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四十一天沒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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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強硬是一時的,慫才是一輩子的,林微吟走到噴泉邊上,腿都有點軟,還是讓聞人以謹搭了把手,才成功在長椅上坐下。她摸了一把掌心,全是剛出的汗。

江如煙最後的樣子也確實嚇人,林微吟甚至覺得要是沒沖上來的那幾個護工,江如煙能把她的皮扒了。不過這也從側面反映,這女人確實見不得她兒子好,林微吟的路數某種程度上還是正確的。

“要喝水嗎?”聞人以謹問。

“不了不了,我感覺我現在還沒緩過來,”林微吟搖頭,“水應該也喝不下去。”

她就是隨口描述一下感受,聞人以謹卻想岔了,沈默片刻後說:“對不起。”

“你幹嘛?!”林微吟驚恐地看了他一眼,“你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你老實交代,你家樓下那窩小貓和你什麽關系?”

聞人以謹艱難地跟上林微吟的思路:“餵過它們媽媽的關系。”

“嚶嚶嚶,你果然外面有貓了。”林微吟開始假哭,語氣卻很平,乍一聽居然有點嘲諷。

聞人以謹:“……”

“……不玩了,不玩了。”林微吟咳了一聲,收拾收拾面部表情,顯得嚴肅一點,“你剛才那句道歉,到底什麽意思?”

剛才是情之所至,現在聞人以謹需要忍住原地爆破林微吟的沖動,溫和地說:“我媽媽嚇到你了。”

林微吟一楞,真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只能含含糊糊地:“沒事,還好。”

聞人以謹“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氣氛突然凝固,還有一絲尷尬,林微吟猶豫著說:“我真沒事,我就是沒見過什麽世面。”

“嗯。”

林微吟心說這個要慌,問題很大,她不太擅長處理這種類型的問題,只能悄咪咪地扭頭去看聞人以謹。

聞人以謹沒什麽表情,沈默地看著地面,長長的睫毛垂著,整個人的感覺介乎歲月靜好和心如死灰之間。

“你先起來。”林微吟覺得這樣不行。

聞人以謹哪兒猜得到林微吟又想幹什麽,但他也沒問,順著林微吟的意思站起來。

剛站穩,邊上的女孩一個猛撲,雙手從他腰後環過去,直接來了個標準的熊抱。

聞人以謹一楞,聽見林微吟說:“不是你的錯,不要道歉。對我來說你媽媽確實有點嚇人,但她嚇你的次數應該更多。”

這是他這輩子收到的第一個真誠的擁抱,懷裏的女孩不帶任何別的意思,純粹就是想安慰他,就像路上看見一只淋雨的野貓,也能把傘分給對方一半。

腦子裏一團亂麻,聞人以謹僵住,眼睫都在顫抖,站了很久才緩緩擡起手。

林微吟沒設防,後背全暴露在他可以觸碰的範圍裏,但他居然不知道能把手放在哪裏,猶豫半天,顫抖的指尖還是沒碰到她。

“所以你要學會堅強啊,小老弟。”林微吟在聞人以謹後背上大力地拍了幾下,從他懷裏出去,“差不多了吧,下午還需要我陪嗎?”

聞人以謹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能點頭:“不用了,我送你回家。”

**

聞人以謹的事兒解決,林微吟自己的事就該提上日程,辭職一時爽,再找火葬場,林微吟奔波忙碌到七月,總算是找到個空缺把自己塞進去,算是成功跳槽。

期間和聞人以謹的交流時斷時續的,林微吟也不在意,拿到offer的當天她沒忍住,截了個圖發給聞人以謹。

聞人以謹這次沒秒回,隔了大概十幾分鐘才回:「恭喜。」

這倆字太正常,而且也沒配什麽邪神表情包,林微吟頓覺不對:「等會兒,是本人嗎?」

聞人以謹無障礙理解林微吟的意思:「在搬磚。」

林微吟懂了,聞人以謹這是重回崗位開始幹活,估計是見縫插針忙裏偷閑地回了一句,根本來不及杠她。

她趕緊回覆:「幹活要緊,要恰飯的嘛。為了慶祝一下我們重新開始搬磚,約個飯?」

聞人以謹:「我猜你是有什麽團購券用不完。」

對於每回拉著聞人以謹強行拼單的事情,林微吟毫無羞恥感:「你可真是太懂我了!!!」

聞人以謹:「等會兒再說。」

有這麽一句話,基本上就是穩了,林微吟看看時間差不多,決定先去沖個澡,為晚上吃飯做點準備。

眾所周知,當代精致女孩洗澡不只是洗澡,還得包括身體護膚,林微吟心理上雖然不怎麽精致,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緊跟潮流。她在浴室裏按步驟糊了一通,出來時自己聞聞都覺得被護膚品腌入味兒了,沐浴露還帶點水蜜桃味兒。

她覺得這味道還行,剛打算去拿吹風機,手機響了。林微吟單手攏著還在滴水的頭發,另一只手艱難地接電話:“怎麽啦?”

