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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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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此時, 臺上鑼鼓家什響起來,楊佩瑤趁機掩飾住自己的驚慌, “四姨太說什麽呢?”

“什麽都瞞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四姨太笑笑, “先看戲, 回頭再給你說。”

戲臺上起了西皮流水的板兒,袁錦葵身穿白色大靠頭戴雉雞翎在臺中站定,開口兩句唱,“帳中領了父帥言, 令我出言去探山。”

臺下叫好聲一片。

緊接著是幾句念白,“俺, 高君保。帳中領了父帥的將令, 命我前去探山,不免就此前往。”

今天的劇目是《雙鎖山》, 說是趙匡胤和高懷德征南唐,被困壽州。高懷德之子高君保前去救駕, 路過雙鎖山,與山寨女大王劉金定打鬥, 劉金定看中他相貌英俊用法術困住他, 兩人最後成親的事兒。

袁錦葵演得是高君保,扮相英俊威武,還帶著點雍容端莊,氣勢極盛,尤其一雙眼, 骨碌碌一轉,仿似把全場觀眾都收在眸光裏。

楊佩瑤暗暗讚聲好。

難怪很多人迷他,就沖這張臉就英武儒雅就遠勝過前世的很多小鮮肉了。

只是,欣賞過他的扮相之後,楊佩瑤便失去了興致。

主要是聽不懂唱詞,也不喜歡一句話拖老長,就只高君保跟劉金定對打時候的把子功還覺得熱鬧些。

旁邊太太看得如癡如醉,楊佩瑤卻如坐針氈,開始東張西望。

戲院跟電影院不同,放電影的時候,整個觀眾席是暗的,而戲院的觀眾席雖不比臺上燈光強,卻是亮的,能把周圍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袁錦葵的粉絲不少,戲院裏幾乎坐滿了,其中大都是中老年人,以女性為主。

像四姨太這般年紀就算是年輕的。

看一會兒,想起顧息瀾說他在包廂,又轉過身子向後面望。

不費什麽力氣,就看到了顧息瀾,他坐在正對戲臺的包廂,手裏捧一只茶盅,意態悠閑,在他對面則是那個相貌美得不像男人的楚青水。

楊佩瑤正打量,太太拍一下她手臂,低斥聲,“坐端正了。”

楊佩瑤只得轉過身子,集中精神看向戲臺,看著看著慢慢闔上了雙眼。

及至醒來,袁錦葵已經摘下雉雞翎,雙手抱拳朝臺下作個羅圈揖,大致說他學戲十年,上臺十五年,承蒙杭城父老鄉親捧場,能夠有立錐之地。由於傷病不再登臺,以後請大家多多照拂他的徒弟,說著讓他兩個徒弟上場對練了幾個回合的把子功。

四姨太低聲道:“左邊這個二弟子長得好,我感覺他能紅。右邊大弟子看著木訥,不太會來事兒。”

楊佩瑤倒沒看出來,就覺得二弟子唇紅齒白更偏女相。

這會兒又有人往臺上送花籃,袁錦葵師徒三人頻頻給大家作揖,觀眾們陸續開始退場。

回去路上,太太不滿地瞪著楊佩瑤,“這麽大姑娘沒個正形,坐都坐不住,不怕人笑話?”

二姨太道:“還說呢,佩環也是,不到十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叫都叫不醒。”

四姨太嘆道:“昨天都沒睡好。”

想起留在家裏的三姨太跟楊佩珍,眾人都沈默了。

回到家,周媽忙著跟太太講述三姨太在家裏的所作所為,四姨太拉著楊佩瑤上樓,掩上房門,篤定地說:“老實招了吧?”

楊佩瑤惱道:“招什麽,四姨太別亂講話。”

四姨太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抱胸,“瑤瑤,看人的年齡不能看臉,而是看眼和脖子,顧會長膚色黑面相顯老,可眼角一點紋都沒有,脖子也光滑。我估摸著跟大少爺年紀差不多,你說呢?”

楊佩瑤默不作聲。

四姨太接著說:“男人最喜歡在女人面前擺闊顯大方,區區二十塊錢在顧會長眼裏肯定不算什麽,可你給他錢的時候,人家連推辭一下都沒有,直接就收下了。要是客氣兩句,我就不懷疑了,收得太幹脆,只能說明其中有貓膩。”

楊佩瑤“切”一聲,“完全沒有道理,從人家手裏拿票子當然得給錢。”

“別嘴硬,”四姨太站起身,忽地走到楊佩瑤面前,楊佩瑤下意思地後退一步。

四姨太得意地笑,“看吧,我離你兩尺遠,你都往後退,你跟那個顧會長中間才隔著一尺遠。你掏錢的時候胳膊肘都快抵到他身上了。你說要是不熟,能這麽沒有防備?最後……”四姨太頓一頓,“原本這也沒什麽,可你口口聲聲說不熟。要是不心虛,你幹嘛不敢承認?”

楊佩瑤瞪著她訝然無語,片刻開口,“四姨太不去當偵探可惜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幹什麽的,”想起之前並不光彩,四姨太收住笑容,“混在那種地方,我見得多經得多,男人對哪個女孩有意思想點哪個姑娘陪酒,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就是男女間有沒有那檔子事,我也能瞧個八~九不離十。”

楊佩瑤表示懷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二小姐可是早就破了身子,那會兒天還沒冷呢。”四姨太蹙眉思量會兒,“就是你們校慶那個星期。”

校慶是十一月六日。

那個星期六晚上,程先坤約她跟高敏君去金夢跳舞,還沒盡興就被程信風攆回來,生了一肚子氣。

記得那天楊佩珍說是給同學過生日,半夜都沒回來。

難道就是那天?

