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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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馨兒說這話的時候睫毛微微顫抖,似乎也不敢信曾祖父寧遠侯敢這麽大膽。

“你是說寧遠侯手下的多個鐵礦,在往南邊送生鐵”嚴清悅眉頭一皺。

鐵的管制,在大茂一直是非常嚴格。

直到南茂北茂分開,不少鐵礦落入了士族跟皇親國戚手中,茂承這幾年也收回不少。

但還是有些被人藏在手中。

要這個消息是真的,不管以什麽名字往南邊送鐵器,他寧遠侯都洗脫不了罪名。

南茂北茂的事情本就敏感。

嚴清悅思付片刻,想馬上給茂承寫信。

既然寧遠侯敢送鐵礦,誰知道會不會跟南茂暗通款曲,再做什麽勾結。

自己對茂承有怨氣歸有怨氣,但這種大事又怎麽能不告訴他。

可是剛想到這裏,嚴清悅又冷靜下來,茂承上輩子是打過一次仗的,說不定已經知道了其中的內情?

不管怎麽樣,嚴清悅還是決定寫封信。

這會先不忙,嚴清悅又問道:“你是如何得知此事?”

茂馨兒有些沈不住氣,看著外面的天道:“曾祖父跟那人說話的時候,我恰好聽到,那是個姓殷的官員。”

殷姓不算多,現在能跟寧遠侯搭上線的,難道是殷皎月的叔叔?

只是茂馨兒說恰好聽到,為何茂鑫兒能在她曾祖父那裏?這倒是也太巧了點。

見茂馨兒此時有些心神不寧,嚴清悅問道:“可還有什麽事?為何這麽不安?”

茂馨兒聽此,像是抓到稻草一般:“娘娘,皇後娘娘,我求求您救救我,就像,就像當初救殷皎月一樣。”

茂馨兒此時臉色蒼白的很,再也不像當初那個嬌俏的小丫頭。

話語間透露出了些絕望。

嚴清悅看此知道肯定有事發生,茂馨兒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想了想今後的處境。

還是開口道:“曾祖父要給我說門親事,我,我不想嫁,但我父親茂梁也同意。”

嚴清悅聽此,這事有些難辦,殷皎月那邊好攔下來,完全是因為殷皎月的爹娘護著。

這茂馨兒親娘早就沒了,爹又是個不成器的。

若是寧遠侯發話,自然誰也不好拒絕。

嚴清悅:“你要嫁的人,你可知道是誰?”

茂馨兒聽此,根本說不出話來,可現在皇後娘娘是唯一能救她的人,此時只要咬牙說道:“是曾祖父的哥哥,寧文公。”

聽到這個名字,嚴清悅想了半天才驚的不行:“寧文公?不是早就癱在病榻上許多年了嗎?他快九十了吧?”

不是在都城多年的人,可能都不知道這個寧文公,寧文公不像寧遠侯這般,這麽愛出來活動。

反而因為身體有疾,早就隱退在眾人面前。

如今突然聽到他的名字,嚴清悅還想了一下才知道是誰。

看著面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嫁給自己的曾叔父

嚴清悅不由得有些心疼茂馨兒。

反觀茂馨兒說了出來後,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剩下的話都講了出來:“那日寧文公去寧遠侯府,正好看見我,就問曾祖父討要,還拿了他的曾孫女,跟我曾祖父換。”

說到最後,茂馨兒都覺得難以啟齒。

可事情就是如此,兩個八九十的老頭子,互相換了對方的曾孫女做小妾。

反正他們子孫眾多,就算少一個,也不當事。

嚴清悅聽的渾身血液都發冷。

嚴清悅站了起來,在桌子前轉來轉去,也許是有人跟她一起著急了,茂馨兒此時反倒安慰皇後道:“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才嫁呢,現在沒事的。”

聽此,嚴清悅搖頭:“要盡快幫你脫身,誰知道其中會不會有變故。”

茂馨兒有些猶豫,看看外面的天:“改天我再來吧,要是被府上發現我不在,肯定要責罰我。”

嚴清悅放心不下,看了看茂馨兒,直接把手邊的茶盅打碎在地上。

瓷器碰撞的聲音讓外面的宮人嚇了一跳,嚴清悅撿起瓷片塞到茂馨兒的手中:“刺向我,快!”

茂馨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楞楞的拿著瓷片,正好被趕進來的宮人們看見。

之前茂馨兒就沖撞過皇後娘娘,見皇後娘娘手上有些鮮血,茂馨兒手中拿著瓷片,不用多想,直接把茂馨兒扣下。

嚴清悅見此,眼神中帶著歉意道:“還把茂馨兒關在上次的宮中。”

聽此,壓著茂馨兒的內侍眼神不對,猶豫了會直接道:“娘娘,這茂馨兒這麽沖撞您,應該壓到大牢才對。”

看著內侍也是未央宮的的老人,嚴清悅搖頭:“就關到宮中。”

誰知這內侍怕的很,卻還是說道:“就怕這丫頭再傷了您啊,若是再有下次,那可怎麽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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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讓嚴清悅起了疑心,又想到茂承走之前做的事,福至心靈道:“是陛下讓你這麽做的?”

