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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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文公這人一向低調,但要論身份,是比一直咄咄逼人的寧遠侯還要高上許多。

朝中大臣雖然對寧文公沒什麽印象,但這身份亮出來,確實是夠格給皇後主持公道了。

嚴清悅心裏暗道不好,如今看來,什麽逼宮竟然就是個幌子,這兩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沖著她來的。

可此時說什麽也不能露怯,嚴清悅看了一眼左邊持劍的吳淑儀,右邊拿著賬本的殷皎月。

寧遠侯的背後更是有霍奇站著,當下安心許多。

看著寧文公笑著說道:“許久不見寧文公了,怎麽這個時候突然來了宮裏。”

寧文公眼睛微瞇:“陛下不在,宮中就出了這麽大的事,自然是要來看看的,想著幾十年都沒出過這樣的亂子啊。”

嚴清悅剛想說什麽,寧文公:“不過這也怪不得皇後,畢竟既然有事發生,那肯定是事出有因,只要裁決公正一切都還好說。”

這話看似給皇後撐腰,實則句句都是開脫之詞,朝臣也不是不明白,但此時什麽也不能說,神仙鬥法,他們這些小蝦米不管說什麽都沒用。

嚴清悅定定的看了寧文公直接道:“不管什麽原因,就帶兵闖入皇宮這一條,足以死罪定論了。”

話說的輕飄飄,可其中寧遠侯則是眼底閃過一絲毒辣,隨後又哭著道:“如今陛下不在,這歹毒的女人就把持朝政,坑害忠臣,實在是可惡!”

朝中對皇後把持朝政一事,不少人都有些微詞,只是首輔跟大學士什麽也沒說,自然也不好強出頭。

現在被寧遠侯說出來,正好看戲。

寧文公看了看皇後道:“皇後執政,確實於理不合,聽說陛下走之前朝中是交給戶部尚書簡向文?”

那簡向文自然也在身邊,心裏惱火的很,他一向不愛擔責任,對權利也沒什麽特別的執念。

有皇後頂著之後,頓時覺得輕松許多,再說皇後執政也不必他差,怎麽就這些什麽侯爺公爺這麽多事?

但陛下走之前,確實是把朝中事務交給他來打理。

簡向文上前一步道:“皇後娘娘德才兼備,我這人又蠢笨的很,要不是有娘娘分擔朝政,臣恐怕早把朝中的事搞得一團糟了,寧文公啊,我們都應該謝謝皇後娘娘才對。”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被簡向文這一打岔,突然變得有些奇怪,簡向文似乎無所察覺,恭敬的站在皇後身邊。

沒想到簡向文是個這樣的態度,寧文公有些生氣,可此時也不好訓斥誰,生怕朝中再有人跟皇後一勢。

嚴清悅接著道:“道謝是不用了,畢竟寧文公年邁的很,還是一旁歇著吧。”

說完根本不讓寧文公插嘴,對寧遠侯說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有何冤屈,就一定要帶著私兵闖入皇宮?”

寧遠侯原本被寧文公說動,就是想著靠寧文公的輩分,好讓皇後氣弱些。

更有拿私兵嚇一嚇這個小丫頭片子的想法,誰知道皇後竟然一點也不怕,寧遠侯心裏害怕,但看了抿著嘴的蘇首輔,沈了沈心道:“娘娘您還在裝傻?難道不是您派人暗殺我,若不是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您手上,我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皇後下手啊!”

這番話顛倒黑白,原本帶私兵來皇宮,硬生生讓寧遠侯說成是逼不得已,縱然立場不同,嚴清悅心裏也覺得寧遠侯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的不小。

嚴清悅:“你說我派人暗殺你?可有證據?”

寧遠侯:“證據娘娘您不是已經銷毀了嗎,您還要明知故問?”

這大概就是胡攪蠻纏,嚴清悅冷笑道的:“要證據你沒有,說你帶私兵闖入皇宮是被逼,侯爺您還真是清清白白啊。”

嚴清悅故意咬重了清清白白幾個字,讓寧遠侯臉上不由得有些發青。

可戲還要繼續演下去,寧遠侯硬著脖子道:“反正這是我跟娘娘的私怨,若是別人處決此事還好,娘娘來罰我,那我不服!”

嚴清悅聽此點頭道:“你的意思我權利不夠,就算你是硬闖皇宮,我也不能罰你?”

寧遠侯點頭。

眾人都是一驚,確實皇後只是處理內務,朝堂的事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這個寧遠侯又雞賊的把這人往私人恩怨上扯。

估計今天皇後只要敢說出對寧遠侯的處罰,明日就會被扣上徇私枉法的帽子。

但闖入皇宮的事情不罰,皇後還有什麽威嚴可說?

今日寧遠侯可以闖入,他日別人就可以闖入,陛下不在的日子,怕是朝中要亂作一團。

嚴賓白看了看蘇首輔,見他一句話也不說,知道這人想渾水摸魚。

誰知道皇後毫不在意的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我也聽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茂承走之前沒給我什麽權利,所以我不能罰你對嗎?”

寧遠侯看著皇後頗有些氣定神閑,摩挲了手掌說道:“要罰我恐怕是真的輪不到皇後您,再說我們有私怨,這事要麽寧文公做主,要麽。”他話未說完。

蘇首輔聽此心道不好,果然寧遠侯抱著拉他下水的想法道:“要麽讓蘇首輔來決定!”

