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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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宜樂輕輕地關上了門,出來的時候發現李家兄妹還等在外面。

看見他出來,李應鸞低了頭不說話,李敬山直接別過頭去,一邊又忍不住道:“金姑娘怎麽樣了?她剛剛一定是哭暈過去的!”

李應鸞也在一旁小聲問道:“你們剛剛是怎麽了?”

“沒什麽。”裴宜樂不好把上輩子的事說出來,只能道,“孩子病了,她急的。”

李敬山又是擺出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說:“那你還不把她接回去?”

不等裴宜樂回答,又自言自語道:“不過你那母親......你跟人家金姑娘保證不了就不該騙人家。”

裴宜樂苦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說什麽,他實在是比李敬山想的還要卑劣。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裴宜樂只略想了一下,就道:“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談,明日一早先回李家了,我和她的事,還請你們暫且保密。”

李敬山沈著臉不說話了,李應鸞只能上前道:“你放心吧,我和哥哥不會往外面說的。”

她性情直率,雖知這事與她無關且本也不該她一個未嫁的女兒來多嘴,這時還是忍不住道:“金姑娘方才或許也是氣話的多,裴公子還是早日給她一個交待的好。”

說完也不想再看裴宜樂,轉身就要進自己的屋子,這時裴宜樂卻想起了什麽似的叫住了她,問:“來時聽你們說起,似乎是路上有個婆子要對煥娘做什麽?”

李應鸞點點頭,把事情向他和盤托出,又說:“此事畢竟也涉及我們李家的顏面,裴公子要我們保密的事我們會做到,我們的事也請裴公子不要往外面宣揚。”

“人在哪裏,我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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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娘一大早就醒來了,腦子昏沈沈的,她以為自己怕是要一晚上睡不著覺,其實倒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她讓碧兒打來了一盆冰冷的涼水,先是用這水擦了臉,然後又絞了快幹凈的帕子敷眼睛。

時已入秋,天氣陰冷得很,碧兒在一旁看得打了個哆嗦,她知道昨天晚上金姑娘房裏似是發生了什麽事,也看見了裴宜樂與其餘兩位主子進出,可是既然主子們沒有明說,她也就當不知道。

煥娘挑了件楊妃色百花飛蝶大袖衫披上,她自從來了李家之後甚少穿得如此嬌俏,碧兒一時看呆了,沒想到金姑娘竟艷若桃李。

煥娘去找了謝元思。

謝元思每日都起得很早,每日都過得頗為自律。

他看見煥娘大清早來找他,也不驚訝,更沒有問煥娘為何而來,反而起身給煥娘倒了一杯清茶。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留在這兒等我。若不願等我,先離開也行。”

“你和誰出去?”

煥娘不知道怎麽回答,只低頭不語。

“是他?”

煥娘點點頭。

“我陪你去。”謝元思毫不猶豫道。

其實煥娘倒更想身邊有另一個人在,無論是誰都好,是謝元思更好。

可是她現在要去做的事情,除了裴宜樂之外不適合再讓別人知道。

見她猶豫,謝元思又道:“我像昨日那樣遠遠地跟著你。”

“黑影......謝元思,如果你真的想幫我,有一件事我確實要求你。”

“你說。”

“把那日你在李家看到的與李赤鸞偷情的那人抓起來,讓他失蹤。”

“好。”

“一來一去......”煥娘想了片刻,又道:“最好在今日太陽下山之前把事辦了,然後回竹心院等我。”

“半日便夠。”謝元思笑了。

他抓起煥娘的手握在手裏,輕輕摩挲了一會兒,道:“我這裏你不用擔心,保護好自己。”

煥娘沒有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從昨晚從裴宜樂口中得知真相之後,她的手腳就一直是冰涼的。

謝元思的手幹燥而溫暖,她也想暖和一會兒。

謝元思拉了她的手把她送到離莊子門口不遠的地方,遠遠看見裴宜樂等在那裏,他不便出現在人前,只好讓煥娘自己過去,兩人便分頭行動。

見煥娘走來,裴宜樂迎了上來,道:“我去了你那裏找你,碧兒說你出去了。”

煥娘看了一眼裴宜樂依舊蒼白的臉容,說了句:“走吧。”便自行上了馬車。

她身子輕盈,左手纖指輕撚下裙,裴宜樂想去扶他,只來得及伸出手她便已進了馬車。

裴宜樂告訴趕車的人,他昨日有東西忘在了李四夫人莊子上,又叮囑了身邊跟著的幾個小廝幾句,自己便也跟著上去了。

煥娘微側過臉去不看他,裴宜樂也只好遠遠坐著。

“昨日那個要把你推下山崖的婆子,也是四房的人。”裴宜樂道。

煥娘有些詫異,她雖也想到與大房和她不對付的就只有四房,可是依目前的情形看來,她想不出四房非要殺她的理由。

“你這幾日是否感到體乏易累?”

