聲——

又一聲——

“小遲——”

他擡起頭豎著耳朵聽著,又一聲,是母親溫柔的催促。

孩童高高興興的呼喚一聲,從樓梯間蹭蹭蹭的跑回去,男孩子的臉上滿是喜悅的笑容,手上是爸爸剛買的小車,鞋子蹬在樓梯上,發出“蹬蹬蹬”的聲音。

——陰暗的房間。

——滿地的鮮血。

眼淚打在自己的臉上。

墻上劃著一個一又一個正。

餘池猛地睜開眼睛。後背都是冷汗。

“先喝了吧。我放了生姜,會好很多。”雨桐看著楞楞看著天花板的餘池,將碗放在一旁的支板上,伸出手——

餘池還沒有晃過神來,猛地打過去,警惕的縮成一團。

“啪——!”

宛如白瓷的的肌膚,泛起了刺眼的紅。

甚至有點發腫。

兩個人都詫異的睜大眼。

“……你沒事吧?做噩夢了?”

“對不去……我……嗯……”

“現喝了吧。”雨桐笑著搖搖頭,安撫著有點慌張的少女,將碗端上。

餘池喉嚨幹澀的厲害,手指都在發抖。她慢慢的,一勺一勺的喝著。

“……小池?”

餘池擡眸,卻感覺眼眶裏又什麽東西流出來,順著臉的輪廓,砸在自己的手上,慢慢化開。

少女碰到自己的臉,才發覺是眼淚。

雨桐輕輕的拂去她的眼淚,眼中是止不住的擔憂和安撫,“是很疼麽?疼不疼?”

——“疼不疼?”

母親眼中是忍不住的擔憂和心疼。

他迷蒙間睜開雙眼,緩緩伸出手——

抓住了母親的衣擺,用力到手指都在發白。

手指都忍不住顫抖。

餘池低下頭,雙唇翕動,低啞著嗓子開了口,像是在和雨桐訴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其實很喜歡吃甜的東西……”

舀了一勺湯水,甜膩膩又溫熱的味道在舌尖漫開。

——“給你吃糖,你就不難受了。”

母親給了他一顆糖,

但是他卻一直沒有舍得吃,直到血將糖紙浸濕。

再也不甜。

咽下的都是苦澀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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