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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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終了, 兩個人才磨磨蹭蹭地彼此分開, 有點不好意思的註視著對方。

化妝間裏十分安靜,沒有人打擾, 可是兩個人到了這個時候, 偏偏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最後阮好風說:“我看了你這兩期的節目,你做的很好, 比原來有很大的進步。”

紀溪沖他賣乖,理直氣壯的說:“那當然了, 影帝指導我,要是沒有一點進步, 我都不好意思見你了。”

又探頭問他:“先生呀, 你有沒有給我帶什麽東西吃?”

阮好風笑她:“不是說要保持身材嗎?看饞的你。”

結果他還真是變魔法似的,從最後摸出一小盒餅幹來給他,這是紀溪最喜歡吃的那一款。

紀溪歡天喜地的接過了,又像是撒嬌一樣的告訴他:“這邊的飯菜都好難吃, 都不用主動節食, 怎麽吃都胖不了的, 一點油水都沒有,這裏的工作人員都不在食堂吃飯, 寧願自己出去買盒飯。”

阮好風靜靜的聽著, 只是笑, 好言好語的哄她:“那等你錄完節目了, 我帶你出去吃好不好?”

紀溪開始跟他耍賴:“我不, 我要你跟我一起吃食堂。”

這小姑娘最近好像粘人得過分, 似乎從這兩個月的相處以來,她對他連最後一次警惕都放松了,如同被抱回家養的小貓咪,熟悉一段時間之後,就能夠放松的躺在人懷裏,讓人安穩的順著它的毛皮。

然而留給兩人的時間都不多,在這種公共錄制節目的場合下,其實連見面都是比較危險的。兩個人的身份都比較敏感,別說紀溪最近正處於風口浪尖上,就以阮好風的身份,不說被曝光結婚了,就算談個戀愛恐怕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阮好風卻笑著說:“明天就來陪你一起吃。”

紀溪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麽。阮好風卻伸出一只手抵在唇邊,示意她不要說話,幫他保守這個秘密。

她原來猜測的事情居然真的實現了,阮好風真的要來這一檔節目當中做嘉賓。

她像是做賊似的,輕聲承諾了:“好呀,我會乖乖的。”

前後見面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紀溪把她的的小餅幹盒拿在手裏,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節目組果然來找他們,宣布從今天起進入為期一周的聽課進修環節。這個環節結束之後就是決賽夜了,導師組會給每個人量身挑選劇本,單人完成,並且由此決定進入決賽的名額和優先級。

其中,決賽夜優先級排名高的可以自由選擇劇目,越往後,機會越少。由於限制了劇本類型、脫離了後期制作特效的緣故,適合在舞臺上演出的劇本其實並不多。越是單人獨角戲,越是文戲多偏向於話劇種類的劇本,對於他們來說更加有優勢。而且最棘手的是100人做過兩期節目之後,所有的節目不允許重覆上演,為了是保持綜藝節目的新鮮感。可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完美劇本給他們挑選?

這一點,兩期節目之後所有人都慢慢的意識到了,並且開始有意識的爭搶劇本資源。

紀溪作為連續兩期甲級評分的表演者,在第三期開始之前,獲得了優先抽取節目組預定劇目的資格。

這些劇本在被他們抽出來之前,內容都是完全不公開的。排在紀溪前面的一共有4人,都各自抽取了自己的劇本,回到了位置上。

輪到紀溪時,她卻敏銳發現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抽簽箱裏只有一個紙條。

她將手放進去,捏到了那一枚紙條,確定沒有其他選擇之後,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

沒有其他選擇,跟說好的也不一樣。

這意味著,節目組一開始就決定了每個人的劇本!

趙月函跟她所說的黑幕漸漸對上。紀溪不動聲色回到座位上,打開了紙條,看見上面寫著幾個字。

《黑天鵝》。劇終落幕部分。

鏡頭切入,將這三個字投影到公眾大屏幕上,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圍只有韓煙一個人,不是影視劇專業的,也沒有接觸過這部電影,她急忙問身邊的人。

“這部電影的落幕劇本有什麽問題嗎?溪溪抽的這個是好是壞?”