嚴清悅嗤笑:“寧遠侯好大的膽子,我堂堂皇後,還做不了一個侯爺的主?莫說你不是造反,就單單頂撞我,就該打板子。”

眾人聽皇後這麽說心道沒錯,但都以為打板子只是說說而已。

誰知道皇後一揮手,對霍奇道:“寧遠侯殿前出言不遜,仗則三十,立即行刑。”

霍奇臉上閃過笑意,隨即冷著臉讓人拉寧遠侯到旁邊挨打。

眾人都被這變故驚到了,這,真打啊?

寧文公原本想攔,但一想若是讓皇後打了一頓,定能讓外面都知道皇後囂張跋扈的樣子。

打一頓板子而已,也死不了人,寧文公衡量之下,覺得損害皇後的名聲比弟弟受傷劃算多了。

蘇首輔原本是想攔著的,可剛剛寧遠侯拉他一起,讓蘇首輔很是不爽,這哪有心情管。

竟然在眾人無聲默許中,目瞪口呆的寧遠侯拉了下去,剛想喊些什麽,被羽林軍的人用破布塞住嘴巴,只能悶哼,喊也喊不出來。

嚴清悅淡然道:“這打的是頂撞皇後,寧遠侯帶私兵闖入的罪名,一會再說我有沒有資格跟他清算。”

朝臣們沒一個敢出聲,看著皇後的表情,生怕惹怒了皇後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當著這麽多同僚的面挨打?以後這官也不用做了啊。

吳淑儀眼神亮了亮,小聲對嚴清悅道:“皇後娘娘,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聽到吳淑儀的話,嚴清悅嘴角彎了彎,誰知道殷皎月接著道:“娘娘一向都是最好的啊。”

殷皎月說話聲音小小的,如小貓撒嬌一般惹得霍奇多看了殷皎月幾眼。

只看殷皎月目光清明,面容姣好,雖比不上皇後,但別有一番美貌,看的霍奇心跳的有些快。

嚴清悅餘光看見霍奇的表情,心裏覺得好笑,又覺得霍奇跟殷皎月的事基本已經成了。

那邊板子聲剛停下來,羽林軍的人就把寧遠侯擡了過來。

原本寧遠侯年齡都不小,這縱然羽林軍沒下死手,可板子打下來,已經是奄奄一息。

此時的寧遠侯看向皇後的眼神已經掩飾不住惡毒,厲聲道:“皇後!你這麽做還有沒有王法!”

嚴清悅突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向寧遠侯道:“我有沒有王法?這話不如問問你自己?”

“說我誣陷你?可寧遠侯怎麽不說說我要誣陷你什麽事?”嚴清悅冷笑著道。

寧遠侯一陣心虛,但本來就是破釜沈舟的做法,他此時喊道:“皇後公報私仇!想誣陷我不是隨便一句話的事情嗎!”

“好個寧遠侯,殷女官,將賬本的抄本給諸位大臣看看。”

殷皎月點頭,將手中的幾個賬本分發下去,其中一筆筆賬目分明的很。

霍奇沒想到皇後手中竟然有這個東西,當下立即羽林軍把賬本上所涉及的官員全都扣下。

正好在當場的官員,一聽說是這是寧遠侯的賬本,當即嚇得腿都軟了。

蘇首輔也是頓了頓,還覺得自己跟寧遠侯只是口頭上的約定,並不害怕。

可畢竟做賊心虛,看著五分之一的官員被抓起來,蘇首輔還的不由來的緊張。

寧文公見此,攔著道:“只憑這賬本,就可以抓人嗎?誰知道皇後娘娘這賬本是真是假?”

皇後這麽打他們的臉面,寧文公此時也有些坐不住。

聽此,嚴清悅直面寧文公的目光道:“那寧文公什麽意思?這事暫時就不管了?什麽我誣陷寧遠侯,分明是他怕賬本上通敵賣國的事被公開,這才要殺我好滅口吧!若不是我早有防備,說不定就被寧遠侯得手了。”

寧文公見此,咳嗽幾聲,聽著有些氣弱:“娘娘,我這弟弟是跟嚴家有些舊怨,您做事也不能這麽絕吧?”

“再說,陛下不在,這種大事,您也做不了主。”寧文公說的坦然,言語間還帶著些嘲弄。

他們賭的就是這個,就算是皇後能把人扣下,那也判不了罪,現在茂承不在都城。

只要趁著茂承不在到時候將此事解決,總好過皇後等茂承回來,將賬本給了茂承,那才真的難辦。

原來這寧遠侯跟寧文公都以為嚴清悅拿到賬本遲遲未動,是在等茂承回來。

嚴清悅也想明白這一點,冷笑道:“誰告訴你我沒權這麽做了?”

嚴清悅說著給殷皎月使眼色,只見殷皎月將手上的賬本原本給了吳淑儀,另一只手則是打開了賬本下面的檀木盒。

那檀木盒朝臣們都認識的很,分明是裝玉璽的盒子!

眾人產生了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難道說陛下臨走前,把玉璽都交給皇後娘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起,應該就可以加更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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