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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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娘急匆匆回了自己院子,本以為她人一進去就立刻會鎖了門把她關起來,沒成想一切都沒變,該怎樣對她的就怎樣對她。

她有些詫異,原來真的只是不許她和裴宜樂見面那麽簡單?

看到煥娘回來,喵喵慢悠悠走到煥娘腳邊蹲下,見她不理它,破天荒地朝著她乖巧地“喵”了一聲。

煥娘這會兒早沒了剛才抱貓遛鳥的心情,只彎下腰摸了摸喵喵的背,才對夏惠道:“把寧兒抱來吧,一天沒見他了。”

這事她自己都沒抱多大希望,夏惠卻想也不想就應下了。

直到奶娘抱著寧兒出現,煥娘還不可置信,抱過寧兒親了親,便道:“他離了我一時也不習慣,還是讓他留在我身邊吧。”

一旁的夏惠立刻點點頭,道:“西邊的廂房是收拾出來了的,一會兒奴婢讓其餘幾個伺候的人都過來這裏。”

人到了自己面前放著,雖說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煥娘還是放了大半的心下來。

手上抱著寧兒也不能抱喵喵了,母子倆繼續去看那只畫眉,寧兒一開始還安靜地盯著白耳畫眉聽它叫喚,沒一會兒就不安分地扭起了身子,和喵喵一樣要去撲畫眉。

煥娘按住他有些吃力,春惠便道:“姑娘小心累著,讓奴婢或者奶娘來抱吧。”

“抱他去睡吧,往常這個時候都要睡一會兒的。”煥娘把寧兒給了奶娘,順便捏了捏他的臉。

春惠和夏惠是她院子裏管事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問過這兩個大丫頭,秋惠和冬惠則沒那麽重要,大多數時候都陪在煥娘身邊,負責管管她那些無關緊要的衣裳首飾。

煥娘屋子裏各色物件齊全,大到床榻小到一張紙,一樣都不缺,連穿戴上面的東西都在煥娘昨天來之前就準備好了,釵環首飾也就罷了,煥娘試了幾套衣裳,竟也出乎意料地合身,仿佛是量身定做一樣。

左右也無事可做,煥娘在妝臺前坐下,冬惠連忙捧了匣子過來讓她挑選,滿滿一匣子頭面首飾,煥娘本來是最喜歡這些物件的,這會兒也沒什麽心思看。

她拿起一個珍珠瓔珞寶石挑心看了看,只挑了一根蟲草簪往頭上試了試,冬惠笑道:“姑娘戴這個正合適。”

煥娘想了想,道:“一會兒出去逛一逛,成日待在這兒還怪悶的。”

冬惠也沒有反對,只道:“是該讓姑娘好好看看伯府,不然老太太就該怪我們服侍得不用心了。”

煥娘愈發訝異,冬惠一個下人是不敢亂說話的,但聽她所言竟是真的沒有禁她足。

她也不是沒想過跑路,可身邊跟著那麽多丫鬟是肯定跑不了的,她要跑還得去把寧兒抱過來一起跑,就算跑了也去不了其他地方,伯府不費吹灰之力又能把她找回來。

煥娘深吸了一口氣,她這會兒回來之後靜坐下來更覺忐忑不安,伯府不可能就這麽放任她的事算了,李老夫人那麽疼愛李赤鸞尚且饒不過她,更何況她失散了十幾年,看方才劉氏和顧德言的樣子也並沒有很偏袒她。

伯府下人的眼力見極好,冬惠站在她身邊伺候著,看出來她在想事情,於是低下頭去不發出響動。煥娘想到寧兒,手便開始發抖,如今架在脖子上的刀早晚要落下來,這不像她面對韋氏可以任性,伯府不會依著她,只盼著不要讓寧兒離開她身邊。

還有裴宜樂,煥娘可以確定伯府肯定會去找康國公府,先不說曹氏會怎麽樣,裴宜樂為了她被康國公打了一頓算是逐出府了,康國公府又會怎麽說。

煥娘也能想到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幹脆把她送給裴宜樂做妾,她立時就冷笑出了聲,這豈不是白白便宜了裴宜樂?

若那時韋氏沒有賣了寧兒,她應該已經和謝元思走了。

是誰都好,是謝元思更好,反正不能是裴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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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宜樂心裏也明白他和煥娘的事根本瞞不了伯府,就算伯府不問下去,他也是要想辦法讓伯府追究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上午還沒過去,顧德言就著人來請他了。

顧德言到底算是他長輩,兩家一直是有來往的,裴宜樂從小到大也見過顧德言幾回。雖然這會兒看著也是對他客客氣氣的,但裴宜樂還是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

兩人先是寒暄了一陣,顧德言便道:“小六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了。”

裴宜樂知道他要說正事了,連忙回道:“顧伯伯可有合適的?”

