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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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村民上來就來踢人,明兒他們一動不動,連裴宜樂身上都挨了幾腳。

當中年紀稍長的一人道:“你們五個去搬這幾個人——這兩個漢子壯實,沒兩個人去搬搬不動。”

連連看著他們出了門,又不放心,喊道:“記住要放到野狼群出來那個地方,天一黑狼和其他野獸就出來找食了,保管吃個幹凈!”

裴宜樂心頭大驚,原來竟想出了這麽個法子殺他們,誰都不臟手。

他等著剩下兩人擡走他和煥娘,一時卻不見有什麽動靜。

這時一人開了口,輕聲說道:“咱哥倆這就把事兒辦了?”

“辦!這就辦!”另外一人的聲音明顯有些興奮難耐,“村長說要把這娘們留下來,先藏到山裏一段時間,萬一有人來找好不叫人找到。咱們這會兒不用白不用,趕緊的!”

“萬一給村長知道......”

“你怕什麽?怕你就出去,我一個人來!這娘們本來就不是處子,本也沒什麽!”

兩人說話間又蹲到地上去看煥娘,一邊說著:“村子裏哪有那麽好看的女人,臉蛋兒天仙似的,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又轉頭踢了裴宜樂一腳:“這小子自己長得細皮嫩肉,挑女人倒是有一手。”

另一人“嘿”了一聲,道:“這保不齊是哪家公子哥,女人當然可著他挑。不過這回也好命到頭要做短命鬼咯!”

“一會兒我們完了事,擡走他之前再搜搜他身上還有沒有值錢的東西。你說這女的,村長要留給誰啊?他自己怕是......”

裴宜樂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緊緊地攢住了手中利刃。

“他自己?那麽老了還行嗎!不過最後總便宜了他家裏人!”一人笑罵道,“這女人生過兒子,長得漂亮又能生養,這麽好的事兒哪裏去找!”

兩人一邊嘮著話,一邊就動手扛起了煥娘,要把她扛去那邊床上。

裴宜樂找準時機,一躍而起,刀刃從一人脖子後繞過,輕輕就割開了他的喉嚨。

他雖然弱不禁風,可康國公行伍出身,曹氏又實在怕他哪天落了單遇到什麽危險,是以他學了幾招以巧勁取勝的功夫,用以自保。

那人只覺脖子突然一涼,接著熱血噴湧而出,他和他的同伴面面相覷,來不及呼救就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個人的一聲驚呼也被裴宜樂一刀斬斷,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血淌了一地,再也沒有聲息。

眼前的麻煩雖然暫時被解決,裴宜樂卻更加著急,人都殺了,他們再不逃就麻煩了。

幸好煥娘喝的粥本來就不多,這時離早上也過去好久了,裴宜樂又按了她“神庭”和“印堂”兩處穴位,折騰了一會兒之後煥娘終於悠悠醒來。

煥娘倒下之前是有些察覺到不對勁的,這種情況多半只能是被下了藥。

裴宜樂匆匆和她解釋了幾句,便跑過去抱起熟睡的寧兒,拉著煥娘道:“我們快跑。”

說著又把自己防身的匕首塞到煥娘手中。

“找個地方先藏到天黑再說。”煥娘想了想說。

這花嶴村實在太小,若是要搜的話怕是一搜就找到,也藏不了多少時候。裴宜樂本想直接跑,可這時村裏路上人也有幾個,他們抱著孩子要是被發現了極難再脫身。

權衡之下,煥娘的話倒是最有道理的。

煥娘知道四周也確實沒地方好躲,她突然靈光一閃,道:“我昨日看到孫家附近有間極小的屋子,看著像糧倉,我們去那裏看看!”

這就小屋離孫家才隔了一條路,外面的鎖都不牢,兩人進去一看,倒還真是村子裏的糧倉,只不過確實也沒必要鎖得嚴嚴實實,因為裏面根本沒什麽東西,只有半袋米,一袋粗面,和一缸子鹹菜,地上還鋪著一些幹稻草。

