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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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巖的血和大媽們的叫喊聲讓沐寒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她就那樣一直緊緊地抱著少巖,身體卻因為驚慌而有些輕輕地發抖。

才剛剛出院,她很快又回到了醫院,可是這次躺在床上的卻換成了少巖。好在醫生說的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樣糟,雖然失血過多,但是並沒有傷到要害。

第一個得到消息趕來的是子驍,他幫著辦了一些手續,又給少巖準備了一些用品,整個晚上沐寒都沒有離開少巖的床邊,他一直沒有醒,她便一直傻傻地盯著他,她生怕自己一個沒盯住,她就會失去他。

這一個夜晚是那樣的漫長,天邊的黑暗是那樣的讓人恐慌,如果早知道會讓他受傷,她寧願最後傷的人是自己,可偏偏就是這個人剛剛才在對她說著不許再做任何有危險的事,緊接著,他就為了她做了一件最危險的事。他竟然用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沐寒第一次這樣強烈地感覺到,原來他對於自己是這樣的重要,一直以來,他都給她照顧,給她保護,給她溫暖,如果沒有他,那麽也許她的世界也將進入永夜。

當清晨少巖醒來的時候,他一偏頭就看見了不知何時睡著的沐寒,她就趴在他的床邊,即便在睡夢中,她的手依然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她的臉就在手邊,幾縷青絲滑下來落在她白皙安靜的臉上。少巖想擡頭幫她捋捋頭發,手一動,輕輕地觸碰到她握著的手,她立刻警醒地睜開了眼睛。

他淡淡地笑著說:“我吵醒你了?”

看著他的笑,她卻突然地哭了:“石頭,你嚇死我了······”

她的眼淚讓他的心感到一陣柔軟和溫暖,嘴上連忙哄著她說:“好了好了,別哭了,我現在的肩膀可沒辦法借給你哭。”

上午,少巖的父母來了,他的父母沐寒都認識,父親許君輝算得上是個儒商,他與沐震華是多年的好友,沐寒對他非常熟悉。母親李茹是個溫柔少語的人,平時不太出門,但是沐寒去過他家裏,因此也和她有過幾面之緣。

沐寒見他們進了病房,連忙起身叫了一聲:“許伯伯!李阿姨!”便退出了病房,讓他們一家人說話。

沐寒並沒有走遠,只是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發呆,這次少巖受傷完全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如果他父母知道了,一定會有些責怪吧。沐寒想好了,如果他們責怪,她一定不會有任何的怨言,她只希望少巖能快些好起來。

SUN的幾個兄弟們得知了少巖受傷的事也陸續地趕了來,沐寒一直有些呆呆的也沒怎麽和他們說話,倒是子驍像個主人一樣一直在接待著他們。

這期間曾經突然地有一只手端了一杯熱水伸到沐寒的面前,沐寒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過來說了聲:“謝謝。”擡頭才發現面前的人竟然會是林恤。

林恤已經很久沒有和沐寒說過一句話了,沐寒的記憶裏,自從跳湖事件之後,他一直有些討厭自己,她便也一直有意無意地躲著他走,不想去招惹他。這麽久的時間,讓林恤看起來沈穩了許多,他看了看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沐寒說了一句:“真沒想到,你在擔心少巖的時候,竟然看起來有幾分人情味。”

沐寒楞了一下,沒有說話。也許只有少巖一直把自己當一個鮮活的人,在其他人眼裏,自己始終是座冰山。

最後,莫非走了過來,沐寒才發現原來他還在這裏沒走,到了醫院之後她便只顧守著少巖,不想見到他。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站在沐寒的面前對她說了一句:“對不起。”雖然他知道這句話無論是對沐寒還是對少巖都毫無意義,可是說出來也許會讓自己稍稍好過一點。

沐寒的臉上平靜如水,良久,她沈默著擡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把那條埃菲爾鐵塔的項鏈解了下來,抓過莫非的手,把它放在他的手心裏。

項鏈還帶著她的體溫,可是放在莫非的手心裏卻讓他感覺冷得像塊冰,重得像塊鐵。他癡癡地看著沐寒的眼睛,那裏面的光彩已經消失了,他明白,自己也正式地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在他們之間有了一個陸可馨,現在又有了少巖的傷,也許,他們真的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他合攏手心,緊緊地握著那條有著特殊意義的項鏈,回想著當初自己對她說:“永遠別拿下來,聽見沒有!”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許君輝和李茹很久才從兒子的病房裏出來,出來的時候看見了一直守在門外的沐寒。出乎沐寒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再提起這件事,許君輝倒是看著沐寒嘆了口氣,有些語重心長地說:“沐寒啊,你還是應該早些回家去跟你爸爸道個歉,上次那件事,你有些太任性了,你不知道把你爸爸氣成什麽樣子。”

