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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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氏一聽這話,一顆心又提了起來,這話聽著實在不像,煥娘生完孩子他就沒來看過一次,這會兒倒來說有事找她,方才連孩子都沒拿正眼瞧一下。

煥娘倒是看了一眼那邊琴娘的屋子,計上心來。

她是動不了裴宜樂,但是裴宜樂若是自己犯了什麽,也怪不到她的頭上去。

“先去我屋子裏吧,我那裏也好說事。”煥娘收斂了方才眼中不為人所察覺的尖銳,嘴角翹起慣有的弧度,多一分那情意便過於熾熱,少一分就稍顯冷淡,這笑她是從八歲起開始練的,韋氏一日都不讓她松懈,直到十五歲,“公子是喝碧螺春還是湧溪火青?”

金家的好酒好茶從來不斷,韋氏從來不肯在這上頭短缺,都是給裴宜樂備著的。

“略坐坐便走,不必麻煩。”裴宜樂眼光掃向別處,冷淡道。

煥娘卻似毫不在意,自顧自笑道:“吃茶也沒味,我這兒倒有梨花釀,也不醉人,現下喝正適宜,我給公子倒些來罷。”

韋氏見繼女又恢覆了以往的乖巧善舞,雖疑惑大早上喝什麽酒,但既然煥娘肯聽話,也就由他們去了。

“隨便你。”裴宜樂不欲再多言,更不想繼續留在院子裏,說完便熟門熟路地進了煥娘房裏。

煥娘又轉過頭,對著韋氏說:“他怕是要用過午飯才走的,娘去街上備點菜吧。”

韋氏倒正有此意,只是看了眼身旁的岑氏,生怕她留在這裏壞了事。

“伯母幫我娘一把吧,”煥娘立刻道,“我娘上街也不好抱孩子。”說完手上也不停下,趕緊摸出了一錢銀子塞到了岑氏手上。

既有錢拿,岑氏也實在不好留在這裏,只是說:“琴娘還在裏面,我去把她叫出來。”

煥娘虛攔了一把,說:“琴娘留在那邊房裏不礙事的,金暉也在家裏讀書。我們只是有一些話要說。伯母和娘買完菜也快些回來吧。”

就這樣,煥娘三言兩語就成功地把韋氏和岑氏勸走了。

日頭已漸高起,這時的陽光已有些刺眼,煥娘回望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卻不急著過去,反而先去了琴娘那裏。

她這輩子更加要行善積德,多做些好事。

推開門進去一瞧,琴娘果然坐在鏡前整妝,正拿著昨晚煥娘送給她的那支金簪比劃著,只可惜她從未用過這麽大的簪子,也沒有梳過適宜這種簪子的發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用。

煥娘過去順手就抽走了她手中金簪,琴娘“哎呀”了一聲,忙轉過頭,話語中有些責怪:“姐姐怎麽拿我的簪子,不是都已經送給我了嗎?”

“我既然送了你就不會再要回來,”煥娘一邊說著,一邊索性幫她散了頭發,“我來教你怎麽挽。”

煥娘一雙巧手翩翩,從來不會做針線繡活,卻對發髻樣式爛熟於心,這些都是韋氏從小就開始教她的,她閉著眼睛都能梳出來飛仙髻、靈蛇髻等極為覆雜的式樣。

芊芊素手翻轉三兩下,琴娘甚至沒看清煥娘任何一個動作,金簪已穩穩當當插於發髻之上,單螺髻已成。

煥娘又拿出一排香花給琴娘簪上,自己仔細端詳了一番,又為她雙頰掃上淡淡一層胭脂才覺滿意。

鏡中的琴娘看著雖不是國色天香,卻嬌憨可人,圓潤的臉上稚氣未脫,與明艷綽約的煥娘截然不同。

還未等煥娘開口,琴娘就低頭一笑,嬌羞之態溢於言表:“裴公子走了嗎?姐姐怎麽也不去陪他?”

“他在我那裏呢!”煥娘也笑道,“你打扮得這麽漂亮,倒是可以去見你的情郎了。”

琴娘聽了這話情不自禁摸了摸頭上金簪,這話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本也是不好接的,但不說她又實在不甘心:“姐姐說笑了,我哪有什麽情郎?還不是全憑姐姐做主。”

煥娘只當做沒聽見,皺了皺眉,道:“我還未梳妝打扮過,但裴公子那邊不好冷待,他還等著我。金暉在讀書我不好去打擾他,娘和伯母又出去了,這樣吧,你替我先把酒送給他,再告一聲罪,我這邊完了就去找他。”

琴娘的手突地捏了捏裙擺,然後又放開,露出了一絲笑容,道:“姐姐放心吧,事情就交給我,端茶送水的活我在家常幹的,一定不會給姐姐丟臉。”

聽她這樣向自己保證,煥娘似是放下心來,想了想又道:“既然見了裴公子,你想要什麽樣的,也可直接說給他聽,都是自家人不礙事的。”

到了門口,她把方才準備好的梨花釀遞給了琴娘,然後輕聲道:“快進去吧,姐姐這回多虧你了。”

琴娘的心怦怦直跳,她偷偷看了一眼煥娘,發現煥娘也在看她。

她仿佛從金煥娘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對她的鼓勵。

“你進去之後跟他說,我一會兒就過來。”

琴娘進去之後,煥娘也不想留在這裏給自己找不痛快,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冷冷清清待著,索性抱著貓去了金暉那裏。

屋子裏靜悄悄的,金暉正在寫字,見長年不踏足自己屋子的姐姐過來,倒頗好奇地多看了她幾眼。

煥娘自顧自坐下,知道金暉是個悶葫蘆,便道:“你管自己吧,我來坐一會兒就走。”

金暉點點頭又去寫了幾個字,想來想去還是擡起頭,問:“他是不是來了?”

煥娘隨意應了一聲,就繼續和手中的喵喵玩耍,仿佛事不關己。

梨花釀是好酒,雖不醉人,但兩杯酒下肚正是濃情蜜意之時,琴娘既然如此膽大,就希望她不要太笨,酒給了她自然是要她主動去倒的。

以她這麽多年來對裴宜樂的了解,即使沒有梨花釀,他應該也是樂意接受女人投懷送抱的後特別是琴娘這種不算太難看的。

只是她房裏的床大概就要換了,這床其實還很新,正是為了她十五歲那次做的,上輩子她一直睡到死在外面為主也沒有換。

當然,若是裴宜樂能看清自己所處之處暫且控制一下自己就再好不過了,到嘴的肥肉一時吃不著,他總會想辦法接上頭帶到別處去的。

說來她打算日後帶母親弟弟換一處去住,這時再換一張床就顯得不那麽劃算了。

她的名字叫金煥娘,肉眼可見的充滿了銅臭之氣,熠熠生輝恨不得渡上一層金。所以她金煥娘,自然是很喜歡錢的。

只是這床若真的不能用了,不要也就不要了,沒什麽可惜的。

她不對裴宜樂抱有任何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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