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爸爸要結婚

關燈
葉星辰把沐寒送回公寓時,她已經開始發著燒。在學校的迎元旦晚會上,蕓姍發現沐寒不見了之後一直擔著心,這時見葉星辰送她回來,蕓姍便慌著給她拿藥。

沐寒一直睡得很不踏實,她眉間緊蹙著,一張白皙秀氣的臉燒得通紅,葉星辰就這樣默默地坐著,陪了她一會,便起身離開。

他回頭看著昏睡中的沐寒,又再想起了他初見她的那一次,他嘆著氣:今晚,你仍然不會記得曾經有一個人為你擔憂心痛過吧!也許,她從不知道,有一個人就像沈默的向日葵那樣給過她完完整整的愛。

元旦過後一直到放寒假之前,學子們陸陸續續地開始了各門學科的考試,沐寒也不得不在身體剛剛好一點的時候,就開始和蕓姍一起進行各門課的覆習。前一段時間沐寒一直沒有心思放在學習上,現在準備考試了,才發現格外吃力,她原本就不是學霸,當然,也算不上學渣,可是如果不留心,掛科是很有可能的。此時,她開始懷念少巖在的時候,每次考試,只要有哪門感覺自己搞不定了,就找他來幫忙補習,少巖是真正的優等生,經他輔導的學科,考試必過。可是如今他還沒有回國,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曾經三個人一起走的路,現在只剩下沐寒和蕓姍兩個人,日子就在平常地上課、覆習和考試中一天天地度過,只是生活中突然缺失了那個自己曾經覺得非常重要的人。莫非一直沒有再和沐寒聯系,沐寒也沒有主動去聯系他,只是常常在離開校園經過校門口的時候,沐寒會不由自主地看往同一個地方,曾經在那裏總是會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邊,曾經有一個星目劍眉、豐神俊朗的人在那裏等她。

這天,沐寒和蕓姍並肩走出教室,剛下樓便聽到幾個女生在議論著校園的八卦新聞,其中一個人說:“你們知道嗎,校花和莫非分手了,現在莫非的女朋友竟然成了陸可馨!”

另一個聲音有些懷疑地說:“真的假的啊?沐寒可比陸可馨漂亮多了,莫非不會那麽沒眼光吧。”

“怎麽假得了,陸可馨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人早上看見她從莫非家裏出來呢。”

“我猜,莫非一定是受不了沐寒那個冰山公主冷冰冰的性格了,哈,陸可馨一定比她溫柔多了。”

幾個人笑成一團,蕓姍一臉怒氣地就要沖過去,沐寒緊緊地拉住了她,蕓姍只得跟著她默默地走開。

走了一段,蕓姍終於忍不住為她抱屈:“沐寒,你剛才為什麽不讓我去罵她們!這樣說話,也太欺負人了!還有可馨······她真的太過分了。”

沐寒靜靜地看著冬天的陽光照耀下的綠樹青草,有多少個午後,她們一起吃完飯,就坐在樹下曬著太陽······她輕輕地說:“隨她們怎麽說吧,還能讓心再痛一些嗎。”

就在還剩下最後一門經濟學考試的那天,沐寒接到了爸爸的電話,許久沒有給沐寒打過電話,這天爸爸似乎心情不錯,他叫沐寒放學後回家吃飯。

一進家門,沐寒就敏感的發現家裏有什麽地方和以前不同了,可是她還來不及細想,爸爸已經叫著她:“沐寒,過來叫人。”

沐寒轉過臉去,看見上次見過的那個柳阿姨坐在爸爸身邊,旅行回來,她似乎比原來保養得更好了,原本平凡中帶著點秀氣的臉上泛著一種幸福的光彩。她倒是沒等沐寒開口,先搶著親熱地叫了一聲:“沐寒,過來坐。”

沐寒沒有動,也沒有做聲,可是好在她也沒有開口頂撞,沐震華不想和她計較,有些不滿地說:“回來了就一起吃晚飯吧。你也該和柳阿姨好好親近親近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其實這次叫你回來,是要告訴你,十六號,回來參加我和你柳阿姨的結婚酒宴,酒店已經安排好了,帖子也都發了,一切事宜已經準備妥當,就訂在盛安大酒店。”

沐寒震驚地看著爸爸,他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才通知自己,可見他根本也沒想要問自己的意見。

“爸爸,你要結婚,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您還當我是您的女兒嗎?您心裏還有我嗎?”

沐震華有些語塞,他覆又理直氣壯地說:“是我結婚,我還需要你同意嗎?告訴你,我指望你回來幫忙還是拆我的臺?”