花嶴村真的竟窮成這樣。

村裏很快就發現人跑了,自己人還死了兩個。

其實花嶴村因為貧窮大家不得不互幫互助,再加上村子小都沾親帶故,所以一遇到村子外的人和事都特別團結。

扔完人回來的村民回來一對,自然就知道跑的是煥娘兩個。

村長倒不急,只是憤怒村裏白白死了兩個勞動力。

就算他們認識回去的路也沒有村裏的人跑得快。

於是先有一批十來個人往外面去追煥娘和裴宜樂,村裏死了人要辦喪事,死者的家眷也哭哭啼啼地鬧,這邊也是要緊著處理的。

等手忙腳亂地把屍首運回去,村長又安撫好家裏死了人的孫氏夫婦,那邊靈棚也搭起來了,這時天都黑了,那幾個人也從外面回來了。

一問自然是沒有追到人,村長篤定他們不可能走得這麽快,立刻想到人或許還在村子裏躲著。

村裏的人有時也攔拐賣來的女子,所以對於這些事頗有經驗的。

村長先讓幾個人守住村口,又分了幾個人去路口看著,接著就指派了健碩的漢子一戶一戶搜過去。

因兩個村民皆是死於利器割喉,所以村長也不敢讓他們赤手空拳的去,讓他們每人都提了柴刀。

還罕見地分了蠟燭給他們照明,幾人皆是想著要趕緊找到人,越快蠟燭燃得越少,拿回家的也就越多。

村長還是之前的意思,那個男的殺了就殺了,女的最好留下。

也不過就是個沒幾斤肉的女人,手一擰就聽話了。

煥娘本想趁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搭靈棚的時候走,可是裴宜樂攔下了她,萬一有出去找他們的人,那可不就要對上。

眼看著這回是躲不過了,煥娘懷裏的寧兒也不安分地動了動,像是要醒來,他餓了一天,肯睡已經是極乖的,再醒來怕是要哭。

孩子一哭馬上就能引來人。

煥娘和裴宜樂躲在角落裏,雖然孩子要哭鬧起來,怎麽樣都沒有用,可煥娘的手還是虛捂著寧兒的嘴巴,生怕寧兒發出響動。

黑暗中能透過殘破的窗紙看到外面燭光由遠及近,裴宜樂驚出一身冷汗,回頭看了看煥娘和寧兒,只來得及把手中利刃塞到煥娘手中,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室內狹小,燭光幾乎要照亮整個屋子。可那蠟燭也是又細又短一小截,實在是微弱得很。

來人又往裏走了幾步,看見米就連忙抓了一把放進懷裏,直把胸口口袋填得滿滿當當。

正當他拿了米轉了身,煥娘二人將將就要松一口氣之時,燭光還是將睡在黑暗中的寧兒驚醒。

他嚶嚀了一聲,極細極小。

來人也聽見了,他只轉過頭,擎著蠟燭的手微微往旁邊一挪,角落裏的三個人立刻顯露在他眼前。

那人面上一喜,正要放聲喊人,卻不妨被裴宜樂撲倒在地,先是用巧勁打落了他手上柴刀,然後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兩人扭打纏鬥起來。

村民手上的蠟燭也掉到了幹稻草上,稻草馬上就燃了起來。

沒有人有心思去管那幾叢火苗。

硬比力氣,十個裴宜樂都不是他們這些做慣了體力活的人的對手。只不過那人光有蠻力,這才讓裴宜樂有機會與他相較一二。

煥娘也顧不得不該讓寧兒見血,握緊了刀就往他捅去。

也不知道捅到了哪裏,那人吃痛往旁邊一滾,誰知滾到了火裏,一聲慘叫還是瞞不住。

倘若沒有這聲慘叫,糧倉裏的火也會引來其他人。

“你帶著孩子快走!”裴宜樂只來得及說這句話就又和那人纏鬥在了一起。

煥娘見勢不好,抱著孩子就往外面逃去,也不再管裴宜樂。

她跑到外面,慌張地往四周望了望,人倒都還沒趕來,但是煥娘也不回過頭再拿著手上的刀去捅那個人,看見屋外還積著兩桶水救急,把寧兒往地上一放,搬起水桶就把兩桶水嘩啦啦全倒在了地上,一滴不剩。

火越大越難救,煥娘也就越好逃。

雖說裏面才雞食似的一點東西,可花嶴村窮成這副德行,房子著火他們總會來救的。

火勢蔓延得很快,久年失修的破敗的門框被火舌舔舐,劈裏啪啦地掉了下來。

煥娘正要轉身離去之際,火光中又隱約出現了裴宜樂的身影,大概是那村民被煥娘捅了一刀,這才讓裴宜樂有了勝算。

眼見著他就要穿過已燃了一半的門,腳下卻好似被什麽東西一絆,再次停住不前。

煥娘往前走了兩步,這才看清了原來是那人還不死心,竟從後面拖住了裴宜樂的腳。

裴宜樂也早就看見了不遠處的煥娘。

這時只要煥娘把手中的刀再次交還給裴宜樂,裴宜樂就能逃出來。

裴宜樂望著煥娘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麽,卻終究低下了頭。

煥娘狠狠一咬嘴唇,抱著寧兒轉身離去。

不能怪她見死不救,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是夫妻。

她也依舊還恨著裴宜樂。

到底是黑暗中才好藏身,煥娘跑了幾步便隱於一處不易被人察覺的墻角,然後看著一撥又一撥的村民趕往著火處。

估摸著大概安全了,煥娘這才往村口跑去。

這回異常順利,她一氣跑到村外,連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煥娘握著刀的手抖得厲害,凜冽的山風刮過她有些發紅的臉,她大口地吸著冰冷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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