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關燈
裴宜晟除了驚訝,倒也不怎麽想去管嫂子的事情,郝氏想如何就如何。

他還等著看到時郝氏到底會做出什麽來。

“這個家日後是你與弟妹做主,到時候自然嫌我們這些人礙眼,我便遠遠走開,替你去看著他們。”

“就聽三嫂的。”

裴宜晟暗自偷笑,郝氏的心思已然遮掩不住,她卻仍還要這幾分面子,不肯直言。

這倒是又讓裴宜晟有些不服氣,他心裏一直覺得他與他六哥裴宜樂是一樣的人,同樣是常去招蜂引蝶,偏偏裴宜樂能把嫂子都引來,明明他也不比裴宜樂差。

不過再想來,裴宜樂好死不死招惹了太後的女兒,落到顧靈薇手裏是一輩子別想納妾的,若往後與顧靈薇分開,郝氏又自告奮勇要去盯著他,這日子怕是比任何時候都要難過。

這就是不如他嬌妻美妾在旁來得恣意暢快的。

——————————————————————————————————————————

煥娘提心吊膽了一個晚上,她後來是聽到人來報信,說郝氏似乎往裴宜晟那邊去的。

這事看來總歸瞞不住,她生怕睡到一半裴宜晟帶著人進來,便不敢睡著,半夢半醒之間又夢到裴宜樂剛進家門就被裴宜晟壓住送到了謝元思面前。

她平時最早也要睡到辰時,這日才卯時就已經清醒了過來,便索性不睡了,靠在床上發呆。

窗外一點點亮起來,鳥兒也開始嘰嘰喳喳,清晨的陽光將窗外的花影照到窗紙上,不見全容,卻依舊看得出搖曳生姿,煥娘往常醒來的時候天早已都大亮,這會兒倒也覺得早起頗有點趣味。

一直等到她梳洗裝扮完,又用了早飯,裴宜晟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煥娘好奇心大起,郝氏既已連夜去和裴宜晟說話了,怎麽可能不是去告裴宜樂的狀去的,裴宜晟正愁拿不到裴宜樂的錯處,沒道理就這樣算了,起碼也要來這裏看一看問一遍。

難不成是直接略過她這裏,往外面去捉人了?

煥娘這樣想著便松了口氣,外面的事她是管不著的,整個京城天大地大,裴宜晟要捉裴宜樂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要不來這裏尋她麻煩就行了。

這麽一合計,煥娘心情便好了幾分,又有興致招來人給她說國公府發生的事了。

姜惜惜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比煥娘管著松快,她收拾妾侍又正收拾得上頭,郝氏管著一半的事,偶有不決便去問她,姜惜惜多半是重罰。

若不是郝氏從旁勸著,讓她不至於過於嚴苛,國公府大半的人怕是都要在水深火熱裏。

許氏被關著,紀氏是打定了主意不冒頭,無論是裴宜樂還是換了裴宜晟,紀氏都只是他們隔了房的嫂子。

留下家裏面的那些姑娘一時便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比嫂子們的處境還要再無奈些,是一點主都不能自己做的,又沒了親生父母,日後命運全靠著國公府當家的人。

起先倒還觀望些許,不敢輕舉妄動,等時日久了便坐不住了,陸陸續續有人忍不住常往姜氏和裴宜晟那邊去討好他們。

當然也有只想避了風頭過日子的。

終歸都是自己衡量之後的選擇。

只有一人,煥娘聽說的時候恨其不爭。

那就是裴舒晴。

裴舒晴自上次被罰過之後就乖巧了些許,裴舒雲沒了之後更是日日往曹氏那邊去侍奉照料,連曹氏都誇了她一回。

她是裴宜樂的親妹妹,裴宜晟掌了權,府上自

然也有幾個拜高踩低的去冷落她。

一開始她見其他姐妹往姜氏那邊去,自己倒還按捺得住,她和她們又不一樣,就如同郝氏是與裴宜晟一起的,她總也是跟著親哥哥的。

隨著裴宜樂越發沒響動,煥娘越發低調,而平日那些姐妹們一個個往姜氏那裏去,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坐得主,裴舒晴便急了起來。