“你怎麽知道?”

“秦氏在她送給你的香丸裏下了藥,這香丸她費了大功夫,每粒裏頭藥都下得不重,連用幾天才稍有成效。本欲等你昏沈之時將你吊死在房內。”裴宜樂解釋道,“不過不巧,我讓敬山請你來了這裏,秦氏怕夜長夢多只好出此下策。”

“她為什麽要殺我?”

“秦氏和李赤鸞是信了你有幾分神通的。大概是怕你算出李赤鸞的事,這才決定下殺手。”

煥娘這時才恍然大悟,又想起那日李赤鸞出事後她對李老夫人以及秦氏說的話,秦氏必定知道女兒不僅與人私通還產子一事,心裏本來就虛得很,被她模棱兩可一說,定是往上頭套了,生怕煥娘已經知道了李赤鸞的醜事。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是那個婆子?”煥娘問。

裴宜樂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她自己事情敗露,一嚇就全都招了。”

既是被秦氏安插過來殺煥娘,自然是要信得過的人,信得過的人知道的事情自然就多。

這婆子也曉得這事逃不過,本是打算咬死沒推的,只是裴宜樂進去才問了幾句就說起李赤鸞之事,她誤以為這醜事已徹底敗露,為了自保也只能和盤托出。

“那婆子還活著嗎?”煥娘看了一眼裴宜樂。

“我有那麽蠢?”

煥娘一聲冷笑溢於喉頭,道:“你不蠢就不會心甘情願戴那麽多年綠帽子了。”

想著想著煥娘的心又冷了幾分,裴宜樂被李赤鸞耍得團團轉,從上輩子蠢到這輩子,甚至因篤定她讓他養便宜兒子而讓宋之鏡來殺她,他竟然蠢到連自己判斷的能力都失去了。

裴宜樂略一思忖便知煥娘在想些什麽,頗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道:“我上輩子臨死前李赤鸞特意帶著她那奸夫還有孩子來見我,我一見自然......”

“然後她還告訴你奸夫和孩子是我的是不是?”

“是。”

“人沒腦子就活該戴綠帽子。”等幹完這一票。煥娘根本就不打算與裴宜樂有任何交集了,說話當然是怎麽痛快怎麽來。

裴宜樂沈默了一會兒,正當煥娘以為他反駁不出來之時,他卻道:“如果換了你是我,你也會覺得李赤鸞是這世上頂好頂適合的妻子。又怎會去猜忌一個賢妻良母居心叵測呢?”

煥娘看見裴宜樂說完苦笑就覺得很暢快,她其實嘴皮子很不願饒人,面對此刻的裴宜樂便更是了。

“說得是呢,她溫良恭儉讓是天下最大度最和善的人,又是李家這樣的人家出來的,自然端方持正。我一個貪圖富貴的外室就更不能讓人相信了,既然可以和你私通,當然也可以和別人。”煥娘冷笑道,“裴六爺,是不是這個道理?”

“孩子接來之後,我以為她真的視如己出。”

“本來就是她的。”

“她對孩子越好,我便越不忍心傷害她。”裴宜樂說得艱澀,但他知道除開這時的片刻功夫,煥娘怕是再不願和他共處並且說話。

“我那時想,若是沒有你的出現,我也是順理成章地娶她,就這樣過一輩子。家世門第相當,我也應該像她對我一樣對她好,即便不愛也要互敬。”裴宜樂說完都覺得諷刺至極。

煥娘默默翻了個白眼。

若不是她知道上輩子孩子丟了心裏正難受,這正是她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好時機。

“好了,我不想聽你倒苦水,這與我無關。”煥娘不耐煩道,“只要你不殺那婆子便罷。”

“自然留著。昨夜晚了,這會兒敬山兄妹過去了正細細審著,明日一早他們就會帶著人趕回來,等著瞧好戲吧。”

馬車很快就到了秦氏的莊子上,裴宜樂那晚見到孩子心裏雖然震驚,幾欲嘔血,面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麽,連李敬山都以為只是莊子上那管事的老不羞,養了個孩子不敢讓主家知道。

裴宜樂對著莊子上的人依舊不動聲色,帶著煥娘下了馬車,就對迎上來的石管事道:“前幾日我來時救了只雛鳥,如今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想著今日天氣好,索性過來一趟把它放了生吧。”

石管事看了一眼他身邊的煥娘,能貼身帶著的怕是相好的,只是上回來倒沒看見,這種事本也是正常,不好直問,於是先把兩人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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