“下來吧。”聞人以謹語氣清淡,“我在樓下。”

“……這位先生,您的行動能力這麽強的嗎?”林微吟驚了,“我剛洗完澡啊。”

聞人以謹沈默一下:“那我等你。”

林微吟心算一下自己等會兒一套操作要多久,再看看外邊的艷陽天,覺得聞人以謹可能會熱死在車裏:“要麽你先上來吧,外面好熱的。”

聞人以謹想拒絕,不明原因地卡了一下,沒說出口。

“沒事的,上來吧,今天電梯沒維修。”林微吟以為他是不好意思,沒多想,直接報了門牌號,“我先擦個頭發!”

說完她就掛了,手機一扔,扯了大毛巾抱住頭,以要把自己搓禿的力度瘋狂揉搓。

搓了一陣,毛巾把浮在頭發表面的水吸幹凈,門鈴響了。

畢竟是獨居,門上加裝了門鏈,林微吟無所畏懼,直接過去開了門。

門外的果然是聞人以謹,大熱天的還穿了條長褲,上半身倒是換了件oversize的T恤,看著有點落拓的調調。然而就算他身上的衣服寬松過頭,還是能隱約推測出優越感十足的身體曲線,往下一雙腿長得讓林微吟覺得自己就是個霍比特人。

她咳了一聲,摘下門鏈:“進來吧。”

聞人以謹皺了皺眉,聲音有點含糊:“不問問是誰就開門?”

“我有這個啊。”林微吟晃了晃門鏈,毛巾粗粗擦幹的頭發披著,頭頂上堅強地翹起一堆碎毛,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晃。

“你穿著睡裙來開門?”

“有問題?”林微吟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毛病啊,我平常都穿睡衣下去扔垃圾的。”

講道理,林微吟身上的睡裙毫無誘惑的元素,直筒剪裁,不收腰不深v,還是及膝的半袖,看上去仿佛一個混入睡裙界的麻袋。然而套在麻袋裏的是個剛洗完澡的女孩,肌膚細膩,泛著健康的紅暈,隨著熱氣水汽一起浮起來淡淡的香氣。

“怎麽啦?”林微吟毫無知覺,往後退了兩步,“哇,你該不會對來開門的人還有穿正裝的要求吧?”

聞人以謹不理林微吟,忽然擡手按住門,向著她俯身。

林微吟哪兒知道這是什麽路數,有點茫然,又下意識地想躲,表情都來不及調整,只能楞楞地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越靠越近。

然後她聽見“啪”一聲,漫上來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

聞人以謹直起腰,慢慢地把檸檬黃的泡泡糖咬回嘴裏,視線從林微吟露出的鎖骨上掃過:“給別人開門記得把衣服穿好。”

“睡裙不算衣服嗎,我舉報你搞歧視。”林微吟松了口氣,後跳兩步,往浴室走,“鞋櫃裏有鞋,你自己找,我先去吹頭發。”

聞人以謹找到一雙男式的拖鞋,一看就是放著撐場面的,他穿上鞋:“嗯。”

“沙發上隨便坐,飲料在廚房冰箱,自己拿,檸檬水是茶幾上那個壺。”林微吟的聲音從浴室外間傳出來,“對了,垃圾桶也在茶幾邊上。你喜歡吃泡泡糖?”

“一般喜歡。”聞人以謹懶得拿喝的,“外面太熱。”

“按你這個邏輯,應該吃薄荷味兒的,透心涼。”

聞人以謹笑了一下,沒說話。

入夏時林微吟就剪了頭發,這會兒才差不多長到肩胛骨,天氣又幹熱,吹了一會兒就差不多了。她懶得搞什麽發型,找了根發繩隨便紮了個馬尾,收了吹風機出去:“快好啦,我換個衣服再禮貌性化個妝。”

“好,我等你。”

林微吟火速進房間,聞人以謹聽見門關上的聲音。她家隔音做得不錯,之前浴室門關著,吹風機最高檔的風力都只能隱約聽到一點,臥室裏翻個衣服的聲音更是一點沒有。

聞人以謹坐在沙發上,聽見的是窗外的時有時無的風聲,想到的卻是別的不該想的東西。

林微吟不傻,有時候警覺得像個隨時準備逃命的兔子,有時候又真的毫無防備,就這樣隨便地把一個男人放進了自己家裏。

她還剛剛洗完澡,一門之隔,在臥室裏換衣服。

她會把睡裙脫下來,一點點露出白皙細膩的肌膚,女孩的曲線在光下如同一朵花漸漸綻開,又像是一個逐漸成熟的果子。

聞人以謹忽然想起來,他進門時在林微吟身上聞到的,就是水蜜桃香。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服了晉江這存稿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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