沐寒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這是她最不願提起的事,她和爸爸之間冰凍三尺,已非一日之寒,豈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事。她低了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許君輝見她不說話,也知道沐家那本難念的經,他搖搖頭向前走了。李茹一向不太說話,經過沐寒身邊的時候卻特意抓了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拍了拍,目光再次細細地打量了她,說了句“我晚一些再來。”便跟著許君輝走了。

沐寒又重新進了病房,少巖看見她笑著說:“你怎麽沒回去休息一下?”

沐寒只是淡淡地說:“我不累。”她拿了一個蘋果洗幹凈坐在一邊幫他削皮。她低下頭來的時候,少巖看了看她空空的脖子問:“你的項鏈呢?”

沐寒的手頓了一下,蘋果皮斷了,她又平靜地接著削,嘴裏說:“還給他了。”

少巖皺了皺眉:“沐寒,你是因為我受傷了所以這麽生莫非的氣嗎?我不希望你因為生氣而和他分手,我擔心你以後會後悔。”

“我想的很清楚了。”

沐寒把削好的蘋果分成小塊,叉了一塊送到他嘴邊,說:“張嘴!”

少巖聽話地張嘴接了,說了一句:“對待傷員不能溫柔點嗎?”

沐寒想了想問:“你是不是向你父母隱瞞了你是怎麽受的傷?”

少巖反問著:“告訴他們,他們會給我頒一個‘見義勇為’的錦旗嗎?”

沐寒服了他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鬥嘴,笑了笑說:“那他們問,你怎麽說的?”

少巖也笑了笑說:“這些你別管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沐寒聽著就覺得有些心酸,明明是他為自己受的傷,他卻反過來擔心自己受委屈,她努力地掩飾著自己的心緒,又餵著他吃了幾口蘋果,對他說:“你再睡一會兒吧。”

少巖和父母說了半天話也確實有些累了,此時他看著沐寒守在自己的床邊,踏實地閉了眼,安心地睡了。

下午,少巖的手機進來一個電話,他的手機設的震動,放在桌上發出嗡嗡的聲音,沐寒怕驚醒了少巖,連忙把手機拿了起來。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是肖雨柔。

沐寒想起昨天少巖當著自己的面接過她的電話,當時約過她今天一起吃飯的,少巖回國以後為了自己一直冷落了自己的女朋友,此時如果又不接電話怕她誤會。於是沐寒接了電話,告訴了她少巖受傷住院的事,雨柔一聽就急了,說馬上過來。

沐寒就在病房門前等到了匆匆趕來的雨柔,她一見面就問:“少巖他怎麽樣了?”

沐寒寬慰著:“你別擔心,醫生說不要緊的。”

“他是怎麽受的傷?”

這個問題讓沐寒有些不敢對視她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有些底氣不足地回答:“他是,為了救我。”

雨柔的眼中閃了幾下沐寒讀不懂的光,雨柔也很快掩飾了自己的情緒,依然用平靜的語氣問:“也就是說,他回國以後,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這話雖然問得很平靜,可沐寒卻覺得很犀利,她連忙解釋著:“哦,只是因為······因為我遇到一些麻煩,所以,少巖他只是為了幫我······不過現在好了,什麽事都沒了,以後,應該也不會麻煩他了。”

沐寒感覺雨柔的目光仍然久久地停留在她臉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她和少巖從小就很親密,他們覺得彼此是“好兄弟”,可是現在他有了女朋友,沐寒不想讓她誤會。

雨柔沒再說什麽,勉強地讓自己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露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容,她推門進了病房。

沐寒停留在病房外,發現此時自己好像有些多餘了。少巖有一個很好的家境,和睦的家庭,又有一個很愛他的女朋友,他的生活會是一帆風順,陽光燦爛的。而自己卻是他生活裏唯一的麻煩,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就不會受傷,自己已經欠了他很多,以前自己可以不去想,可是現在不同了,他有了她,如果再讓他一直這樣地照顧自己,為自己受傷,萬一影響了他和雨柔的關系,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還有,許君輝和爸爸的關系那麽好,而自己和爸爸的關系越來越惡化,將來有一天如果再有沖突,少巖也會夾在自己和他爸爸之間為難。

思緒有些混亂,最終沐寒理清了思路後發現,似乎自己唯一能為少巖做的,就是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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