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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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府家中,院子裏一個婦人哭天搶地的坐著抹眼淚,嘴裏喊著:“你堂堂一個知府,兒子被人當眾捆走了,你還坐在這,還不如把我兒子救回來啊!”

婦人旁邊站著的蘇夫人也用帕子擦著眼角,她不敢在公婆面前失態,但心裏焦急的很,眼神看向公公周知府,跟她婆婆也是一個想法。

在他們看來,揚州地界也沒什麽厲害的人物,那個外來的人直接綁走周二公子,還不知道要怎麽折磨他呢。

想到這個可能性,兩個婦人恨不得現在就去救人。

但周知府不發話,她們也沒什麽辦法。

此刻周知府臉上陰雲密布,今年開始就一直不順,先是官員考核,莫名其妙得了個中等。

這下兒子又被人綁走,還放下話,讓自己過去。

周知府眉頭不住的跳,心裏氣的要死,但聽回來的小廝說,那對夫妻氣勢不俗,又是北方口音。

這讓周知府有些不敢直接打上門去,他在江南揚州是做個舒舒服服的知府,但放在都城那群官員裏,就十分不夠看了。

再說就揚州知府這個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自己一有問題,多的是人要頂上來。

可現在二兒子這事鬧的極大,他要是沒什麽表示,恐怕會被揚州人恥笑,以後他還如何在此地立足

想來想去,周知府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去會會這是何方聖神!”

說完,周知府讓家丁跟衙役集合前來,一行上百人浩浩蕩蕩的要去圍住那個叫同載酒的園子。

原本周知府是不願意帶著妻子跟兒媳婦,可兩個人說什麽都要跟上來。

沒辦法,周知府只好帶著她們一起前往。

帶了上百人過去,按周知府的想法圍住一個園子應該不是問題。

可走到了才發現,這個園子大的很,上百人圍一圈也根本圍不滿啊。

這種園子,定不是普通人家買的起的,周知府此刻心裏有些忐忑,只讓管家去敲門。

周知府的妻子看見,恨恨的瞪著周知府道:“人家綁走了你兒子,你還去敲門?怎麽不帶點禮物過去當客人啊。”

說完對管家道:“給我砸開了,我看看裏面到底住了什麽牛鬼蛇神!”

管家看了看老爺,只好舉著木頭要去砸門,力氣剛用上,木頭還未碰到大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管家一個踉蹌,直接摔到地上。

開門的是一個健碩的年輕男人,看著是個練家子,腰間配著劍,手長腳大,不好惹的很,更別說這男人眼神銳利,氣質突出,周知府心頭跳動,這就是小廝說的高大男人?

這氣勢,竟然跟都城的大家公子有些像,難道還真的是誰家的少爺夫人?

周知府趕緊上前,臉上不敢帶別的表情,只是道:“犬子無狀,不知何處冒犯了您,這次我周某特意登門,想了解下何故綁我兒子?”

誰知道這開門的人臉上似笑非笑,直接道:“既然知道是冒犯,那我家老爺自然有綁他的理由。”

這人竟然不是小廝口中的男人?下人都是這種氣勢,主人又是什麽樣子?

周知府也並非沒有見識的人,就連陛下他都見過,陛下雖然年輕,但一身氣勢壓的他根本不敢有什麽動作,就算經歷過面聖。

可此刻也有些腿軟,周知府又轉而一想,自己連陛下都見過,還怕這家什麽主人,當下給自己打氣,直接走了進去。

開門的男人也不攔,讓周知府還有兩個女眷,並帶著數十家丁,走了進去。

周知府一進門,剛走幾步看著裏面的水榭曲徑,江南一帶,最不缺的就是精致的園子,可跟這個一比就顯得俗氣了很多。

單單這個園子,就已經非比尋常,再看園子裏不管小廝還是婢女,皆是訓練有素,走路時聽不到半點聲音,裙角的弧度似乎都十分相同,臉上皆是妥帖的笑容。

這種婢女,也只有大家族裏面千挑萬選,才能選出。

周知府等人都有些提不起膽氣,等人領到院子裏,見裏面影影綽綽坐著一個女子,似乎在跟對面的人說些什麽,臉上顯出些冷淡。

周知府看不太清,但總覺得有些眼熟。

身後的蘇夫人則在暗恨,果然是她!生了一張好臉就會勾著別人家的男人。

可公婆都在,她也不好說什麽,蘇夫人看了看婆婆,小聲說道:“那個女子,就是惹禍的。”

