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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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娘趕緊再去扒那個小洞,泥土軟軟的倒也不難扒,煥娘左右手並用,很快竟挖出了一個一寸見方的小盒子,不知是什麽木材做的,也不知在地下埋了多久,竟一點都沒有腐爛。

小盒子沒有鎖,煥娘打開鎖扣,發現裏面裝著一顆玉石璽印,借著火折子微弱的亮光,煥娘看見璽印泛著溫潤柔和的光,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只一下便立刻收回了手,觸及細膩生溫。

煥娘輕輕合上蓋子,仔細扣住鎖扣。

她從來沒見過那麽好的玉。

煥娘先將盒子妥帖收好,然後填平了方才挖出來的那一個小坑,雖則洞內陰暗根本看不出來,煥娘還是不放心,直接站到了小洞上面,腳踩的時間長了,泥土的痕跡本就會和周圍不一樣,這樣更不易被邢峻發現。

沒過多時,山道那一邊便傳來聲音,煥娘不用仔細聽就知道一定是邢峻在說話。

“廢太子也合該被廢的,還以為會是數不盡的奇珍異寶,結果才得這麽幾箱子玩意兒,雖然東西都是罕見的好東西,可也太少了。白費這麽多周章。”

沒聽見裴宜樂發出什麽響動,只聽邢峻繼續道:“就算你原樣帶回去給皇上,皇上也怕要懷疑你是私吞了一些。”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煥娘面前,邢峻此人心細,煥娘不敢對裴宜樂有什麽表示,生怕他看出什麽。

邢峻走到煥娘身邊的箱子前,一刀砍開了箱子上的鎖,隨手抓了兩把帶在身上。煥娘探頭過去看了看,都是些玉石珠寶,東西倒不差,只是和她拿著的璽印相比天差地別。

“出去吧,這裏黑漆漆的我不想待了。”煥娘道。

三人重又出去,煥娘走得慢,悄悄地落在了裴宜樂身後,邢峻倒不疑有它。

方才進來的時候邢峻砍了一些洞口的藤蔓,終歸還剩著不少,要出去只得再將枝椏扒上一扒。

趁著邢峻分心收拾洞口的藤蔓植物,煥娘將東西往裴宜樂手上一塞,總算舒了口氣。

這東西怕才是真正要緊的,她拿在手上嫌燙手,還是扔給裴宜樂的好。

誰知煥娘那邊手還沒放下,在昏暗的光亮下突然看見一道銀光自裴宜樂袖下射出,煥娘只來得及看到那是個箭簇,便見那箭簇往邢峻射去。

邢峻警醒,那箭簇堪堪要射穿他脖子時,他頭也不回,倉促之間往旁邊歪了歪身子,竟給他避了開去。

他轉身之間,裴宜樂的袖箭又射出兩發,一發仍舊被他避了,一發雖射中了他,可也只釘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袖箭勁勢極大,邢峻被左肩所中箭體帶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見沒有傷及邢峻要害,裴宜樂拉起煥娘就往外面跑去。

邢峻反應快,不顧傷處疼痛立刻就朝裴宜樂和煥娘追去。

山地狹窄崎嶇,對於煥娘二人來說連走都不是那麽容易,更何況跑,雖然邢峻受了傷,跑得也比他們容易些。

眼見著邢峻就要追上,裴宜樂想也不想,轉身撲倒煥娘就地一滾,兩人一齊往山坡下滾去。

煥娘的頭被裴宜樂緊緊抱著,她只來得及閉上眼睛,耳邊只剩下簌簌的風聲。

這座山不算很陡,山坡卻長。

等停下來的時候,煥娘都沒有意識到已經停了,頭依舊是天旋地轉的。

見她依舊閉著眼睛,裴宜樂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急道:“煥娘,醒醒,你是不是摔到哪裏了?”

煥娘聽到他的聲音才睜開了眼睛,一陣暈眩之後,她緩緩扶著頭坐起來,試著動了動身子,倒是沒有哪裏傷著了。

她擼了一把頭發,只道:“你把我頭發弄亂了。”

“乖,回去給你買頭面首飾。”裴宜樂無奈道,“從昨晚被他擄走開始,跋山涉水的,你的頭發本也沒有很齊整。”

無論人前人後,她的頭發都會被打理得柔順服帖。

煥娘索性拆開了頭發,又用簪子松松地挽了個髻,這才舒服點。

她緩了緩,這才有心情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你認識路嗎?”

“照著藏寶圖的原路我認得,這裏我不認得。”裴宜樂苦笑。

雖然去之前裴宜樂已經和邢峻交涉過,邢峻也答應拿到東西放他們一馬,可邢峻這個人恣意妄為,無法信任,裴宜樂和煥娘都看在眼裏,保不齊他一時興起又想起什麽,幹脆把兩人殺了算了。

“既然有袖箭,你為什麽不早殺他?”煥娘不解。

“我沒有萬分的把握能把他殺了,方才尚且不能,更不用說沒找到時他必定警覺,要殺他是難上加難。先把要緊東西找到才是首要,若還沒找到藏寶之處,就因殺不了他反倒被他追著跑,豈不兩空。”

“那個到底是什麽東西?”