她本就不是什麽沈得住氣的人,別人都這樣做,那必定是有益處的,她不去便會與她們不同。

再加上又受了幾回某些下人的冷待,裴舒晴更是忍受不了。

忍了幾天,她終於下定決心去靠了姜氏。

這樣一來,雖在裴宜晟和姜氏那裏裴舒晴是識趣的,但她親哥哥親嫂嫂就下不來臺了。

國公府總有那麽幾個人要在背後嚼舌根,旁人也就罷了,裴宜樂夫婦竟是不得人心到連親妹妹都不向著他們。

裴舒晴連曹氏那兒都去得沒之前勤快了,她去依附裴宜晟的事傳到曹氏耳朵裏,氣得病中的曹氏又要掙紮著下床要去打她的巴掌,最後砸了屋子裏一只甜白瓷花瓶才勉強被人攔下來。

這些事情煥娘都聽過就算,省得再多生事端。

連曹氏一連叫人來請了她三次,煥娘都推說要照顧臥病的裴宜樂而拒絕了。

煥娘想著裴宜樂去外面躲幾天倒有可能,不至於長年累月地留在外面了,有什麽總是這幾天的事了,曹氏不高興便不高興罷,裴宜樂若是無事就皆大歡喜,若真是讓國公府被裴宜晟拿了去,曹氏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煥娘才掰著指頭數了兩天,沒等來裴宜樂,卻等來了陳姨娘。

她已瘦得不成人形。

姜惜惜盯她盯得狠,天不亮就讓陳姨娘站在自己房門外等著她起來,然後再進去服侍她,幾乎一天到晚都要她立在自己跟前伺候著,等自己睡下了才讓她走,當中磋磨,不言而喻。

人剛被帶到煥娘面前,就聽陳姨娘道:“六奶奶說過要保我的。”

“我自顧不暇。”煥娘呷了一口濃茶,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那若是我告訴”陳姨娘有些猶豫。

“你人都來了,有什麽便直說吧,能想辦法幫你我一定幫。”煥娘倒是不急,陳姨娘在國公府中孤苦無依,真有事又能找誰去說,怕是被姜氏折磨死也沒人會為她說一句話。

“六奶奶”她下定決心,咬咬牙道,“六奶奶快些去四夫人那裏罷,九奶奶和九爺要去毒殺四夫人!”

煥娘臉一下就白了,差點把茶杯都摔到地上,她不敢相信,又問了陳姨娘一遍:“你說什麽?誰要殺誰?”

陳姨娘跪到地上,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道:“他們讓人去四夫人喝的湯藥裏加了□□,再嫁禍給六爺和奶奶。”

“原來他們竟是如此急切。”煥娘冷笑一聲。

這段日子,外面一些風言風語甚囂塵上,大多都是借著太後和任家的頹勢去踩她和裴宜樂一腳,總歸國公府上發生的一切緣由都是他們兩個不好。

若再扣上一頂毒殺長輩的帽子,別管他們有沒有動機,這是洗脫不凈了的。

裴宜晟夫婦大可以說是她和裴宜樂大勢已去,章氏的兒媳許氏害了裴宜樂的親妹妹,兩人臨到頭想出這麽個法子來報覆出氣。

正是將要中午,章氏喝藥的時候,煥娘不敢再拖,只來得及問陳姨娘:“你為何要來告訴我這些?”

“九爺成不成事我這條命都是在他們手上的,就算今日六奶奶鬥不過他們,我也不過就是一死,倒不如盼著六奶奶日後重新掌了國公府,來給

我一條生路。”

煥娘點點頭,一邊朝著外面走,一邊對她道:“你所求我都明白了,回去的時候小心。”

一路上煥娘東躲西避,只怕被裴宜晟他們的人發現,若是他們今日不動手,下回陳姨娘可就不知道能不能來通風報信了。

煥娘到章氏那裏的時候,下人正給章氏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煥娘快步上前,章氏身邊的丫鬟也不知是不是和裴宜晟一夥的,看見煥娘過來倒也不見驚慌,只有些詫異,笑著問道:“六奶奶怎麽來了?”

“有些日子沒來了,我來看看四嬸。”煥娘也笑道,眼睛卻毫不掩飾地盯著那碗藥。

有個婆子正要上來給章氏餵藥,煥娘此刻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就直接拿起湯藥。

“瞧著有些燙,我先來給四嬸嘗一嘗,免得燙到她。”

“奶奶!”春惠本以為她只是拿來藥倒了,不想她竟說要喝,嚇得連忙拉住她的手。

煥娘看了一眼春惠,示意她趕緊放下,壓抑著恐懼喝了一口下去。

“果然燙的,放得涼些再給四嬸喝罷,我來餵她。”煥娘勉強笑著,將藥再次放回去。

攔下裴宜晟他們這一次,便還會有下一次,不過是白白賠上一個陳姨娘。

就算被她拿了物證指證,裴宜晟和姜氏大可打死不承認,如今他們勢大,又能耐得了他們什麽。

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他們既下了這個狠心,就不會輕易罷手。

腹內絞痛驟起,才那麽一小口,五臟六腑就如同被火焚燒,然後向上延伸至喉嚨口。

煥娘忍不住咳了一下,卻是一口鮮血嘔出,只來得及指著那碗湯藥,說了一句:“有毒。”

眼前徹底黑暗,煥娘軟軟地倒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