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關燈
喜燭的光影影綽綽,芙蓉帳暖,錦被滾浪。

他的發絲傾瀉而下,交纏著她的,她肌膚如雪,裹在大紅的寢衣中,眼睛半瞇著,媚態橫生。

看得他眼尾都發紅。

他輕輕挑開衣帶,手掌炙熱到一碰就燙得她一個激靈,輕輕的吸氣聲響起。

饒是她做好了準備,在他解衣帶之後還是嚇了一跳,曲起腿就要往後退,被他捉住腳踝一把拉了過來。

他輕輕瞇起眼睛,尾音帶著笑意:“怎麽了,想逃?”

葉未晴毫無反抗之力,輕聲求饒道:“你輕點。”

岸芷和汀蘭聽到屋裏響起動靜,都紅著臉跑到更遠的地方去了,其他人過來湊熱鬧,來一個她們就攆一個,直到天黑,裏面才沒了動靜。

汀蘭拿不定主意,問岸芷:“這都晚上了,夫人一天沒吃東西,我們要不要送進去點吃食?”

岸芷雖然主意多,但到了這方面也不大懂,便道:“還是再等等,叫我們再進去。”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周焉墨隨意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來,對她倆吩咐道:“去廚房讓他們做些阿晴愛吃的,另外再叫人備些熱水。”

岸芷臉紅地應了,歪著頭想透過他身側看看裏面夫人怎麽樣,卻什麽也沒看見,她只得退出去做事。

汀蘭好奇地問:“你看見什麽了?”

“什麽都沒看見。”岸芷搖頭。

周焉墨關上門,走到床邊,葉未晴累極了,睡得很沈,對他的動作沒有半點反應。

她兩條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烏發披散著,臉上還帶著淚痕。

外面很快就將備好的熱水送進來,周焉墨輕輕叫醒她:“別睡了,去洗洗。”

葉未晴哼唧一聲,艱難地睜開眼睛又閉上,語氣嬌憨:“不去,我好累。”

“不行,得聽話。”周焉墨用雙手將她從被子裏撈出來。

葉未晴瞬間清醒了,兩手迅速抓住被子往身上一蓋,羞澀的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身體。

周焉墨沒忍住,低聲笑了出來。葉未晴氣憤地抓住他的袖子,語氣軟乎乎地兇他:“還笑,我累死了,都怪你!”

“都是我的錯。”他立刻承認,“那也要去洗一洗,不然對身體不好。”

“叫岸芷汀蘭來吧。”葉未晴抓過寢衣,迅速地套到身上。

她剛在地上行走一步,腿就不受控制地酸軟,使不上力氣,差一點就跪到地上,還好周焉墨反應快將她扶在懷裏。

“你確定要叫她們來?”周焉墨瞧了一眼她脖頸處的肌膚。

葉未晴順著他的視線瞧了一眼,耳珠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那還能怎麽……啊!”

她說到一半,就被周焉墨橫著抱起,她蹬了幾下腿,抗議道:“我不要你幫我洗!”

“反正都看過。”他抱著她放到浴桶裏,然後道,“放心,這回不碰你了。”

她身子太弱,根本受不住,還要等以後習慣了才行。只是他這個年齡火氣正旺,只能硬生生地忍耐下去,縱使他定力極強,也差點沒控制住。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睡了一夜之後,葉未晴的腰似乎酸痛得更加厲害,她在弈王府裏逛了逛,發現許多地方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甚至還在院子裏找到了一架雙人大秋千。

她找了一本話本子,坐在秋千上看,周焉墨後來也湊過來,她就依偎在他身上,兩個人一起看。

發現他看的很入迷,她忍不住問:“你不用處理公務麽?”

“你想讓我去處理公務?”他問。

“沒有,我只是怕耽誤你。”她道。

若是她把他帶得不務正業可怎麽辦,她可不想這樣。

“沒什麽好處理的,最近朝中上下很是太平,都忙著對抗外敵。”他輕輕吻了她的發絲一下。

“周衡那邊如今怎樣?”

“他們打了幾場勝仗,愈發驕傲,徐將軍也得了他的信任,這招誘敵深入之計很管用。”他道。

“那就好。”

“阿晴。”他叫了叫她,感覺到他的語氣很不一般,她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他道:“過一陣我可能要出征了。”

葉未晴楞了一下,又轉回頭看著話本子,悶悶地說道:“挺好的呀。我爹說過你領兵很厲害,以前沒太多機會揚名,以後該發揮出來,成為百姓的英雄。”

他摟過她的肩膀,問:“真這麽想?”