裴宜樂一時不說話,等聽清周邊動靜之後,才小聲道:“傳國玉璽自前朝丟失之後幾百年來一直不見蹤跡,廢太子那時屢遭先皇訓斥,於是早就在暗中查訪傳國玉璽下落,只可惜還沒等真正找到,他就被廢黜,緊接著先皇也駕崩了。本來除了廢太子的心腹,其餘人也並不知道此事,只是那時我找到害了舒雲的那些人,廢太子已然不成,他們又想活命,便拿出此物來與我交易,讓我放他們一條生路。”

“拿到藏寶圖我並沒有私吞,而是直接獻給了皇上,至於那幾個人,照舊讓他們沈了河。”

“原來如此。”煥娘想了想道,“皇上讓你來,一來是因為你精通書畫山水,無論是要掩人耳目還是找尋傳國玉璽,你都是不二人選;二來是因為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找到了還好,若是找不到,傳得滿城風雨也對時局無益,藏寶圖一開始是經的你的手,自然由你一手查下去更合適。”

裴宜樂點點頭,又道:“接應的人我都帶過來了,算來時間也差不多了。只是山林太大,他們一時半會兒怕是找不到我們。不知道邢峻正在何處,若是我們兩個人貿然找出去,沒有碰上接應的人反而碰上了他就麻煩了。”

“他要是聰明些就該趁此機會見好就收,拿著東西趕緊跑才對。”煥娘冷聲道,“該得的都讓他得了,我們方才也沒要到他性命,兩邊各退一步才是。”

山間陰寒,再加上那個山洞裏濕冷無比,裴宜樂忍不住捂著嘴咳了幾聲,然後才道:“希望他有所顧慮。”

邢峻不比先時,他到底也被箭簇所傷,若是裴宜樂手上還有其他武器或者遇到了裴宜樂安排好的人,他絕對討不了好。

“你的袖箭倒是不錯,不過邢峻太過狡詐,一連三發都傷不了他要害。你的箭簇上要是淬了毒藥就好了,叫他沾一點就命喪黃泉。”

裴宜樂又輕咳了兩聲,道:“不是不淬毒,而是先祖有遺訓,不許子孫後代在任何兵器上動這些見不得人的手腳,無論是防身還是上戰場,要來就堂堂正正地來,此乃正道。”

“堂堂正正也要看是對誰,對著邢峻那種人還去談什麽正道不正道,才是荒謬可笑。”

裴宜樂聽了也不生氣,反而耐心道:“那時先祖跟著□□南征北戰,先祖本出身低微,遇到□□皇帝之前只是一個小卒,卻極重兄弟義氣。不過人心難測,他一次被親近之人用塗了毒藥的短刃所傷,本是活不成的,硬是被當時還不是皇帝的□□救了下來。是以他一輩子追隨□□,又極

其痛恨往兵器上淬毒這等低劣手段,只要有一日是裴家的人,就一日不得行此小人行徑。”

“裴家先祖倒也是個好人,一般人遇著被身邊的人毒害,早已冷了心腸,不青出於藍變本加厲也就罷了,他卻教自己的子孫後代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煥娘雖然不很讚同,不過也能理解這種人。

她剛說完話,裴宜樂卻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再仔細一聽,不遠處有腳步聲,聽來是走得極小心,只是山間布滿雜草落葉,要想不出聲是非常難的。

煥娘聽不出來,裴宜樂仔細聽了片刻,立刻分辨出了來者只有一個人。

他獨自來赴約之前曾叮囑過帶來的人,至少要兩個人一起行動。

所以來者不是邢峻還能是誰。

眼看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總要給他找到了,裴宜樂小心翼翼拿出裝著玉璽的盒子放到煥娘手上,用極快極輕的語速道:“果然他還是不肯放手,我去引開他,你帶著東西找到山道趕緊往山下跑,接應的人都是船上你見過的,記住,東西不要給任何人,回去之後直接給皇上。”

若讓邢峻發現玉璽才是糟糕,也不知他有沒有察覺到寶藏的不對勁,大費周章畫的藏寶圖,怎可能只有這些東西。

還沒等煥娘應下,裴宜樂就扶她站起,只來得及撥了撥煥娘散下來的幾絲鬢發,便頭也不回地往聲音傳來的那處去了。

邢峻聽到裴宜樂的腳步聲,停下仔細聽了一會兒,竟也不急著去抓他,而是往前幾步,躲在樹後隱約只看見裴宜樂一人的身影。

他笑了,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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