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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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本來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雖爵位早已塵埃落定,即便是裴宜樂和裴宜晟兩個人擺在一起,也是裴宜樂來襲爵的,但在曹氏看來,人多一個當然是人少一個好,特別是裴宜晟這種人。

作為殺死煙兒的兇手,曹氏更不想聽這些。

這簡直就是故意和她唱反調,哪壺不開提哪壺。

曹氏從前上頭有婆婆,還顧忌著些,現在兒子也是康國公了,她還有什麽好怕,於是也沈了臉道:“小九也該長進些了,這種胡鬧話在家裏說也就罷了,日後可要改過來。”

“三嬸說得是。”裴宜晟應得極快,而後又道,“我也是看六哥成了家,心中羨艷,話一多這才有點紕漏。”

裴宜樂還有不少事要去辦,也不想留著繼續聽裴宜晟胡說,只道:“好了,先讓小九回去沐浴更衣再好好歇一歇吧。”

眾人一時散了,煥娘一個不留神,再轉頭就發現裴宜樂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跑得倒是比狗還快。

“人你看得怎麽樣了?”曹氏問煥娘,見四周沒什麽人,又涼涼道,“撿漂亮的往他房裏放吧,省得說我們委屈了他。”

煥娘也不接漂亮不漂亮這茬,只笑道:“早幾日我人不在的時候盧嬤嬤就看好了,這回人是盡夠的,國公府的缺都差不多能補上。只是一時各房各院人都缺著,既然九爺回來了就先緊著他那裏的放過去,其餘再往各房去分,左右不過一兩日就能妥當的事情。”

曹氏挑不出什麽錯來,點點頭,臉上也有了些笑模樣,道:“我年紀大了,這些原也該你來管的。”

康國公府的家產悉數被還了回來,謝元思還賜下不少東西,國公府自有一筆公中的銀子。曹氏不知忘了還是刻意,也不去提這買大批的人的銀錢該怎麽出。

她不講倒最好,煥娘其實心裏早已打好了算盤,既然沒人提起錢的事,她就不用公中的錢去買人,而是動她自己的私房銀子。

當然不是她嫁了人之後心甘情願為婆家做貢獻,用她的錢買,賣身契就是她的,人也是她的,自然都要聽她的。日後若她要和裴宜樂一拍兩散了,她的人她還是自己帶走,康國公府一下子缺了人,讓他們手忙腳亂去吧。

多動了公中的銀子她說不清楚,不動公中的銀子,只用她的私房,真問起來她還委屈著呢。

反正整個裴家也沒人好心來提醒她錢怎麽出,她就做一回傻子。

盧嬤嬤既知道裴宜晟已回府,等煥娘一回來,她就道:“人差不多都看下了,奶奶看如何?”

“男的小廝仆役等直接領去讓管事分派到各院。”煥娘想了想道,“婆子需一會兒盧嬤嬤再操點心,什麽樣的放內院,什麽樣的放外院,什麽樣的放屋裏,各項都由你去指派。”

盧嬤嬤點點頭,道:“那丫鬟如何?”

“叫到我面前來,我親自看。”煥娘沈吟片刻,繼續道,“我上回與你說的那幾個人可也看好了?”

盧嬤嬤立時就笑了:“早好了,一塊兒領來看罷。”

因缺的人實在太多,挑來的丫鬟竟也有近九十個,分了批到煥娘面前,還是烏泱泱一片。

每批煥娘都只是略過過眼,挑了五六個姿色中上,又看著安分守己的出來,最後將盧嬤嬤另帶來的五人又看了看,那五人卻是個個花容月貌。

盧嬤嬤又把這統共十來個人帶下去,煥娘對八角道:“你下午去一趟崇恭伯府,把她們幾個都帶上。我挑出來那幾個本分的給夫人送去,只說康國公府挑下人,我順便也給她挑了,把她們的賣身契也交給她,隨便她怎麽使。還有那五個給父親去,什麽都不用說,也把

賣身契給他。”

顧德言想當然就知道這些是女兒殺了楊姨娘之後給他的補償。

至於其他的,就由著他們自己去折騰了。

沒水花也不要緊,反正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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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月,許氏進了門來。

婚嫁是喜事,許氏這個卻不是,喪不能叫喪,喜是一定不能叫喜的。

許家也不主張大肆操辦,且這邊到底還算是在孝期,於是只讓許氏自己穿了嫁衣進門就罷。

明明是婚嫁,煥娘看著許氏進門的樣子卻覺得瘆人。

到了第二日,許氏立刻就換了素衣上去,看著竟比郝氏還死氣沈沈。

煥娘細細去看她,只見她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人不很高,臉圓圓的,這張圓臉上本該是一團喜氣,如今卻只能淡著眉眼敬茶。

瘋了的章氏是許氏的婆母,今日也被請了出來。

章氏的瘋病不比前段時日厲害了,只是一直時好時壞,壞的時候兩個婆子去拉她都拉不住,好的時候就呆呆坐著,乍眼看人還是好的。

許氏給章氏敬茶的時候,章氏只定定地看著她,茶倒是能自己接過來,但是不記得要去喝,聽著旁邊的人說這是新娶進門的兒媳婦,又去看看許氏,似乎有些意識到了,不過嘴上卻問:“我們小七人呢?他什麽時候娶的媳婦?”