顧德言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說:“你也別裝了,我找你來是要問問你,你打算怎麽辦,靈薇不能就這麽著。”

“自然是娶她。”裴宜樂來之前早就想好說辭。

顧德言點了點頭,他現在能這麽說倒不稀奇,否則就太不給他不給崇恭伯府面子了。

男人都是這樣,靈薇什麽都不是的時候,他只把她當個玩意兒,現在沒辦法了,也只能娶她。

這麽想著,顧德言也對裴宜樂的其餘想法沒什麽興趣,敲打敲打他,拿了準話便罷。

“靈薇從小和我們失散,吃了不少苦。”顧德言又道,“你將來要好好待她。”

裴宜樂立刻正色道:“顧伯伯放心。”

見裴宜樂態度不錯,顧德言也滿意了幾分,他到底是康國公那裏得寵的孫輩,顧德言也不好一直訓他,於是便道:“靈薇自己也有錯,總歸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伯府既知道了,日後讓她母親好好管管她。”

裴宜樂又怎麽敢說是煥娘錯,誠惶誠恐道:“是我不好。”

“你也不必再往靈薇那裏跑了,老太太發了話,暫時不準你們再見。”

伯府有自己的行事,裴宜樂再不情願也只好應了,左右只要把人娶到手,一時半會兒不見也沒什麽。

至於伯府要怎麽去和康國公府說,就不是他該多嘴問的了。他們的親事自有長輩們去談。

他心裏這幾天倒還有另一件事情想不明白,煥娘怕是也沒註意到,他還沒來得及和她去說,伯府就不準他們來往了。

伯府上下都說煥娘五六個月大時在去莊子的路上出了事,只死傷了幾個下人,丟失了孩子,也沒見人說起過府上哪位主子也跟著傷了或是沒了。

乍一聽倒也合情合理,順理成章。

但再細想想,哪一家會放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獨自和一班下人上了馬車?

又有什麽事是非要一個小嬰兒去莊子上不可的?

煥娘既還活著,那麽當時就是沒有屍體被找到,伯府怎麽就都把她當成沒了,這麽多年也沒有繼續去找?

京城說大不大,以趙氏一眼認出來煥娘,伯府想找她還不是易如反掌。

裴宜樂直覺這裏面是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但他是外人,別家的家事也只能先暫且放下了。

他心裏倒是有幾分暗暗擔心曹氏那邊,曹氏的性格他再了解不過,知道他真的要娶煥娘,還不定會怎麽鬧。

裴宜樂的擔心不無道理,就算是不了解曹氏為人的薛氏和趙氏,其實心裏也七上八下。

若不是老太太又指了趙氏陪著薛氏過去,薛氏都打算要裝病了。

這事不能往後推,薛氏和趙氏當日下午就往康國公府找曹氏去了。

薛氏千般萬般的不願意,在去康國公府的路上對著趙氏還嘀咕了幾句:“哪有讓咱們去找的,咱們大姑娘也是被害的,讓裴六爺先去和他們府上說,再讓他們的人來找咱們,這才是全了臉面。”

“大姑娘耽誤不起了,”趙氏看了薛氏一眼,她聰明是聰明,可惜這聰明全用在自己身上,不讓別人討一點好處,“孩子都那麽大了還把人放在外面,他要是再一直拖著,伯府和靈薇就這麽等著嗎?再有既是大姑娘吃了虧,也該去康國公府討個說法,咱們先去提一提,康國公自然會找來。”

這些道理薛氏又怎麽會不懂,不過是為了自己揣著明白裝糊塗。

本來和薛氏沾著的事情,趙氏是不願搭手的,但靈薇的母親在時與趙氏交好,幫她良多,趙氏又覺得顧靈薇實在可憐,她自己沒有女兒,對顧靈薇更多了幾分憐惜,這才在老太太讓她跟去的時候沒有推辭。

薛氏扁扁嘴,因著趙氏為人耿直,從來不在別人背後嚼舌根子,是以在她面前說話也很放心。

“大姑娘也是,要說她年紀小,可哪能這麽不懂事。”薛氏低聲道,“知道些廉恥就不該做出這種事,外頭這些女人倒都是這種想頭,生個孩子就能綁住男人把她們接回去了。這下可好,滿京城哪個府上像我們伯府鬧這樣的笑話。也不知道曹夫人知不知道她兒子外面的事,這要她怎麽看我們?”

趙氏擰了眉,薛氏是長嫂又是崇恭伯夫人,即便聽了心裏不舒服,她也不能對著薛氏說什麽,只能勸道:“大嫂少說幾句,這是在外頭,小心給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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