周知府夫人一聽就來氣,她也知道自己家兒子什麽樣子,但她看來,不過是個女子,怎麽就配不上她兒子了。

想到都是因為這個女人,讓她兒子被抓起來,真是可恨,女人好好在家待著不行嗎,要走出去給別的男人看?

越想越氣之下,周知府一個沒看住,自己夫人就沖了過去道:“快把我兒子給放了,他可是本地知府的兒子,你們敢抓他,就不怕我們讓衙役把你們都抓起來嗎?”

周知府趕緊拉過夫人,還未說什麽話,只見背對他的高大男人緩緩轉過身來,看了周知府一眼。

那一眼裏包含了太多情緒,周知府都沒有領會到,只是本能的撲通跪下,嘴唇抖的厲害,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上身趴在了地上。

以前周知府也是個體面人,他這個舉動讓知府家人驚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下哪還有不明白的,但這年輕男人到底是誰,能讓周知府這麽怕?

晴虹跟晴雲也是一臉疑惑,她倆只知道來的男人似乎是小姐的夫君,可具體是做什麽她們倆也不知道,這並不重要,反正她們的主子是小姐就對了。

可此時周知府跪在下面,讓她二人也驚的很,但看了看小姐身邊的茹姹一臉淡定,也只好裝作坦然,其實心裏驚訝極了。

但縱然是晴虹不愛爭強好勝,也不想在茹姹面前露怯。

穩了穩心神,這才把目光又挪回到周知府身上。

這周知府一跪,園子裏的小廝婢女神色如常,但他帶來的人都不淡定了。

茂承給嚴清悅剝了幾個桂圓,聲音冷淡道:“聽說你要把我們抓起來?”

周知府渾身激靈,趕緊道:“臣,臣不敢。”

別的話竟然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茂承看了看清兒沒什麽反應,心裏嘆氣,這來的也算是巧。

昨天剛到這園子,便看著程叔領著家丁要出去,茂承奇怪的很,知道了事情經過,氣的臉色變的漆黑。

攔著不讓請大夫?

一想到程叔四處找大夫,清兒還躺在病榻上,茂承眼神變得十分危險,又聽說清兒要設計報覆。

當下茂承就帶著人去揚州接人,這才有了昨天那一幕。

坐了下來,才細細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茂承覺得惱火,不過是幾塊破布,還值得那什麽人這麽惦記。

莫說只是給兩個婢女做衣裳,就算給未央宮全部宮女都做,他也是做得起,竟然讓清兒平白受這種氣。

當下再看這個周知府,自然是覺得全是怒火,拋開別的不談,就說這縱子行兇,指鹿為馬的罪過,他就不夠格當這個知府。

而這些事,恐怕是周知府一家所做惡事的冰山一角。

茂承原本要說話,但嚴清悅不滿他打擾了自己看戲,按住茂承,對羽林軍招手道:“把周二公子請上來。”

見清兒要做主,茂承便不再說話。

嚴清悅一開口,周知府的腿更軟了,喃喃失聲道:“皇,皇後娘娘。”

見這周知府認出自己,嚴清悅看過去,並沒什麽表情,晴虹晴雲則有些站不住。

皇後!

自己家小姐是尊貴的皇後!?

