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二十七天沒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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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吟花了十分鐘才搞明白許筱凡在說什麽東西。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語無倫次,聽得出許筱凡的狀態很不ok。她翻來覆去地重覆幾句話,說來說去就是那個意思,林微吟覺得能聽懂,都得屬於在語言文學這事兒上天賦異稟。

她大致整理了一下,就是這麽個意思。

許筱凡她媽逼得緊,幾乎到了以命相逼催她抓緊於翰,趕緊結婚,說辭已經到了“你一個女人,再過兩年就不值錢了,於翰這麽好的條件,抓不住就跑了”這種地步。這話從許筱凡嘴裏覆述出來,林微吟當即有一種實名D區的沖動。

一邊她媽逼著,另一邊於翰的態度卻很微妙,始終回避結婚的話題。許筱凡請假這段時間就住在和於翰同居的公寓裏,於翰早出晚歸,一被問,一開始還能找點理由,到後來就直接不耐煩:“你有功夫管這個,還不如想想被秦氏開了以後該到哪兒去!”

許筱凡當時一噎,當場情緒崩潰,和於翰大吵了一架,兩人冷戰分房。

冷戰到今天早上,許筱凡做完早飯,聽見於翰在洗手間裏打電話,語調溫柔,語氣纏綿,就像當初追求她的時候一樣。然後他就出去了,連早飯都沒吃。

許筱凡直覺不對,但她還殘存著點理智,知道不能打電話和他吵,就偷偷開了雙方手機關聯的定位。

現在於翰的定位已經靠近秦氏,而且停了五分鐘,許筱凡求的就是讓林微吟幫忙看看。

林微吟心說事情很大,這個要慌,按許筱凡的描述,如果沒有誇張成分,於翰八成就是出軌了。他工作的地方不在這一塊兒,這時候跑到這裏來,大概是出軌對象在這裏。

“你別急啊……那什麽,我現在下去。”林微吟看了眼時間,苦著臉往外面走,決定翹了今天的班,大不了這個月的工資她不要了。

她走進電梯,按亮樓層,“你把定位發我一個。然後你能過來的話也過來吧,這事兒……我不好說啊。”

許筱凡吸吸鼻子:“我已經快到了,還有一個紅綠燈。”

林微吟應聲,順手把電話掛了。

頁面剛關,許筱凡已經發了個定位截圖過來。這種情侶APP的界面講究的就是個花裏胡哨,林微吟皺著眉研究了一會兒,沒研究出這玩意怎麽和秦氏辦公樓附近的地形重合。

她走了一會兒,剛要出門,一擡頭,看見外邊停著的車。

林微吟心說,哦豁,不用研究了。

外面停著輛小跑車,看樣子不便宜,反正林微吟買不起。一側車門邊上站著的是尹夢月,小仙女今天還是一身森系長裙,長發直直地披下來,只別了個小小的鹿角銀飾,看著還真是我見猶憐。

在她對面的就是於翰,林微吟本能地橫跳幾步,在某個角度時一怔。

於翰的頭發修得幹凈利落,肩膀寬得讓人很有安全感。

林微吟看了一會兒這個背影,腦子裏靈光一閃。

那天在壽喜燒店裏,坐在尹夢月對面的,就是這個背影。

林微吟只覺得一股怒火往頭上沖,她剛想給許筱凡打電話,許筱凡卻隔著玻璃門到了。

然後事態就是一般套路的混亂。許筱凡拿起包去砸於翰;尹夢月怕得直往於翰懷裏縮;於翰一手護著尹夢月,一手去擋許筱凡的包。

讓許筱凡打了幾下以後,於翰似乎怒了,使勁推了許筱凡一把,然後護著尹夢月開門上車。

事情發展太快,林微吟還沒反應過來,小跑車已經絕塵而去,只剩下許筱凡坐在地上,被噴了一頭一臉的尾氣。這會兒商業街上沒什麽人,走過的都是趕上班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和職業裙裝的女人走過,沒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許筱凡,也沒人伸手扶她一把。

許筱凡一個人坐在地上,凹了個角的包甩在邊上。她繃不住了,擡手捂臉,哭得肩膀抽搐。

林微吟趕緊出去,到許筱凡邊上蹲下,翻出濕巾遞給她:“不哭了啊……在外邊呢,別哭。”

許筱凡沒接濕巾,兀自哭了一會兒,才拿濕巾擦臉。

等她擡頭,林微吟感覺她這個狀態是真的不行。

許筱凡和她同齡,不算嫩,但也不老的年紀,這會兒卻看著十分憔悴,皮膚枯槁,仿佛一個飽受歲月風霜摧殘舊社會勞動婦女。她也沒化妝,眼皮哭得紅腫,看著就更慘了。

林微吟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想問問到底怎麽回事,但想想許筱凡現在的表達能力,決定不給自己找罪受:“你……早飯吃了沒?”