周青回過頭來小聲告訴她:“別說了,黑天鵝這一幕有多難演,簡直是地獄模式。溪溪運氣也太差了吧,怎麽偏偏就抽到這個,我覺得節目組設置不合理,這種需要高強度專業技巧的劇本,根本不應該放上來。”

這部電影是獲得奧斯卡金像獎和最佳女主角獎以及其餘一系列奧斯卡提名獎項的一部精彩電影,曾經獲得過數不勝數的讚譽。而這部影片的劇情和表現手法,也極度詭譎而令人不安。

影片劇情大意為從小受困於母親壓力,如同白天鵝一樣性格柔軟而膽怯的女主角,要釋放自我追逐代表了邪惡和放蕩的黑天鵝一角色的經歷。影片中使用蒙太奇手法和風格陰暗的敘事,將民主人公的內心掙紮與解脫束縛拍得驚悚而緊張。

而紀溪抽到了落幕部分,則是成功競爭到黑天鵝角色的女主角,在舞臺上完成了演出,編舞中白天鵝形象成功過渡到黑天鵝的形象,對於舞者把握情緒和動作難度極高。而讓人感到最為難的是,這部電影上映之前,女二號就是從小練習芭蕾長達十幾年的舞者,女主角為了這部電影也提前半年進行了高強度的訓練。

等於說,這一幕對演員的要求不僅是演技上的,還有專業素養上的。

紀溪從來沒有學過芭蕾舞。雖然音樂劇也會用到高強度的舞蹈訓練和動作訓練,但是風格從來不是往這上面偏的,更加近似於大眾化的動作編寫。她大學時候聽過一段時間的探戈國標,也僅僅是為了學好她當時正在參演一部劇目中,不足兩分鐘的雙人舞。如果不是從小學過芭蕾,有基礎功底的演員,要準備這一段練習,至少也要花上半年乃至一年的時間。

而留給她的排練時間,只有一個星期。

這下不止她們小組混熟的幾個人,連其他組的人都在紛紛議論:“紀溪這次抽到的題目也太難了吧,不是一個水平級別的呀,怎麽會這樣呢?”

而紀溪若有所思,往姜果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果正在私下跟要好的幾個演員說著什麽,交頭接耳時,突然註意到紀溪的目光,都楞了一下,然後各自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視線,停止了交談。

紀溪也收回了視線,卻恰好碰見了韓煙也在看著她剛剛看的方向。兩個人視線一撞,彼此都明白了什麽。

韓煙輕聲說:“這是挖了個坑給你跳呀,兩次小組第一都是你,他們有人坐不住了。”

如果提前知道自己已經屬於內定名額之一,即便是知道後期有被替換下來的風險,誰又會甘心呢?同樣,對於站在他們背後的投資方來說,中途選擇換一個新人押註,也遠比舍棄掉一個一開始就投入成本的演員來的更加麻煩。

如果紀溪在第三期演出結果中表現不好,那麽按照最終評分排名,她可能會被擠到第十名之外,從而在選擇劇本上失去一定的主動性。在決賽夜的舞臺上,得劇本者得天下,要想找到角色討喜便於演繹,同時能看出演員深厚功底的劇本,還要和前兩期節目不重覆,不雷同,這是一次博弈。

然而,現在連節目組都坐不住了,很顯然,他們的目的也不會止步於把紀溪拉下5名之外,他們顯然覺得,最好要將紀溪拉回乙等座席,甚至丙等。

另一邊,姜果顯然對節目組這樣的安排非常滿意。

她身邊的人碰了碰她,往紀溪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們剛才說話好像被她聽見了,她剛剛往我們這邊看了幾下。”

“我知道,誰理她?”姜果洋洋得意的說,“這又不是我們給她使絆子,是她自己運氣不好,抽到這麽難的題目。到時候可怪不了誰,吸血小公主這次無血可吸,看她要怎麽辦。”

姜果抽到的題目不能說簡單,但是也不算是太困難,是表演系學生的一項必修課,也即是靜物表演,調動情緒。

她需要面對一個靜態的布偶熊,演一場淋漓盡致的哭戲。哭戲這東西也算是一個玄學,實在哭不出來的時候只能叫停,有的時候還要借助眼藥水。但是姜果剛好是在這方面比較有天賦的人,稍微回憶一下生活中經歷的困難和悲傷,她就能很容易的哭出來。

掃了紀溪這個絆腳石,剩下的就不算什麽了。

抽簽進度結束了,每個人各懷鬼胎,神秘莫測。對於紀溪的抽簽結果,所有人都已經有所耳聞,除了暗地裏稍微譏笑、或者感嘆之類,沒有人再說多餘的話。所有人都上臺摸過了抽簽池,留給每個人的都只有一張字條,多種可能的選擇直接變成了節目組的安排,這一點,所有人都諱莫如深。了解了,也不會明目張膽地說出口。