佯裝的淡定再也撐不住,晴虹跟晴雲看向嚴清悅的眼神都有些委屈,嚴清悅看的好笑,推了推桌子上的果子:“這是宮裏帶過來的果子,你倆也嘗嘗。”

說完給兩個丫頭塞了一盤子果子,讓她倆坐後面吃著,也好不那麽心驚。

可剛坐下,晴雲卻小聲對晴虹道:“晴虹姐,咱們小姐是皇後娘娘,那他就是皇帝啊!”說著小心指了指茂承。

晴虹剛塞到嘴裏的果子突然有些咽不下去,這丫頭,心裏知道就可以了,還說出來。

羽林軍們皆是耳聰目明,剛剛在開門的羽林軍將士王峰則差點笑出來,扭頭去看說話的丫頭,只見她兩頰塞著果子,眼睛瞪的渾圓,實在是像個小動物一般可愛。

這邊等周知府喊出了皇後二字,周家人就知道完了。

自己家這是做了什麽事?

蘇夫人更是癱軟在地,原本在衣裳鋪子自己出言嘲諷也就算了,茶點店裏又跟皇後發生爭執。

這些皇後原本也懶得跟她計較,但接下來攔著不讓揚州的大夫給她看病,想一想,蘇夫人就覺得眼前黑暗。

他們到底做了什麽事啊!

說話間,周二公子被帶了上來,臉上還是不屑的很,覺得憑自己爹的本事,還能不救自己出去?

可到了院子裏,羽林軍把他往人家一帶,見周家人都是面色灰敗,沒人敢說一句話,就連自己的父親都是跪趴在地上。

周二公子有些不敢相信,再看向那把自己拎起來的高大男子,則一臉坦然的給貌美夫人剝桂圓。

縱然蠢笨如周二公子,也知道人家,自己是惹不起的,可想到自己做的事,周二公子不敢承認。

嚴清悅見此問道:“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今日便是因織娘刺繡一事,問你一問。”

周二公子一聽,馬上想到,他們發生沖突,不過是因為織娘的繡品,若是自己咬死了這繡品就是那個孤女偷盜自己家的。

自己昨天做的事也沒有大錯,要是認下他們周家要巧取豪奪別人家的財物,那縱然是父親大人,也不好給自己脫罪。

周二公子眼珠轉動,趕緊道:“這位夫人,您請問。”

周家人有心想提醒,但根本不敢開口。

只有蘇夫人剛想說話,脖子上便被駕著一柄利刃,只能看著自己夫君開始作死了。

嚴清悅問道:“你將此事原原本本的道來,為何要抓那孤女去監牢裏。”

這個問題正中周二公子的心思,他趕緊叫屈道:“貴人們您有所不知,織娘的繡品一直是我家所有,那個小賊不知道從哪偷來的,竟然要賣價到兩千兩白銀,不過要不是她太大膽,我跟我夫人也不會知道我家的繡品不見了啊。”

沒想到這個時候周二公子還是咬著這事不放,周知府等人卻明白了,這裏還是他們的地盤,不管那個孤女的繡品從哪來的,只要他們做好人證物證。

再給孤女些利益,總會把這件事先平息了。

想必若陛下跟皇後知道那孤女確實是個賊,雖說直接拉到衙門有些仗勢欺人,但事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蘇夫人欲言又止,她是周家唯一知道皇後娘娘跟他們家早有些恩怨。

這織娘的繡品一事,不過是其中之一,可只要先撇清此事,另外的事另外再說吧。

蘇夫人低著頭,周家人似乎也默認了周二公子的說法。

嚴清悅卻不打算放過他們,若這事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這個周家的人,還會這麽服服帖帖嗎。

按他們做事的樣子,恐怕這種事絕對沒少幹。

嚴清悅有心想懲治他們,故意問周家其他道:“你們可知道家中有織娘繡品這事?”