如果知道是誰過生日,說不定能打聽出來欺負楊佩珍那人。

要不要告訴楊致重?

楊佩瑤正思量,只聽四姨太道:“二小姐的事情你少管,還是想想自己吧。太太跟都督是絕不會答應的。我勸你,趁現在還沒什麽情分,當斷則斷,再耽擱下去,情分深了,免不了傷心傷身。”

楊佩瑤嘟起嘴,“可我喜歡他。”

話出口,先自楞了下。

幾天前還糾結煩惱的事情,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說了出來。

卻原來她已經喜歡他了嗎?

這些日子的情緒低落心頭酸澀,就是因為她喜歡他?

楊佩瑤沈默會兒,重覆一遍,“四姨太,我喜歡他。”

四姨太無奈地攤攤手,“我就說這些,聽不聽在你。不過,還是昨天那話,要是都督真責罰你,我肯定護著你。”

楊佩瑤一下子紅了眼圈,淚眼婆娑地說:“四姨太,你真好,可我不能連累你……讓我考慮幾天,你先別告訴我娘。”

四姨太點頭,“那當然,我又不是多嘴的人。別哭了,待會兒擺飯了。”

楊佩瑤連忙洗把臉,散去淚意,又敷了少許粉。

吃過飯,楊佩瑤熬不住困意,歇了個長長的午覺,醒來時已近黃昏,連忙把假期作業、書包文具都檢查一遍,收拾好。

中午睡得多,夜裏便走了困,俯在桌前整理以前畫出來的草圖,最後挑出來四身適合春季穿著的。

然後把四身衣裳在細節上變化,比如腰間加抽帶,或者袖口做出蓬松袖,再或者領子換成尖領、荷花領。

一直畫出二十多張草圖,覺得時間太晚了,再不敢耽擱,立刻洗漱上床。

翌日一早,三姨太青紫著眼圈下樓,拿一張紙交給楊承鴻,“你姐的請假條,如果老師問起,就說不小心摔了腿,得養上一個月,回頭我再給老師打個電話。”

“自己不要臉還得麻煩別人。”楊承鴻嘟噥聲,很不情願地接在手裏。

楊佩瑤不摻和,快速吃完飯,仍是包裹得嚴嚴實實走向電車站。

顧息瀾換了墨色西裝,沒系領帶,兩手插在褲兜,閑閑地站在車旁,看到她彎了彎唇角,“穿這麽多能走動路?”

伸手替她拉開車門。

楊佩瑤認清自己的心意,便沒客氣,翻個白眼,“讓多穿的是你,嫌穿多了的還是你,真難應付。”

顧息瀾坐進駕駛位,很著意地打量她幾眼,發動了汽車,邊開邊揶揄道:“昨天說是聽戲,怎麽睡著了?臺上鑼鼓震天響都吵不醒你,真行。要是袁老板在臺上看見,一準兒跳下來在你耳邊唱。”

“那是因為前天晚上沒睡好。” 楊佩瑤分辯,擡眸,瞧見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還有頸間突起的喉結,心中微動,問道:“會長,你是不是在追求我?”

就見顧息瀾手一抖,汽車歪著往路邊沖,他連忙扶正方向盤,過了數息,才漫不經心地回答:“是。”

話說得很隨意,就好像回答別人問他早晨吃沒吃飯一樣,雲淡風輕。

若非楊佩瑤緊盯著他,沒錯過他臉上轉瞬即逝的慌亂,還有他耳根處淺到幾乎看不出的緋紅,她還真以為他就是這麽淡定從容。

真會裝!

楊佩瑤撇嘴,“想追我就說呀,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顧息瀾淡淡道:“你現在不是知道了,還不算笨。”

楊佩瑤攤手,“我不知道,只是隨口一問,會長也隨口一答,說完也就過去了是吧?”

顧息瀾看眼手表,打一下方向盤,利落地靠路邊停下,側過頭很嚴肅地說:“瑤瑤,我是在追求你,你答應嗎?”

“不答應,”楊佩瑤毫不猶豫地拒絕,“您之前不是說過,不許我談戀愛嗎?”

顧息瀾直視著她,“我是說不許跟男同學談戀愛。”

“男同學”三個字咬得很重。

楊佩瑤無語。

沒想到他話裏竟然還藏著埋伏。

卻是再度拒絕,“那也不答應,沒有你這麽追女孩子的,每天都扳著臉跟誰欠你錢似的,又那麽兇,時不時訓人,我跟你說話也不搭理我。”

顧息瀾抿抿唇,很認真地說:“我在改了。”

楊佩瑤還是搖頭,“我娘說,咱們兩家不可能的,不許我跟你們走太近。”

顧息瀾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都交給我處理。我已經考慮過很長時間,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時機一到,我去找你爹當面談……你只管安安心心讀書,過上兩年,你高中畢業,咱們就結婚。”

“結婚?”楊佩瑤差點給氣笑了。

合著他悶頭悶氣地連句表白的話都沒有,已經開始打算著結婚了。

想得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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