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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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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珠寶展特意定在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廳,檔次自不必說。最新穎的是主持人,竟是個珠圓玉潤的準孕婦。不過,效果出其的好。幸福的準媽媽剛好契合這次珠寶展的主題——幸福女人。瞧底下的VIP貴婦們參與的多投入。婀娜的珠寶模特們展示的一件件珠寶大部分是有了買主。

臺下巡視的梁落落搖頭苦笑,andy這女人果然不可小覷。雖然主持稿是她昨晚趕出來的,但若沒有andy出色的臨場發揮,是絕對沒有這麽好的現場氛圍的。這下一樓賣場的那些珠寶公司要樂開花了。這些有太多閑錢的貴婦們,一向很受投資誘惑,但現如今投資金融市場回報並不理想,所以說服她們買幾件珠寶首飾,還是很有可能的。哪個女人不愛美呢?這次的策劃點果然很成功。

遠處舞臺上的andy結束主持後,遠遠的向梁落落拋來一個心有靈犀的媚眼。

梁落落幾乎要嘆息了,這個準孕婦哪裏像個孕婦。還記得兩人是同一年進的公司,如今都升為部門經理,也算多年共患難的戰友了。只是,andy的人生已趨於完滿,而她梁落落仍是孤身一人。

如果請調順利,下個月她就要離開南島總部去分公司了。原先急不可耐,現下倒有些不舍了。畢竟一畢業就進了歌氏百貨,一待就是六年。這裏見證和紀錄了她所有的奮鬥歷程。雖然請調只是去分賣場,但多少是不同的。

活動接近尾聲,她想應該沒她什麽事了,準備走人。轉身看到不知何時站在會議廳門口的靳安歌正盯著她。隔著這麽遠,她仍覺得他的眼神攝人。這男人果然跟時磊形容的一樣,永遠都黑著臉,好像隨時都會生氣一樣。她胡亂的想,這樣對身體不好,火氣大的人對肝不好……

他身後的助理不知趨前跟他說了什麽,兩人出了會議廳。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才從她的周身散去。早知道他作為公司高層肯定是會來活動現場看看的,自己應該早點離開。現在面對這個男人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酷刑。

“小妞,眼睛都看直了吧。極品啊極品。”andy突然從身邊冒出來,眼神落在已走遠的靳安歌身上。

梁落落忍不住又暗嘆一聲:“這位孕婦,你還真是身輕如燕。”

“呵呵……”andy幹笑兩聲。繼續說:“可惜極品也有變藏品的一天啊。你說那位方如心方大小姐到底得多漂亮才稱得上我們公司這位極品?”

梁落落當然知道andy說的這位極品是誰。不過方如心他們都沒見過,只是訂婚的八卦消息倒已傳得人盡皆知,而她背後的方家更是有些來頭,那麽方如心到底漂亮與否又有什麽關系?像靳安歌這樣的男人,到底會娶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梁落落忽而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這跟她根本沒有任何關系。活動既已順利落幕,她得走了。

不想身旁聒噪的孕婦仍然不放過她。

“我倒覺得,放眼整個公司,也就你梁經理稱得上我們這位極品。”

梁落落呼吸一窒,緊張的去看andy,見她只是一副說笑的樣子,這才順過氣來。淡淡回應:“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Andy聽她語氣不穩,以為說中了她傷心處。畢竟自打進公司認識到現在,還沒見梁落落談過一個男朋友。別說男朋友,壓根就沒見她跟哪個男人親近過。總是一個人形單影只的,想來也唏噓。

“看你這冷冰冰的樣子,要不是認識你這麽久,革命友誼這麽深厚,我才懶得理你。我這不婚主義都嫁作他人婦了,你還磨蹭些什麽?趕緊找人把自己嫁了,我看著你就鬧心。”說完撐著腰走了。

梁落落看著andy的背影,禁不住又暗嘆了口氣。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早已不是個正常的女子,又何談一場正常的戀愛?似andy這般結婚生子,當真是再幸福不過的。她自十年前就不再奢望這種幸福。

很意外的是,梁落落請調南島分公司的批準通知很快就下來了。這讓她總算松了一口氣。至少分公司離總部隔了半座城市,她與那個人見面的機率微乎其微。她想,他雖然一開始知道時反應激烈,但最後還是認為這樣對彼此都好吧。誰會願意見到曾經的情人老在自己眼皮底下晃來晃去?