這就是他們簽的所謂霸王條約,初期合同中就有一條語焉不詳的說明:對於節目組後期所有剪輯成果,以及節目組臨時調整的結果,全部保持接受。

而紀溪這一次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平靜,這天,所有人被通知晚上即將有嘉賓節目的錄制,讓所有人做好準備。其他人都歡歡喜喜地去吃飯了,彼此討論著晚上的嘉賓,只有紀溪一個人留在宿舍中,靜靜地思考接下來的路。

她面前擺著厚厚一沓打印紙,那時有關《黑天鵝》的劇幕臺詞和背後分析,她花了一個下午時間來準備這些東西。

既然事已至此,她只能選擇接受,多餘的抱怨並沒有任何意義。

高難度的芭蕾,對於她一個毫無基礎的舞蹈新人來說,要怎麽做?

退一萬步講,這部劇中為了追求鏡頭效果,後期表現女主角兩種人格的“割裂感”,連舞蹈鏡頭都不是完整的。甚至編舞都是殘缺的,就算請了芭蕾老師,花時間將原本的舞蹈動作逐幀扒下來,這中間的許多動作都是缺失的,沒有連貫性。

趙月函有吃完下午飯回宿舍小睡一二十分鐘的習慣,紀溪怕一會兒打擾到她,於是拿著臺詞本和節目組派發的pad去了練習室。

這個pad也是讚助商讚助的,主要用途是廣告,限制了上網功能,只能經過允許後用藍牙下載自己演出需要的資料。

紀溪盤腿坐在地上,把《黑天鵝》最終幕的影像看了幾遍,然後試探著做了幾個動作。落地鏡裏的姑娘身段修長纖細,舞姿也輕盈美好,但是離原作那樣勃發怒張的表現力還差上了很多。

紀溪重新停了下來,仔細思考了一遍後,拿著劇本去找舞蹈老師了。

舞蹈老師看過了她拿來的劇本,問明白她的需求之後,也面露難色:“要扒舞蹈動作,加上改編出來,這個不難,但是這一整套跳下來對你來說會比較困難,你也說過沒有芭蕾功底,目前我們能做的,只有在下面一個星期的時間裏盡量練習了,要兼顧演技表現和舞蹈動作,說實話……就算是對我們這樣的專業人士來說,也會是比較困難的。最終呈現的結果,可能只能是一個次一級的水平。”

她從小就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自己想到什麽事情,如果想不出來,就會一直想下去。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錄制節目中,她手心拿著一小卷資料,一有中場休息的時間,就會停下來想事。

她自己都不太清楚錄制現場裏走了哪些流程,特約嘉賓出場時,周圍人一片驚呼,紀溪則禮節性地鼓掌笑了笑,連眼神都是放空的。

她知道阮好風要來,所以也不驚訝。主持人互動、嘉賓介紹環節過後,又是一次人心激勵,大意是放出每個選手的成績評定,鼓勵在前兩期節目中始終評分不好的那一批學員,主題就是“奮進”,意在溫暖人心、呼喚觀眾共情。影帝影後親自到場,給予目前排行靠後的學員一次鼓勵。

這一期顯而易見跟甲級評分班關系不大,鏡頭給得也少。紀溪幹脆有理由脫離群眾,找人借了紙筆,反覆推敲舞蹈動作,寫滿一張後,覺得不好,於是揉一揉作廢掉。

韓煙和趙月函、周青一撥人都知道她有煩心事,所以留她一個人等在這裏靜一靜。

這個檔口,所有人也都嘗試著去跟嘉賓進行對話,想要引起一點互動,有可能會被鏡頭剪進去就不說了,萬一真的能夠引起什麽主意呢?

阮好風無疑是人氣最高的一個,作為新生代難得的演技與流量並存的愛豆演員,不少女孩子都是他的粉絲,尖叫著過來要簽名,他笑瞇瞇地都給簽了。

姜果也湊過來排隊要簽名,並且知道故意對著鏡頭,問他:“阮老師,這是我下一輪比賽的選題節目,有一個地方還是不太懂,能不能煩請你指導一下呀?我想問一下,阮先生您遇到哭戲這樣情緒比較激烈的戲份,是怎麽樣在關鍵時刻調動情緒的呢?”

阮好風笑了笑:“我出道以來好像還沒有接過要演哭戲的角色。”

姜果楞了一下,然後很快笑了:“討厭!老師不要賣關子啦,跟我們說一說,讓我們取取經吧?”

