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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將軍新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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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武錚臉色一變。

這……這這這不是他的字嘛!

他接過來,連忙打開看,只消一眼他就確定了——

這的確是他親手繪制的路線圖。

約莫三個多月前,他大勝蠻夷中最難纏的赫連部落,打得他們的部落首領赫連敬親自議和,皇上左晟大喜,特召他回鐸都受賞。也就是在鐸都的慶功宴上,皇上突然提起他老大不小了還沒個枕邊人,所以就將太樂之女許給了他。

宴會後,皇上餘興未消,拉著他去禦花園賞花,還說過段時間預備禦駕親臨北疆,親自犒賞北疆將士。因這一句話,他不得不花了一晚上給皇上繪制了一條最詳細、最穩妥的去北疆的路線圖。

後來,他便暫時留在鐸都準備自己的婚事,結果他連媳婦的臉都沒見著,便又被其他部落進犯邊境之事給拉回了北疆。

一回北疆,他就專心撲在正事上了。直到前些時候,他突然收到從鐸都傳來的加急口諭,皇上說他已命太樂之女賀齡音攜賜婚聖旨與路線圖前往北疆隨軍,因賀氏女嬌貴,又攜了大量物什,因此只能徐徐趕路,要稍待一些時日才能抵達,命他隨時做好接親準備。

等等,這麽說來——

武錚猛地擡頭看向對面的女子。

她就是賀齡音?

他的媳婦兒?

知道了這一點,武錚莫名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都不一樣了。

作為武將,他最分得清各項界限,尤其分得清自己人、敵人、其他人。賀齡音既然是他媳婦,便立刻被他從其他人中劃歸成了自己人。

先前,他只把賀齡音當成遭到劫匪的百姓,雖然她長得嬌嬌美美的,但他作為有婦之夫,對別人可一點心思也沒有,連她的臉都沒仔細瞅,只是一掃而過。

如今,知道了她是自己媳婦,他就不由得細細看去。

這才方覺,他媳婦兒可太好看了吧!

臉小得不敵他巴掌大,皮膚白得發亮,瑩潤、細膩得如同上等白玉,眼睛又大又媚,這會兒紅紅的噙著水光,看著就叫人心疼,鼻梁秀挺,小嘴微翹……

比他見過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武錚看得入了迷。

之前她一再懷疑自己的身份不肯相信他時,他還嫌她婆婆媽媽,如今他只覺得他媳婦兒可真聰明謹慎。

之前覺得她不經逗又膽小,如今他只覺得姑娘家自然是膽小的,又不是他營地裏的那些女將,況且她嚇到眼紅紅的樣子可真可愛。

之前覺得她笨拙嬌氣,居然在馬車裏都能扭傷自己的腳,如今只覺得她那是理所應當的嬌貴,大不了他以後更加好生保護她就是。

甚至於之前嫌她執著於男女授受不清的繁文縟節,現下他也只覺得他媳婦兒果真是正經人家出身的大家閨秀,就是有教養。

至於她最後為了活命而妥協,他也甚是寬慰,他媳婦兒分得清輕重緩急,是個心有大智的女子,跟愚忠禮數的人不一樣。

還有,他媳婦兒可真軟真香啊,他抱她跳出馬車時,給她摸骨正骨時,背她找山洞時,都能感覺出來,她渾身軟乎乎的,腳踝都是軟的,腰也好細……還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馨香,他從未在別人身上聞到過……

武錚盯著賀齡音目不轉睛地看,忽地驚醒:“額頭怎麽回事?”

之前沒好好看她的臉,這會兒好好打量才發現,她額頭好像有一處腫了起來,泛著淡淡的紅。

武錚立刻心疼了,情不自禁地繞到她身邊,伸手去探她傷口。

“武英雄,請你自重!”賀齡音驀地往後縮,背脊貼上了濕噠噠的巖壁。

從方才武錚看自己的眼神變了之後,她就立刻警覺了,可現在孤男寡女共處山洞,她手無縛雞之力又傷了腿腳,簡直是對方的板上魚肉。

賀齡音忍著莫大的恐懼,一邊暗罵自己輕易相信別人,一邊厲聲喝道:“你可知道我的夫君是誰?!我告訴你,我的夫君是威震天下的震北大將軍武錚!你若將我安然無恙地救出去,他必定對你重金酬謝,而你若敢對我做什麽,他必定不會放過你!”