兩邊都交接得有條不紊,下個月就去南島分公司報到了。今天是周五,梁落落約了andy到公司對面的咖啡廳吃告別午餐。好巧不巧,隔桌居然坐著靳安歌。她和andy兩個都看到了,andy大方的跟靳總經理打了聲招呼,便拉著梁落落坐下點餐。盡管心裏有些忐忑,但還不至於轉身就跑。過去一年來面對這種情況太多了,早已將這種毫無關系的冷漠練就的爐火純青。

緊接著門口走來一對金童玉女,眉眼似有些相像。他們徑直走到靳安歌那桌。

梁落落一眼便認出是時磊,只是不知道他身邊那位貌美如花的佳人是誰。難道是新女友?這個花心大少爺,十年如一日的跟她表白,身旁的女朋友卻從沒缺過。她要是會相信他的追求是真的才有鬼。

點完餐後,andy忽然隔桌湊過來低聲對她說:“你說那位美女不會正是我們靳總的未婚妻方如心吧?長得倒是傾國傾城,跟咱們比起來,的確不識人間煙火多了。生來就命好啊。”

梁落落不自禁的咬緊下唇,心中隱隱一痛。瞬即收斂心神,事不關已的說:“這位孕婦,八卦太多會影響胎兒。”

這句話立即轉移了準孕婦的註意力,不免擔憂的說:“是哦,我家那位就老說我懷孕後越來越聒噪了。為了我的寶寶,還是忍忍好了。我閉嘴。”

梁落落輕輕笑了起來。

好在孤單的生活裏還有andy。認識六年,唇槍舌劍的一路鬥下來,還真是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堅硬的心房有一處柔軟,毫無疑問是因為面前這個準孕婦。

“我下個月走了,你自己當心些。別挺著個大肚子四處晃蕩,賣場裏人多,你就別去增加同事的負擔了。”梁落落忍不住囑咐她幾句。

“嘻嘻……我們的冰美人還是挺關心我這個老友的嘛。”andy又一副肉麻兮兮的表情,讓人受不了。

一直都覺得有一束目光緊緊鎖著她,脊背情不自禁的僵硬。她不欲多說,只低著頭翻雜志,卻什麽也看不進去。

正當她倆等餐時,時磊俊朗的面孔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落落!”

她早看到他了,只是不願打招呼而已。尤其他還跟靳安歌坐在一桌。這兩人居然認識,那為什麽那天碰到時兩人都不說穿?她有些思緒混亂,不知道要怎麽反應。只好面無表情的叫了聲:“學長。”

時磊絲毫不被她的冷淡影響,只興味盎然的一把拉起她朝鄰桌走去。

“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吃吧。”順道還不忘叫上正在狀況外的準孕婦,“這位美女也一起吧。”

“呃……好。”andy從善如流,起身隨他們走。她最喜歡看熱鬧了,簡直是人生一大樂趣。

鄰桌的靳安歌視線一直停留在手上的雜志上,到他們走近才緩緩擡起頭看著他們。

坐在他旁邊的佳人,也正淺笑盈盈的望著他們三個。

“表妹,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學妹梁落落。”時磊一伸手摟住梁落落的肩,無比親昵的說。梁落落不自在的掙了掙,居然沒掙脫。只見對面那個男人的臉又黑了幾分,下顎線條頓時僵硬。

時磊又轉首看著andy,問:“這位美女是?”

“adny,落落的同事兼閨蜜。呵呵……”交際這種小事對於八面玲瓏的andy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她大方介紹自己。

“andy,落落,這位大美人兒是我表妹方如心。想必你們也都聽說了,她正是你們靳總的未婚妻。”說完嘿嘿笑著。正被介紹的大美人依然淺笑著,輕輕說了句:“你們好。”

時磊又朝著靳安歌說:“這位就不用我介紹了吧,你們的靳總。”他一邊說一邊拉著落落坐下,andy也坐下來。

“現在多熱鬧。”時磊繼續活躍氣氛。“這位靳總從來不多說一句話,一年四季都黑著臉。真不知我家這表妹究竟喜歡他什麽。是吧,如心?”