阮好風卻認真起來:“我不擅長演這樣情緒大開大合的戲,這對情緒控制比較高。你們也可以看到,我的角色一向都是成長型的,在沈默中爆發的類型。這方面,你們倒是可以問問喬亞老師。”

喬亞正是今天受邀和他一起來的嘉賓,一位出道極早,從沒有倒過招牌的演技派女演員,各類獎項也已經拿到了手軟。

他這樣一說,所有人都呼啦啦地圍到影後那邊去了。

有人小聲笑:“看吧,影帝就是不想理她,幾句話的功夫就把她趕走了。”

姜果碰了個軟釘子,只能保持微笑,跟其他人一起往女主演的方向走去。

鏡頭跟著阮好風,他四下看了看,最後往一個角落裏一指,像是很隨意地問道:“哎,那個學員怎麽回事?怎麽不跟其他人一起聽課?”

跟他的這個攝影師和紀溪關系挺好——紀溪對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很有禮貌,平易近人,溝通工作安排的時候也是最讓人舒心的一個。

攝影師就把鏡頭往紀溪那裏湊,先給了一個紀溪面前紙筆的鏡頭,然後轉回阮好風那裏。

阮好風也自然而然地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紀溪察覺到身邊來了人,轉頭往阮好風這邊看去,楞了一下。她本來是想要問他怎麽過來了,緊接著想到這次在節目裏,她和阮好風在理論上是第一次認識,所以表現的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阮老師?”

阮好風顯然也對這種綜藝節目效果爛熟於心,不動聲色的假裝與她是第一次見面。

他看了看她的學員名牌,“哦”了一聲,說:“你的名字叫紀溪啊,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紀溪其實有點想笑,但是她忍住了。她伸手把面前的劇本拿過來給阮好風看,說:“下次要準備的節目上遇到一點小問題,正在想辦法解決,不太好意思打擾兩位老師。”

“不會不好意思,我們過來就是能對你們有什麽幫助,我來看一看吧。”

阮好風裝得一本正經,還真的有點像那麽一回事。在人前淡然處之的樣子,帶著微微的冷漠和威恃,連幫助人的口吻都這樣不容人拒絕。

“這樣,我懂了,所以你現在的問題是不知道如何處理是嗎?”

然後風對著他說,同時也是對著攝像頭說,有意無意地介紹了一下這個劇本。

紀溪漸漸聽明白了——阮好風正在向鏡頭前的觀眾解釋,她這次在劇本上所面臨的困難。即使這段鏡頭未必會剪入節目當中,但是他也在幫她努力。

“想出解決辦法了嗎?”阮好風笑著問她,“我剛看你一直坐在這裏想。”

紀溪搖了搖頭。

阮好風看了一眼她的學員名牌,將手上的導師本翻來了,查到紀溪前兩次表演的成績。

“電影《穆蘭赫道》和話劇《蔣公的面子》,你的完成度很高,我也都看過了,在這兩次表演中你認為你的優勢在哪裏呢?”

紀溪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的說:“對於情緒激烈的角色,我可能表演起來比較順手?這兩次表演中,我出演的都是人物弧光比較大,反轉也比較厲害的角色,比較討巧。”

“是,但也不是。”阮好風將手裏的書本立起來,把其中一張圖片只給紀溪看,那是他們第2場話劇的劇照,舞臺璀璨燈光,照出他們一行四人瑰麗精彩的表演現場。

他說:“你的優勢其實在創作和改編上,第1期節目,你將《穆蘭赫道》的臺詞改為了中文,使觀眾更能融入你的表演中。第二期節目中更厲害了,你首先提出了反串角色——這個靈感可能來源於你在《春衫薄》劇組當中的嘗試,將之活學活用,三男一女的,角色設計,你將之反轉為三女一男,並且演出成功了,你本身的靈感和思路,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紀溪立刻跟著回答道:“阮老師的意思,是我要對芭蕾舞進行創作性改變嗎?讓劇本來適應我,而不是我去適應劇本嗎?”

“你之前是跳音樂劇的,音樂劇當中也應該有舞臺動作吧,可能也有需要跳舞的時候,這種舞蹈用在舞臺中有什麽特別的效果呢?”