“真的。”她坦然承認,“就是不太舍得你,不過我仔細想了想,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我想和你一起去前線。”

他皺眉拒絕:“太危險。”

“我是葉家的人,也是弈王的人,怎麽能做膽小之輩?”她語氣再自然不過。

也許是“弈王的人”這四個字取悅到了他,他猶豫幾番後最終同意了。

已經到了冬天,這幾日每天早晨兩個人都在溫暖的被窩裏賴床,葉未晴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像話,若是有長輩在這裏,怕早就挨罵了。

到了回門這一日,她卻是不得不早點起來,周焉墨早已將要帶去的東西準備好,又幫她披上披風,理了理臉蛋旁邊一圈的白狐毛領。

走到定遠侯府門口,遠遠就看見了葉安和江素雨在門口等待著,把他們迎到屋裏去。

江素雨一直惦記著,看到葉未晴氣色不錯也就放下心,拉著她到一邊說體己話,交代著該如何與夫君相處:“有什麽事,要心平氣和地說,千萬別語氣太沖,到最後就吵起來了。常關心關心人家,別太冷淡,也別太熱情。”

“好的,阿娘。”葉未晴乖順地道。

“這幾日相處得如何?”江素雨關心道。

“都挺好的。”葉未晴笑。

上一世她嫁入宮中,回門時身邊跟了一群宮女太監,阿娘可沒拉著她說這麽貼心的話,公事公辦過去了,現在這氛圍倒是融洽,才像一個家。

“那就好。”江素雨拍拍她的手,“你們都年輕,難免有爭執,磨合好後摸清楚彼此脾氣,才能長久下去。”

這脾氣早就摸清了,葉未晴笑笑不說話。

“還有件事,你過來,我偷偷和你說。”江素雨神秘地招手。

葉未晴貼到她附近去,說的是更容易受孕的法子,聽得葉未晴滿臉通紅。江素雨說完十分正經地囑咐道:“這可不是什麽玩笑話,聽娘的,娘再怎麽樣都生了你們三個,這法子我也告訴你大嫂了。”

“知道了阿娘。”葉未晴羞赧地坐正。

葉安和江素雨越看這女婿越滿意,兩個人留在那裏用完中飯,葉安和江素雨一道送他們到門外。

走在路上,還沒走到弈王府,就聽到全城響遍鐘聲。一聲一聲的,仿佛要敲到人腦子裏去。

這鐘聲他們再熟悉不過,互相驚愕地對視一眼,周焉墨道:“睿宗帝薨了。”

全城百姓聽見鐘聲,都擠出門瞧,密密麻麻,十分擁擠,在擁擠的人流中又要艱難地讓出一條道,時不時有一輛馬車穿過人群駛向皇宮。

周焉墨和葉未晴立刻回府換了套正式的衣服,然後也進了宮。

睿宗帝殿內跪滿了人,哀聲痛哭,一個個哭得像模像樣,然而是人是鬼、真哭假哭又怎能知曉。

周景看到周焉墨過來,走到他身邊,神色痛苦,雙眼腫脹,顯然剛哭過一場。

周景道:“小皇叔,你來了,父皇還是沒能挺過去。不過多謝你找來醫師為父皇爭取這些時日,若沒有你,只怕父皇早就……”

周焉墨拱手道:“請皇上節哀。”

周景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是新皇的事實。

朝廷的禮官還在計劃著該如何出殯,什麽陣仗,同旁邊的人爭執道:“自然要越大陣仗越好,先皇功德無量,深入人心,就該大辦!”

“如今還在打仗,應該節儉!”

睿宗帝屍體還沒有涼,他們就開始爭執起這個,叫周景感覺悲涼又可笑。

沒多大一會兒,張順就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對周景道:“皇上,有幾個女人在擊鼓鳴冤。”

這一切讓周景忙不過來,再好的脾氣也染上一絲不耐:“擊鼓鳴冤又不歸我管,來找我稟報什麽?”

“她們狀告的是先皇!”張順焦急且無奈。

禮官齊齊噤聲,殿內的人也都往這邊瞧,周景急匆匆地跟隨張順出宮,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先皇剛剛薨逝,就有人敢狀告他,若不是大事,那豈不是在蔑視皇威?

周焉墨和葉未晴走出殿門,她問道:“是你做的?”

“鳴冤是,駕崩不是。”他拉起她的手,溫熱的溫度傳過去,“他的命是真到頭了,沒救回來,但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實實在在的,我只是把它們推到明面上而已。”

“挺好的,既然做了錯事,就別指望只有美名功德加身。”她讚同他的做法。

二人出去要經過顯仁殿外那一條長長的路,厚雪鋪在地上,踩起來咯吱咯吱的響。他的手格外暖,只要握著他的手,就一點不怕寒冷。

葉未晴望著這條路,感觸頗多:“其實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死的,也是冬天,下了很大的雪,萬箭穿心,特別的冷。”

周焉墨的手握緊了幾分:“我們換條路走。”

“不必。”葉未晴釋然地搖頭,“以前我每次走這條路,都會有不好的記憶湧現,現在同樣也會想起,但我不會那樣難過了,因為我知道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落得那樣的下場。”

“有我。”他道,“誰想對你動手,我死了再說。”

葉未晴心裏暖乎乎的,能遇見他真是一生最大的幸運。

他知道她的野心,她也知道他的抱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