沐寒有些悲哀地說:“是啊,從小到大,我就只會拆臺,我從沒有讓爸爸開心順意過!我和媽媽都是你生命裏的悲哀,你迫不及待地要去尋找自己的幸福生活了。”

“沐寒,你夠了!你一定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你才安心嗎?”沐震華說完,發現沐寒突然用目光在家中搜尋著什麽。

剛才沐寒提及媽媽,她突然地明白了為什麽會感覺家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她在大廳裏仔細的搜尋著,又一口氣跑上樓,跑進了每一個房間,沐震華明白她在找什麽,他的心也突然一陣的抽痛。

片刻,沐寒氣急敗壞地沖下樓來沖著他拼命地叫著:“媽媽的東西為什麽全都不見了?”她指著旁邊的桌子,又指指旁邊的墻,“有媽媽相片的桌擺和相框呢?去哪了?還有媽媽的東西,媽媽最喜歡的擺飾,都去哪裏了?爸爸!你說話,說話啊!”

沐震華沈默著,終於說了兩個字:“燒了。”

那一刻,沐寒徹底爆發了,她一把抓住爸爸的衣服,大聲地哭著:“你還給我!你把媽媽的東西都還給我,你把媽媽還給我!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你害死了媽媽,你憑什麽可以得到幸福!”

沐震華的心被沐寒的哭聲撕裂,他的生活這是怎麽了,沐寒的媽媽雖然死了,可是她對他的詛咒卻像一團烏雲永遠籠罩著他,讓他怎樣也擺脫不了。他咆哮著想要掙開沐寒,最後,他用力地一推,沐寒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身上的疼痛感讓她的情緒有些冷靜下來,可是心裏的疼痛卻仍然無休止地拉扯著她,她看著爸爸冷冷地說:“你去享受你天堂一般的幸福吧,我願意陪著媽媽,在地獄受苦。”

說完,她一路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家。

次日的經濟學考試,就如沐寒預料的那樣,考得一塌糊塗,她抑郁地走出考場,掛科就掛科了吧,所有的學科已經考完,下學期主要就是實習了,並不用常常呆在學校裏,掛科的那一門,只有等實習結束再返校補考了。

考完了,可以放假了,沐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得好累好累。

爸爸要結婚了,媽媽在天上看著會難過嗎?世事總是百轉千回,可是死去的人已經永遠失去了幸福的機會。媽媽的離開,也許是種解脫,可是沐寒仍然被留在這個無法掙脫的漩渦裏。

她突然覺得好孤單,沒有媽媽,沒有莫非,還經歷了一場友情的背叛,此時,她突然好想念一個人——許少巖,她的石頭。多少年了,好像每一次痛苦的時候,他都在身邊,他會拍著自己的肩膀對她說:“兄弟,借你用一下。”每一次挫敗,他都幫她度過,明裏暗裏多少次默默的陪伴。原來,自己對他,豈止是信任,更是完全的依賴。他給予她的,是甚至連家都無法給予的溫暖。

石頭,這一次,你在哪兒······

少巖終於回國了,比既定的時間早了兩天,一方面是因為工作進展的比預期要順利,另一方面,他接到父親的通知,回國來參加沐震華的結婚酒宴。

這個消息讓少巖有些吃驚,卻也並非十分的意外,自從上次和沐寒一起在沐家見到沐震華未來的新夫人到現在也過去了那麽長的時間。

想到上一次高考結束時回S市參加的是沐寒媽媽的葬禮,而這次回來卻是參加她爸爸的婚禮,果然是世事弄人。也不知道沐寒能不能接受這件事,不過很快就會在酒宴上見面,不如見面再說。

由於是二婚,又已經一把年紀了,沐震華也沒有心思辦得太隆重,只是發下請帖,辦一場酒宴,好在新夫人柳思青也是個低調隨和的人,只是一心想在他身邊照顧他,對這些虛禮並沒什麽要求。

婚宴這天,許家做為莫逆之交,是緊跟著沐家的車一起早早出發前往婚宴酒店的,然而一進入盛安大酒店所在的那條街,少巖就發現不對勁。整條街上只有舉辦婚宴的這一家酒店門口擺著大紅色的喜慶裝飾,街道沿途卻擺滿了白花掛滿了素縞,這一紅一白的色差,讓盛安大酒店顯得分外的刺目,而那紅白色彰顯出的氣氛也非常的詭異。

沐家的車在前面停了下來,許家也跟著把車停下,少巖隨著父親走上前去。只見沐震華怒氣沖天地下了車,他氣沖沖地問著身邊的人:“這······這都是什麽人幹的?”

隨從一臉無辜地回答著:“我們也不清楚,我馬上去查。”

沐震華突然叫住他,問:“沐寒呢?沐寒去哪了?她今天為什麽不在?”

有人怯怯地答著:“小姐一早來過電話,說······說她不來了,······還說,請您······”

沐震華已經有些暴跳如雷:“說下去!”

“請您記得憶苦思甜······”

沐震華一拳砸在車上,大聲吼著:“你們還站著幹嘛!還不快去找人把那些不吉利的東西都拆了,還要等著賓客們都來看笑話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