周知府跟眾人面面相覷,咬牙認了道:“知道的,只是這繡品是我兒子媳婦兒的陪嫁,我們也只是聽說過,並未見過。”

好個滑頭的周知府,蘇夫人一直想要這繡品,自然知道這繡品什麽模樣,他們就不知道了。

這樣一說,還免了皇後問他們繡品長什麽樣子。

知道內情的晴虹跟晴雲在後面不屑的很,事情都要這種地步,竟然還死鴨子嘴硬,不承認錯誤。

嚴清悅點頭又問:“我沒問題了,你們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周二公子趕緊道:“昨天是我無禮了,只是想拿夫人的陪嫁心切而已,我夫人的幹爹是當朝的蘇首輔,幹爹對我們極好,想必他要知道這個事,肯定也會覺得我們委屈的。”

這下變成茂承帶來的人面色古怪了,竟然拿首輔的名頭壓他們。

先不說那蘇首輔現在還是不是首輔,就算現在還是,那又有什麽用?

周知府也是暗暗嘆氣,要是遇到別人,這麽說也沒問題,可坐著的皇帝啊!

嚴清悅不想因這事跟人糾纏太久,直接道:“那就巧了,織娘就正好在我這園子裏,她繡的東西,肯定是認識的,就問問她那個繡品是給誰了吧。”

這是之前嚴清悅就做好的局,這繡品也算陳年的老物件了,說不上頂好,但拿出去也是值些錢。

正好在這事派上了用場,讓小月拿出去做場戲,等周家人要來強奪的時候,嚴清悅再讓織娘出來。

什麽亂七八糟的證據,肯定都織娘本人現身來的確鑿。

這就是嚴清悅做好的局,不用什麽權勢壓人,也能讓周家受些牢獄之災。

但茂承突然出現,這些周家人就癱坐在地上,半點不敢吭聲了。

不管嚴清悅內心怎麽想,周家人則瞪大了雙眼,這還有什麽好辯解的。

不都說那織娘早就不知道在哪了嗎?怎麽就這麽巧在園子裏?

周二公子沒想到自己的謊話一秒就被拆穿,再想掙紮幾句,身後的周知府已經老淚縱橫道:“求陛下娘娘寬恕我等,我夫婦二人養了這不成器的兒子,實在是愧對陛下,愧對祖宗啊。”

眾人都沒想到周知府臉皮這麽厚,上一秒還在說什麽嫁妝,現在就成他兒子的錯了。

周二公子還沒反應過來,他純粹被陛下皇後這兩個稱呼砸的腦門直暈。

恍恍惚惚擡頭看了看美貌夫人跟高大男子,這是陛下跟皇後?

他昨天都幹了些什麽?

茂承見此,擡手道:“這是只是其一,還有件事,你們還不說出來嗎?”

說完,茂承看了看程管家,顯然是讓他來說。

程管家眼神銳利,看向蘇夫人,歹毒婦人,竟然敢攔著揚州的大夫,不讓過來看病,這也是小姐沒事。

若是有個什麽意外,拿她全家償命都換不回他家小姐!

周知府這是真的雙眼迷茫了,還有事?能是什麽事?

蘇夫人顫抖不止,果然,還是來了。

這時的程管家哪覺得她抖的可憐,只是認為可恨的厲害,直接道:“蘇夫人,你有話要說嗎。”

下面還有什麽好說的,蘇夫人跪倒在地,不住的哭泣:“是我豬油蒙了心,那日在茶點店裏,背後說皇後娘娘的短話,又覺得娘娘當眾給了我難堪,這才回家跟夫君抱怨,大夫,大夫的事,是我不對。”

要說繡品一事,只是謀財,這攔著大夫卻是害命了。

聽了這事,周知府再也無法說話,他隱約記得,前幾日二兒子是拿了他的印章做了些事,當時根本沒在意,可誰知道竟然是這種害人的事。

周二眼睛裏也沒了神采,他知道他完了。

見此茂承冷笑道:“身為朝廷命官,你就是這麽做的嗎?當年你辛苦求學,幸得嚴首輔資助,這才有了如今的身家,原本今年考核,你便是過大於功,我看你是手下的老官,這才給了個中等以示警告,沒想到竟然不思悔改,縱子享樂逞兇,真的好啊。”

嚴清悅少見茂承這樣的時候,在她面前,茂承多是溫和的很,可現在看著倒是氣勢十足。

這時的周知府早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喃喃半天說了句:“全憑陛下發落。”