話音剛落,她忽然自嘲一笑,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算了,我在你面前虛張聲勢做什麽。你既已知道我夫君想害我性命,我還借他的聲名狐假虎威,簡直無異於掩耳盜鈴。我很可笑吧,很可悲吧。”

“哎,你不要哭!不是,其實——”武錚急了,他一個粗老爺們,一時竟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眼前的柔弱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掉下的眼淚像一顆顆珍珠似的,看得他好生心疼。

“其實,我也是不得已才嫁給他的。”賀齡音咬著唇,目光突然充滿了厭惡,“我一點也不想嫁給一個殘忍嗜血、牛頭怪臉的老莽夫。”

武錚懵了:???

賀齡音苦笑自嘲:“我父親因去年升了太樂,年底時主持過年宮樂稱了皇上的意,叫皇上看重了三分。就因這幾分看重,皇上記住了他還有個十八未嫁的女兒,之後便將他女兒許給了一直駐守北疆的震北大將軍。這件婚事對我們賀家來說實屬高攀,但沒人羨慕我,因為鐸都貴女們沒有誰想嫁給武錚的。若叫我自己選,便是終身不嫁,我也不嫁給他。但是,天威之下,豈有不從……”

武錚雙眉直抖。

他這麽些年幾乎不怎麽回鐸都,每次回去也只是住上幾天,所以根本不知道鐸都的人怎麽議論他,原來他、他在鐸都的口碑這麽差嗎?

又聽賀齡音道:“聽說武錚為霸一方、作威作福,眾人敢怒不敢言。”

武錚:“是、是嗎?”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

賀齡音:“而且特別殘忍,喜歡虐殺別人取樂。”

武錚:“啊?”

他哪有那麽可怕?

賀齡音:“而且長得醜又特別好色,還特別粗魯兇狠。今天玩這個女人,明天玩那個女人,每每都將姑娘家玩得一身青痕。所以沒有哪家姑娘願意嫁給他。”

武錚臉色漸黑,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謠言啊,他長這麽大了,連女人的小手都沒摸過呢!

賀齡音又道:“我來之前,我爹娘拉著我的手失聲痛哭。我今生沒見我爹娘哭得那麽悲戚過。爹爹說他無能,不能違逆聖旨,對不住我。娘親叮囑我,遇上武錚那樣兇神惡煞的人,叫我什麽都順著他,千萬別與他犟,保住小命要緊。結果啊,他居然故意繪制了錯誤的路線企圖害死我,你看我多慘啊,連為自己爭取小命的機會都沒有……眼下,若是你也來欺侮我,我便一頭撞死好了,橫豎都是死罷了……”

“等等,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武錚一頭亂麻,不知道先從哪裏解釋起。

“如果是我誤會了,請你坐回原處去。”賀齡音收起眼淚,慢慢冷靜下來,“到底怎麽說,我也是將軍夫人,他想殺我是一回事,別人欺侮了他的夫人又是另一回事。你若是北疆人,就該知道武錚的手段。”

武錚:……

身體不由自主地退後、再退後,以示他真的是正人君子。

剛剛他只是心疼媳婦想看看她的傷勢,只是忘了媳婦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不過,眼下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這份路線圖是他上呈給皇上的,怎麽可能會引向鬼霧林方向呢?況且,他也從沒想過要自己媳婦的命啊!

他連忙對著火光,細細看起了路線圖。

片刻後,終於看出了端倪——

在臨近鬼霧林的那段路線,被人改了。

原本是東北方向,被人改成了西北方向。

只是那人改得特別隱蔽,不知道使了什麽法子,將他之前畫的那條線路隱去了,重新畫了一條新的,而且連用的墨汁都與他的一模一樣,完全看不出區別。如果不是他這個繪圖者本人來看,沒人能看出這竟是一份被更改過的路線圖。

他唰地收起路線圖,定定地看著賀齡音:“這份路線圖被人改了。”

賀齡音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

誰敢改武錚繪制的路線圖?

況且,這圖根本看不出任何被更改的痕跡……

武錚道:“我自己畫的,我還不清楚嗎。”

賀齡音:“什、什麽……”

“我就是武錚。”

“……”

“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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