去了的五爺和七爺,五爺是庶長子,七爺是章氏的親生兒子。

眾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答,怕答錯了又會刺激章氏,最後還是曹氏大著膽子對妯娌道:“這是小七的嫂子,小五的媳婦兒。小七還不到娶媳婦的時候呢。”

章氏楞了楞,在場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章氏又突然想起人都不在了,到時再瘋起來。

幸好的是章氏只想到這大概是庶子的媳婦,也不再繼續問,繼續想,一旁的婆子上去將她手上端著的茶輕輕拿回來再去餵她,章氏也乖乖喝了,喝完又呆坐著,也不知道她記不記得方才的事情了。

許氏只靜靜立在那裏,垂著手低頭斂眉,看不出她的心思。

其實她圓臉杏眼細長眉,鼻尖翹翹,看著是副活潑伶俐的樣子。

許氏這邊敬了茶,就告退回了房。

走路的時候步子又小又碎,裙擺也沒怎麽見擺動,鞋尖更是沒有露出來一點。

也不知道是守寡還是本性如此,果真是極為貞靜守禮的人。

紀氏如今身子好些了,也出來走動了,她看著許氏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才嘆了口氣道:“該叫她五弟妹了,從前我還在家做姑娘時也是見過她幾次的。”

之前是折騰著病在床上,其實紀氏的話比郝氏確實要略多一些,只是大概病得久了,又遇著喪夫失子的磨難,紀氏有時還是有些懨懨的。

只聽紀氏繼續道:“那時她就是這樣,倒也不是悶葫蘆,不過是說話做事都規規矩矩的,怪沒趣兒的,仿佛有什麽小錯處我們會抓著不放似的。”

曹氏往剛抄完佛經才放出來的裴舒晴那兒看了一眼,然後道:“她是庶女,許家規矩又嚴,估計是不敢行差踏錯的。”

“誰說不是呢,”紀氏也應和著,“做媳婦不比在家做姑娘也就算了,但做姑娘時誰不是活潑些的。”

“許夫人說過好幾次家裏的女兒無論嫡庶皆是一樣的教養。”早前談親事時曹氏肯定是不清楚,這會兒有些地方卻是許家來和曹氏說的,“正是規矩多,她反而任何地方都把自己束起來了。”

“許家其他

姐妹雖也守規矩,但比她要好一些。”紀氏想了一會兒,道,“那時大家一處玩著,支使身邊的丫鬟做這做那,五弟妹帶著三個丫鬟,她卻不肯讓她們做事,依舊緊緊跟在她身邊。去問她,她還道這是規矩,在外頭不比家裏,丫鬟須得好好跟著,不許離開主子一步。”

煥娘也暗暗吃驚,許家的夫人她是見過的,知道許家萬事規矩最大,也猜到許氏定也規矩自持得很,但竟沒想到比她設想的還要厲害。

不過煥娘也沒和許氏接觸過,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也不清楚,別人嘴裏說出來的總有些偏差。

不說其他,許氏嫁來國公府守寡這一點,煥娘還是非常憐惜她的。

裴宜樂有一回倒和她說起過,上輩子他五哥也是沒有什麽送命的事的,仍舊好好活著,這個五嫂也同樣嫁來了國公府。

他對這個嫂子倒實在沒什麽印象,許氏見到丈夫的哥哥弟弟們也能避則避,見了也不多說話,只問個好也就罷了,遠不比前面幾位嫂子來得關系密切。只知道章氏當時是對這個庶長子的媳婦很滿意的,不僅省事懂事,一日要去章氏那裏請三次安,連時間都是一刻不差,該是什麽時候就是什麽時候。

曹氏又對煥娘道:“你有空多去她那裏坐坐,她剛來怕也還靦腆著,看看有什麽缺的少的,免得她不敢多事。”

曹氏這話極有道理的,於是煥娘應道:“我一會兒就去看看,我也正怕五嫂剛來家裏,咱們一時有什麽不周到的。”

在場的紀氏和郝氏也都是許氏的嫂子,她們聽見煥娘和曹氏的話並沒說要一同去,煥娘是無所謂,曹氏卻又多看了她們兩眼。

曹氏於繁瑣之處一向事多,煥娘雖無奈,卻也隨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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