茂承此時卻不急著說什麽,對羽林軍道:“將他們一家暫且收押。”

周家人有心想掙紮,可此刻被羽林軍塞住嘴巴,拖了下去。

等人走了之後,茂承才又說道:“再去幾個人向隔壁城府借些官員來,好好審審他周家到底還犯了多少事。”

又有人領命前去,這一走,院子就空了許多。

嚴清悅倒是松了口氣,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人占著她的院子,實在是不爽的很。

可看看旁邊的茂承,嚴清悅更不開心了。

茹姹走過來像在未央宮的時候一樣,給皇後遞了茶盅,原本順手就要接過來,嚴清悅看了看茹姹,身後原本坐著的晴雲趕緊過來從茹姹手裏端過,遞給小姐。

見到這樣,茹姹咬了咬下唇,可她也知道,是自己給陛下通風報信惹怒了娘娘,只是這兩個蠢笨的丫頭,怎麽照顧的好娘娘。

嚴清悅嘆口氣,喝了口茶,對著周圍的人說道:“你們都下去吧,留我跟陛下兩個人。”見人都要走,嚴清悅想起什麽:“程叔,你跟晴虹晴雲說說吧。”

說的自然是她的事,她也不好讓兩個小丫頭稀裏糊塗的。

茂承聽見皇後讓眾人下去,背後瞬間僵直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嚴清悅自在些,想了想道:“朝中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寧遠侯,寧文公因通敵已被處決,前蘇首輔倒是沒參與此事,只是結黨營私,下了官職,估計消息很快就會傳開的。”茂承只說了結果,但這也看的出來,他處理的極快,不然也不會這剛一個月就趕了過來。

當然茂承也來的極快,不然周知府肯定不會收不到蘇首輔倒臺的消息,茂承來的比信使都快。

想到這個,嚴清悅覺得有趣,但此時她已經沒什麽力氣再想,轉了個話題道:“你一定要去東南府,是要帶回來祖父妹妹的孩子嗎。”

茂承點頭:“當年的北茂南茂分離,先皇也不願意打仗,自然就有不少骨肉分離,嚴祖父見我其他的哥哥弟弟都跟我父皇一樣,不想打仗,這才選了我。”

說完,茂承又覺得有些不對:“嚴祖父並非是為一己之私,北茂南茂牽扯甚廣,總要有場戰事,而且骨肉分離這種事,也不止嚴家,更別說大茂四周蠻族虎視眈眈,若不整合疆域,覆滅是必然的。”

原本別的還好,茂承說完這話,嚴清悅嘴角才顯些苦笑:“是啊,可笑大家都說,你娶了我,才能當皇帝,說的多了,我也信了,現在想想,我不過是你雄才大略中最細枝末節的一部分。”

茂承搖頭,吻了吻皇後的指尖:“你不是細枝末節,好像我從未說過這種話,但你是我這輩子,上輩子,最美的夢。”

嚴清悅疑惑的看了看他,茂承又道:“有天晚上抱著你,我就在想,這就跟做夢一樣,跟我的夢境一模一樣,到很久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以前從不說這些話的茂承,如今直抒胸懷,竟然說的樸實真摯,嚴清悅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讓她口中的話不知道該如何講出。

“也可以說是夢,但既然是夢,就總有一天會醒。”嚴清悅試著開口。

茂承好像覺察到什麽,直接打斷道:“天色不早了,用膳吧,有話我們改日再說。”

剛剛處理周知府事情時的沈穩大氣,此刻像是突然不見,茂承覺得這裏就是未央宮,自己又是一個毛頭小子,想要急匆匆的躲開什麽。

仿佛這次躲開了,就不會聽到不想聽的話。

可嚴清悅這次不想再拖時間,想到前塵往事,嚴清悅的眼睛上也蒙了一層霧氣,艱難的說出了那句話,在她腦海中回繞了無數次的話。

“茂承,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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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ba5瓶;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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