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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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怎麽又問這個?”煥娘又要撒嬌,“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他。”

任氏見她裝傻扮癡,難得責怪地看了她一眼,道:“這怎麽一樣,從前你是什麽,如今你是什麽,可不敢糊塗。”

話雖這樣說著,任氏心裏也清楚煥娘的秉性,管家理事一時或許不行,男女之間相處她還是在行的。

然而終究還是不放心,又叮囑她:“夫妻之間和你們從前又有些不一樣,你還是要好好想想。”

“知道了。”任氏對她的一片心煥娘早已知曉,但這些都不是想想就能知道的,只能慢慢來。

“顧靈萱昨夜承了寵,一早就封了個靜妃。”任氏淡淡道,“不過連著從前那些份位低的也一同封妃封嬪了,她倒不顯。”

任氏心底裏到底還是有些埋怨和惋惜的,顧靈萱只是靜妃,那時她可為女兒盤算好了的,四妃之一不在話下,只等著日後的後位。

煥娘聽了並沒有什麽,若謝元思只有顧靈萱一個,那她確實不可能不難過。

可惜他早就有了林婕妤的。

“林婕妤如何了?”煥娘問。

任氏看了煥娘一眼,道:“她暫且沒動。不過今日一下朝皇上就來找了我,如今該是著手林婕妤封後的事了。”

“這倒也很好,”煥娘波瀾不驚,這些事本也已與她無關,“林婕妤本就是皇上的結發妻子,又向來端方持正,也該是她做後宮表率,母儀天下。”

“你啊你,你懂什麽。”任氏長長地嘆了口氣,卻又無可奈何,“再說這些也沒意義了,都過自己的去罷。”

“母親說的是,誰不是過自己的呢。”煥娘笑道,“不過靜妃還是要提防的,若是有朝一日給她知道了楊姨娘死因”

任氏大風大浪經得多了,一個死了的楊姨娘和顧靈萱,她根本不放在眼裏,只氣定神閑道:“怕什麽,母親心裏有數著,再不會讓她來礙著你的。”

提起楊姨娘,煥娘其實是有些不忍的,一時默然,任氏知道自己讓女兒去殺了楊姨娘,女兒會是個什麽想頭,這會兒便道:“母親從前不行,現在在伯府可也有耳報神的。你年紀輕,只知道楊姨娘告訴你是顧德言殺了韋氏,卻想不到其中關節。”

“再沒有比顧德言不要臉的人了。”煥娘冷笑。

“你祖母為人精明,我這裏沒有的意思,她是萬不敢去自作主張殺了韋氏的,否則惹怒了你,在我這裏也吃力不討好。崇恭伯府的事,一大半要她做主且還說少了,她必定不會讓顧德言那麽做。”

“我養母身份低微,這事上他怕是有這個膽子的。”

任氏細眉一挑:“他那段時日每天晚上都是在楊姨娘那裏的。顧德言這個人,別人不知道,我卻很清楚,沒人攛掇著他,他起不了賊心,更沒這個賊膽。”

話已至此處,煥娘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顧德言這麽大個人了,凡事都要劉氏拿主意就算了,竟然會去聽一個姨娘的話,真是荒謬。

至於楊姨娘,她看著是安安分分的,但會咬人的狗不叫,任氏先不提,光看薛氏的態度就知道了。

“也怪母親有些事情沒有同你說,”任氏又道,“那會兒母親才剛進顧家還沒有你,她就已有了身孕,是你祖母出面把孩子打了。你說說,讓她如何不恨咱們母女倆。”又道:“便是我早知道顧靈萱要入宮為妃,我也是要殺了楊氏才解恨的。”

煥娘想了一會兒,只道:“罷了,無論怎樣楊姨娘都已經死了,且看靜妃吧,不過我養母的仇,我早晚都要報的。”

“你在宮外只過自己的日子就好,宮裏面

有母親。”任氏柔聲道。

一時又有宮女端了燕窩紅棗蓮子羹上來讓煥娘吃,任氏笑瞇瞇地看著她,道:“這回總吃得下了,多用一些,母親看著你吃才放心。”

折騰了一早上,先前同任氏說話時不覺得,這會兒聞著味道煥娘還真的有些餓了。

小半碗蓮子羹下肚,煥娘便停下不吃了,任氏見她吃得還算多,也沒有再勸她。

見時候不早了,任氏又讓人拿了一對金累絲龍鳳呈祥鑲寶石手鐲出來給煥娘,道:“這是我當年進宮時帶進來的,是你外祖母給我的,本是想著你或許能進宮,那時再給你,是以你嫁去康國公府的時候也忘了給你放到嫁妝裏。倒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你收好了,就做個念想。”

煥娘與親生母親任太後相處其實也不過幾日,任氏在宮裏,再方便她也不可能時時進宮,但總歸母女天性,任氏又實在對她好,煥娘一聽到“念想”二字,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任氏也不是不心酸,然而在宮中日久,她本性又帶著幾分剛強,不似女兒那般柔弱,於是只笑著給煥娘擦眼淚,輕聲道:“都做娘的人了,哪能動不動就哭,給人看見了笑話,到了康國公府可不準這麽隨隨便便就哭,不像個樣子,越是這樣咱們越是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娘,我知道的。”被任氏念了幾句,煥娘這才忍住了眼淚,“我也不是經常哭的,娘就饒我一回。”

瞧著時候差不多了,任氏便讓人將煥娘送出去,裴宜樂早等著了,見她眼睛有些紅,便輕輕問:“怎麽了?”