被打趣的方如心羞澀的笑,輕婉的說:“表哥,要是個個都像你一樣,我才受不了呢。安歌這樣很好啊。”說罷溫柔的看了一眼靳安歌。

這眼神令梁落落當場想落荒而逃。

她為什麽會坐在這裏?人家良辰美景,她一個局外人坐在這裏幹什麽?

可是又不能起身走人。她雖然一向待人閑淡,但也不至於毫無分寸。且不說,除了方如心之外其他都認識。更重要的是,旁邊坐著的這位可是公司總經理,她憑什麽冷著臉走人?

方如心,他的未婚妻……

Andy倒是安之若素,她一向是大方的。

這餐飯吃的異常詭異,最後還是梁落落先起身,朝靳安歌和方如心微點了下頭便拉著andy走了。一直出了門口,她才覺得呼吸順暢起來。那道視線,從她靠近那張桌子開始,自始至終沒看過她一眼,但她就是透不過氣來。

她突然覺得受夠了。她一定要離開這裏。

方如心去了洗手間補妝。桌上就剩了兩個大男人。

時磊先開了口:“靳安歌,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跟如心訂婚,但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要再跟梁落落糾纏不清。”

靳安歌臉上沒有一絲變化,只是語氣明顯很冷:“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時磊心中那把火騰的一下就竄出來:“在進入訂婚禮堂之前,你最好跟梁落落牽扯幹凈!不然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靳安歌利眼掃過去,說:“正好我也想對你這麽做。”他說完隨即起身走了。

方如心正好只看到靳安歌踏出門口的背影,正欲叫住他,時磊說:“我送你回家。”

“哦,好。”方如心乖巧的答。他們因為都是獨生子女,所以從小玩在一塊,她還是挺聽這個表哥的話的。很快她就笑著說:“表哥,原來你心心戀戀的梁落落長得這麽漂亮呀,難怪老追不到人家。肯定是競爭太激烈了,是不是?”

時磊苦笑搖頭,心想:不是競爭太激烈,而是對手太強大。雖然落落對誰都冷淡,情緒一向平穩,平時更是毫無脾氣,但唯獨面對靳安歌時,太不尋常。從大學一年級開始,他對她一見鐘情,十年了,她的生命中只出現過靳安歌一個男人。他這才知道,原來她不是天生冷淡,而是沒有遇到一個讓她燃燒的人。

而這樣一個人,不是他。

一想明白此層,他就對靳安歌恨得咬牙切齒!偏偏這個黑臉家夥還不知道好好珍惜。

“如心,你為什麽要嫁給靳安歌?”他忽然問。

方如心以為他不好意思承認追不到梁落落,所以才轉移話題。於是甜甜一笑,說:“因為我從小就喜歡安歌,我從小的願望就是有一天穿上婚紗當安歌的新娘。”

時磊一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希望一切都如表妹所願吧。

他何嘗不希望是這樣。

一走出百貨大樓,才發現下雨了。

梁落落站在門口有些發楞。

自從一個月前知道那個男人要訂婚開始,她就不正常了。但卻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使自己恢覆以往的淡定。哪怕是即將離開有他在的總部調往分公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視線模糊中,那部黑色牧馬人停在她前面。車窗玻璃緩緩降下,露出那張熟悉的剛硬面孔。她在想:這個男人應該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他是不是和她一樣受過什麽打擊才會連骨子裏都透著剛冷?可是他從小錦衣玉食,又能有什麽打擊要受?父母早亡?可他那會都成年了,就算是打擊也不至於冷酷成這樣。公司裏的員工誰不是見了他就退避三舍?當然,除了某些犯花癡的女同事老往上湊之外。

“上車。”一聲低喝打斷了她的思緒,她這才清醒過來。

“不用,我可以等雨停了再走。”她淡淡的說。

車裏的黑眸閃著危險的光茫,仿佛耐心即刻要用盡。

她一直都知道他耐心相當有限。兩人對峙了幾秒,梁落落低頭暗嘆,拉開車門坐進去。

黑色牧馬人很快沒入漸漸低垂的夜幕中。

而後,一輛銀色小車也跟著沒入車流。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這麽長的文,如有文漏,還請各位筒子海涵,不吝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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