這次紀溪想得更久了。她已經忘記了鏡頭的存在,轉而認真思考阮好風話中的內容。

她說:“音樂劇是為了誇張表現,用一切形式使劇情人物性格的塑造變得圓滑通順,可能對動作要求不高,但是追求的是表現力。”

阮好風微笑著看著她。

紀溪不確定的看著他:“或許我可以改變一下主題,將芭蕾黑白天鵝的印象換成別的,或者我只需要追求音樂劇級別的舞蹈功底就好,將動作中最有表現力,最能夠體現人物性格的部分剔出來,舍棄一部分的專業度和完整性,主要來追求動作的表達。”

“對呀,你想一想,人們提到天鵝,想到的是什麽?白天鵝優雅的脊背和脖頸,對應芭蕾中的伸展、柔和的動作,黑天鵝的邪惡,對應芭蕾中劇烈的動作變換,你其實只要做到這兩點就好。”阮好風說。

紀溪眼前一亮:“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舞蹈老師!”

她抓起手裏的劇本,立刻就要往外沖,走了沒辦法,突然又想起阮好風在這裏,於是折回來,鄭重的對他鞠了一躬。

她輕聲說:“謝謝。”

謝謝先生。

那一剎那,她眼中閃過一絲俏皮。那是一種纏繞在兩人之間的不言而喻的情緒,像是他們兩人認識之初就共有的一種默契和樂趣。

阮好風眼中也帶著笑意,輕輕對他離開的方向,說了一聲:“加油,小姑娘。”

第三期節目來臨之前的導師降臨,作為新一期節目的噱頭,剪輯後放到了網上,作為預告片。

空空蕩蕩的排練室中回蕩著一個年輕女孩憤怒的聲音。

姜果對著電話大聲說:“不是說好了不多給他鏡頭嗎?為什麽跟你弟互動這麽重要的戲份,他都能夠拍上去?”

作為內定的人選之一,她當然不在乎節目組的規定,手機也是片刻不離身。

經紀人在電話另一頭告訴她:“這個我們已經溝通過了,沒有辦法的事情。是,你和阮好風是有互動,可如果只剪那一部分的內容,阮影帝出現的部分也只有不足兩分鐘!他昨天加起來除了開場部分,只有那兩次互動!節目組請他來,就是考慮到他的知名度和粉絲度,如果他的鏡頭只有這麽一點點,到時候網上鬧起來,誰負得了這個責任?”

紀溪最近的話題都越來越高,正面的評價也漸漸覆蓋掉了往日的□□。在《百人入戲》這個節目中,越來越多的人看到這個姑娘的勤奮努力和認真。

而她和阮好風的那段對話,也被網友截下來,廣為流傳,號稱:“暖心!這才是真正有專業水平的師生互動!那些劃水的人都好好看著吧!”

“哎,本來對她無感的,要不是影帝出來說一聲,我都不知道她抽的劇本原來這麽難呀,期待下周她的表現!”

時間流水一樣地過去,所有人都緊鑼密鼓的準備著。阮好風,喬亞兩位嘉賓成為駐站嘉賓,將會一直停留到總決賽,並擁有單獨的評分權。

這才是真正的偏心。紀溪之前一直以為,阮好風只是隨意給她挑了個綜藝試一試,原來他沒有告訴她的還有這一點。

或許正是因為不告訴她,所以照顧了她的自尊心,也免除了她的一部分壓力吧?

這期嘉賓節目錄制結束後,紀溪和舞蹈老師偷偷碰頭再研究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共同商討出了一個滿意的方案。

紀溪心上的大石頭也算是放了下來。

淩晨,她和舞蹈老師道別過後,值班的工作人員突然給她送來了一個大包裹。

紀溪有些詫異地問:“這是什麽?”

工作人員卻只是笑著對她示意,說:“打開看看吧。”

繼續拆開包裹。裏面是厚厚的一疊信。什麽形狀的都有。五顏六色的信封,有的清爽簡潔,有的搞怪可愛。這上面有各種各樣的署名去,也都有個共同的名稱。

“公主魚”。

“盡管你現在是淺淺的小溪,小魚們生在水裏,也將坦然無懼游向大海。”

她有了支持他的粉絲,他們給她寫了信,現在還有了統一的名稱。

屬於她的,支持者。

每一個字都包含著拳拳心意,有各種各樣鼓勵的話語,還有人俏皮地畫了她的動漫形象。

最下面一封信封最大,字體也最浮誇,龍飛鳳舞的字跡,好像怕她看不到似的。

再仔細一看,說是信封,其實也不是,只是應成信封的一張明信片。

“記得偏心,我是你的第一個粉絲。”

署名,你的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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