煥娘只紅著眼睛橫了裴宜樂一眼,大抵是剛剛哭過,她的眼睛愈發朦朧含水,含羞帶怯,這一眼一點都不蠻橫,反而像是撒嬌。

裴宜樂的心多跳了兩下,連忙道:“你別哭,有什麽就和我說。”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煥娘舍不得太後而已,煥娘心情不好,也不再理他,繼續自顧自往前走去。

再次登上馬車的那一刻,煥娘往宮門口回望了一眼,她知道她不會見到謝元思,她也確實沒有見到謝元思。

該想明白的早已明了,煥娘沒有什麽無奈與不舍,更沒有後悔。

她只是在想,謝元思昨夜看到顧靈萱的那一刻會想什麽呢?

她不得而知,太後也不會再告訴她。

總是她對不起謝元思。

好在信上已寫得清清楚楚,雖然她知道以謝元思敏達,就是沒有那一封信,也能將她所思所想猜透一二。

但還是要有始有終,至少要對得起當時自己的心,也對得起他的心。

從那時她救下他起,到他突然與她告別,兩人說的話也並不是很多。

她多希望謝元思還是黑影,還是那個在李家時跟著她的“弟弟”。

然而,她又慶幸謝元思當時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

她曾經是對黑影動過心。

但不會是現在的謝元思。

她只知黑影,不知謝元思,哪怕他早就告知她謝元思這個名字,她也是不知道謝元思的。

謝元思終究只是謝元思。

是任氏的養子,林婕妤的夫君,萬民的聖上,天下的主人。

但不是她會考慮的歸處與良人。

不是錯過,只是她一直以來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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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娘才剛回了國公府,換下衣服,只來得及喝了一口水,就急匆匆往紀氏那裏去了。

方才是沒這個空閑,這會兒卻在家了。

章氏得了瘋病,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只能讓人看著她,家裏其他人也少往她那處去,裴宜樂也叮囑過煥娘讓她先不必去看章氏,等好一些了再說。

紀氏卻是不得不看的,她本來是大房的兒媳婦,懷著遺腹子還一時好一時不好的,如今爵位是裴宜樂這一支的,有這層說不明道不清的關系在,再要對她不上心難免讓人多心。

倒像是故意冷待她,讓她帶著孩子自生自滅,好讓裴宜樂夫婦高枕無憂似的。

這一點煥娘都能想到,其他人也能想到。

於是她一刻也不敢耽誤。

曹氏是煥娘的婆母,這回倒是她同著煥娘一起去的,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煥娘不熟,也不好叫紀氏不自在。

其實曹氏也是裴宜樂叫來的,他原意是怕紀氏那裏嚇著煥娘,他又不好陪著煥娘去紀氏那裏,於是才找了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曹氏陪著煥娘一起去。

路上正走著,曹氏撇撇嘴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要去看你四嫂這很好,本來你們才成親,不該往那邊去的,沒得惹來晦氣。”

煥娘心裏一哂,又不能對著曹氏表現出來,紀氏的胎還在,怎麽曹氏先就說起來什麽晦氣不晦氣的。

她看著像是恭恭敬敬聽著,畢竟如今也是太後女兒,依著曹氏原本對她的看法,真不知她要如何張狂才好,這幅樣子倒讓曹氏滿意了幾分,繼續道:“我沒讓舒雲跟著,她還沒出嫁,見不得那裏的事。若你還沒生養過,我也不叫你來的,平白嚇著你。”

煥娘只好道:“女子生養都不容易,去歲時我生寧兒也是艱難得很,況且四嫂經了這些事情才是可憐。”

“咱們哥兒不一樣,孩子還那麽小你顧忌著點。”曹氏把煥娘往身邊拉了拉,輕聲道,“她那個孩子,我看著是不行的,便是熬到生產也撐不住。”

一時眼睛又往煥娘的腰和屁股上多之中的女子也沒這個身形的,腰肢兒就和柳枝似的,又柔又細,像是風一吹就要折彎,身段也風流,真是活生生狐媚子樣兒,怪不得兒子被迷得五迷三道,寧可被趕出家們也要和她一起。

只不過這樣的身形最不利於生養,也難怪她說生產艱難,倒還是她命好,竟也能生出個兒子來。

煥娘不知道曹氏心中所想,那邊早有個小丫鬟出來迎她們,曹氏又皺了眉道:“怎麽才來這麽個小丫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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