這內侍趕緊跪下道:“回娘娘,不是的,奴婢只是擔心娘娘的安全。”

未央宮裏面,嚴清悅一直是說一不二,鮮少有人會反駁她,這內侍越是這麽說,嚴清悅越是肯定。

內侍肯定是受了茂承的命令。

嚴清悅環視一周,也不知道這還有多少茂承的人,又會怎麽跟茂承說未央宮裏發生的事。

但茂馨兒是肯定要保下來。

不管那內侍怎麽說,還是把茂馨兒關進了宮中。

茂馨兒等住進未央宮,才明白皇後娘娘的用意,用冒上的罪名把自己關在宮裏。

總好過回那個虎狼窩。

皇後第二次扣下寧遠侯的曾孫女,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朝野內外。

上次是有陛下在,寧遠侯一句話也不敢說,這次陛下去了東南府,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寧遠侯的反應。

是跟上次一樣,還是直接問皇後要人。

正逢第二日皇後就要上早朝,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二人的反應。

這邊關了茂馨兒,嚴清悅則是提筆給茂承寫信。

信上先說了寧遠侯的異動,又因知道茂承重來一世,問寧文公在當中是什麽角色。

這些寫完,猶豫之後將茂馨兒的事也說了出來。

別的倒是沒什麽話,嚴清悅心裏對茂承在未央宮安排人手的事還有些膈應。

但宮中的人現在也不能變化太多,若是現在大換人,說不定被哪裏的人鉆空子進來。

是茂承的人總比是別人的細作要好些。

而未央宮暗中的人看見皇後娘娘受傷,基本上都是臉色灰敗,當時陛下走的時候千叮萬囑,不準有歹人靠近皇後。

更不許有人傷到皇後一絲一毫。

可藏在暗處的人看著皇後自己捏了瓷片,這又要怎麽說?

如今說未央宮密不透風也不為過,可誰能想到是皇後娘娘自己傷自己啊。

這些人只好更加上心,生怕再出什麽事。

要上朝的前一天,嚴清悅輾轉反側,總是睡不著,起來將明天要說的話,翻來覆去的看了許多遍。

說是記得爛熟於心也不為過。

可對明天要發生的事還是有些緊張,明日肯定是不見刀光劍影,但同樣血雨腥風的一天。

能不能站穩朝堂,能不能扳倒寧遠侯,明天就是個開端了。

嚴清悅突然想讓茂承在身邊,說不定還能找些安慰,可又一想,要是茂承在,自己還能開朝會?

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嚴清悅嘆口氣,正準備先躺下,能休息一會是一會。

摸了摸手中的貓兒,只見貓兒毛發一豎,似乎有些警覺,狗子也同一時間站了起來看向窗外。

嚴清悅被兩個小東西嚇了一跳,直直的往窗外看去,但卻什麽也沒有。

誰知道狗子呲著牙,走向窗邊叫個不停。

嚴清悅喊道:“誰在那!”

暗衛們發現動物的異動,早就飛撲過去,只見有兩個穿著夜行衣的賊人被狗子的叫聲驚到,看著就要逃走。

但暗衛們哪能讓他們如願,十多個人過去,將這二人捉住,等皇後要開窗之前,已經捂住賊人的嘴巴。

嚴清悅心裏清楚,剛剛肯定有事發生,朝著窗外道:“辛苦了,將人押下去吧,審出來的結果記得給我一份。”

這話說的竟然是自己並不插手,可陛下當初說過,是不想讓娘娘管這種事,領頭的暗衛見他們暴露,只好開口道:“娘娘,您安心就行,陛下會處理此事。”

“怎麽處理?他遠在東南府,書信一來一回半個月,能處理及時嗎?”

暗衛趕緊道:“我們有信鷹,五天足矣。”

嚴清悅沒想到竟然是這樣,嘆口氣道:“那就麻煩你們幫我做件事。”

暗衛提起精神,還以為會是什麽艱難險阻的任務,不過再難的任務,也沒有伺候娘娘艱難就對了。

但娘娘開口,暗衛只得同意。

聽此嚴清悅趕緊去書桌前,將剛剛寫好的那封信添了幾句話。

這才裝進信封,放在窗臺上道:“那正好,反正都要送信,把這封信一起送了吧。”

暗衛們默然,原來只是傳封信嗎?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

嚴清悅看著一只手飛快的拿走那封信,這才安心,忍不住問道:“陛下可有交代你們什麽?”

那些暗衛貼在窗邊,眼神交流一番,最後還是領頭的暗衛開口道:“陛下說了,一切以娘娘的安危為主,不管外面朝中如何,只要娘娘安全,別的什麽也不用管。”

嚴清悅被這話說的耳朵發紅,那暗衛說的也是磕磕巴巴。

嚴清悅不好意思再跟他們說話,只強裝淡定道:“知道了,辛苦你們了。”

假裝一點也不害羞,也根本不知道外面數十個大小夥,還有兩個賊人,都聽到了陛下的這番表白。

嚴清悅捂著心口,許久的焦躁不安好了許多。

不就是個早朝嗎,還能為難自己到什麽地步?

嚴清悅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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