“……沒。”許筱凡還坐在地上,“於翰一出門,我就追出來了。”

“那這邊便利店裏吃點吧。我們兩條腿,追不上車的。”林微吟伸手去扶許筱凡,“先吃飽再說。”

許筱凡吸吸鼻子,“嗯”了一聲,搭著林微吟的手,爬起來:“微吟,我,我……”

“先吃飯,吃飽再說。”

林微吟扶著許筱凡拐進秦氏邊上樓的便利店。這會兒店裏沒什麽人,她買了點奶黃包和關東煮,再配了瓶熱牛奶,放到許筱凡面前:“吃吧。”

許筱凡拿過奶黃包,還沒咬,眼淚又出來了。她隨手擦了兩把,放下奶黃包:“算了,我沒胃口。”

“……吃吧。身體是自己的,別這樣。”林微吟看著難受,“多少吃點吧。”

便利店裏奶黃包的餡料很足,透過皮都有股熱乎乎的奶香,許筱凡覺得膩,沒胃口,轉而去吃鹹口的關東煮。她戳了個魚竹輪,剛放進嘴裏,胃裏一陣蠕動,喉嚨口都癢起來。

她受不了,趕緊把魚竹輪丟回去,捂住嘴彎腰。幹嘔了兩下,然而胃裏是空的,只反上來一點酸酸的味道。

林微吟覺得這個路數眼熟,但她不敢確定,選了個比較普通的問法:“這個壞了?”

便利店的魚竹輪雖然是冷凍品,但也沒過保質期,其實沒什麽異味,許筱凡搖搖頭:“沒事,就是突然……可能太緊張了。”

她換了個魚丸,再咬,剛咬了一口,那股反胃感又沖上來。這回比剛才那陣還兇,惡心得嘴裏都發酸發苦。

這個狀況是真的不對,林微吟遲疑著:“那啥,筱凡,你上回例假……什麽時候?”

許筱凡一楞,心算一下,擡頭看林微吟時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驚恐:“一個多月沒來了……”

“那我覺得,”林微吟吞咽一下,“你要不要,買個測紙測一下?”

許筱凡臉色一白,捏著包帶,猶豫半天,點點頭。

**

林微吟拿著單子在婦產科的家屬區坐著,越想越愁。

她現在是翹班實錘,這個月的全勤肯定和她掰了,這就讓貧苦小林很愁了,更愁的是許筱凡。早上她給許筱買了一堆早孕測紙和驗孕棒,每個牌子都試了,除了實在太雜牌測不出來的,其他都是清晰的兩道杠。

許筱凡當場臉色煞白,林微吟覺得她這樣不行,這幾天精神狀況都不正常,又受了於翰出軌這個打擊,還是得去醫院仔細查查。

許筱凡直接開了抽血,沒讓林微吟陪,林微吟就只能捏著單子在外邊等。婦產科這邊不是孕婦,就是備孕的,她一個男朋友都沒有的母胎solo,坐在椅子上等得如坐針氈。

在屁股被紮成篩子之前,從樓梯那邊過來個人,襯衫長褲,腿長得能讓人當場變成檸檬精。

林微吟心說這可真是時運不齊命途多舛,她陪許筱凡到婦產科,都能遇上聞人以謹。

她想當場裝死,聞人以謹剛好往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遲疑一秒,擡腿走過來。

眼看著這男人越走越近,林微吟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了。聞人以謹越近,她就越緊張,還有種莫名其妙的羞赧,在他走到面前時腦子終於被漿糊糊住了,嘴一瓢:“真巧,你也來婦產科看病啊。”

“……”

聞人以謹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沒這個功能。”

“哦,哦……”林微吟尷尬得要鉆進椅子縫裏,憋了一會兒,“那你是怎麽了?生病了還是陪人來?”

“我自己。胃有點不舒服。”

林微吟第一反應就是昨晚酒吧的問題,她撓撓頭,誠懇地說:“那啥,雖然我說這話不太合適,不過我覺得吧,你既然胃不好,那沒特殊情況,還是不要喝酒了……喝AD鈣奶吧,真的。”

聞人以謹嗤了一聲:“不是酒的原因。”

林微吟本能地接話:“那是什麽原因?”

聞人以謹微微一笑:“你猜?”

這就是不想說了,林微吟想想也是,她和聞人以謹不過吃吃喝喝的關系,問太深不好。她上道地轉移話題:“你今天不上班?”

“我什麽時候上過班?”聞人以謹發出翻譯的靈魂拷問,順口問,“你怎麽在這兒?”

林微吟想解釋,有個小孩從她和聞人以謹的空隙間鉆了過去,順便把她的包碰到了地上。她沒拉拉鏈,包裏的東西摔出一半。

她趕緊去撿,剛把小鏡子劃拉進去,一只手在她眼前撿起了一只細長的盒子。

聞人以謹把印字那面翻過來,語氣寡淡:“驗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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