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閃光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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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司徒曜思忖的當口,悠揚空靈的樂曲聲突然一變。

舒緩的節奏突然變得急促且嘈雜,讓人恍若置身於熱鬧的街市中。

這樣的曲子實在是聞所未聞,司徒曜忍不住了,擡腿跨進了院門。

下人們也因為樂聲的突變醒過神來,一名眼尖的小丫鬟驚呼了一聲:“三爺來了!”

其他人也一起看向院門處。

司徒曜生怕動靜太大打斷了妻子的演奏,忙擡手示意下人們噤聲。

下人們不敢多言,默然退下。

司徒曜暗暗點頭,看來是自己小覷段雲春了,新進的這些人還挺有眼色。

他略整理了一下外裳,緩步朝東廂房那邊走去。

司徒曜沒有聽錯,阮棉棉今日演奏的正是現代作曲家們根據根據《清明上河圖》創作的同名箜篌曲。

那一日她用“鳳靈”演奏時,因為音域不夠寬,第二樂章沒有能夠完成。

今日應鳳凰兒的要求,她重新彈了一遍這首曲子。

此時樂曲中描繪的景象,正是畫作中最熱鬧的街景。

鳳凰兒正聽得入迷,只覺門外人影一晃。

她用餘光一瞥,就見司徒曜已經走到了東廂房門口。

不等她有所動作,司徒曜就率先對她打了個手勢。

鳳凰兒彎了彎唇。

渣爹倒也知情識趣,否則棉棉姐的興致被打斷,這曲子今日又聽不完整了。

司徒曜斂住腳步,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東廂房。

他甚至把最疼愛的寶貝女兒都徹底拋在了腦後,一雙鳳眸直直看向正在琴弦上舞動的那一雙手。

阮氏這幾年究竟經歷了什麽,她居然真的……

鳳凰兒眉頭微蹙,渣爹是什麽意思?

雙排弦的箜篌才剛做好,司徒曜自然只可能是第一次見到。

可他的神情……

相比於新箜篌,他的驚訝似乎更多是因為棉棉姐。

莫非他開始懷疑棉棉姐的身份了?

鳳凰兒的心裏敲起了小鼓。

司徒曜卻沒有進一步動作,近乎癡迷地看著阮棉棉的手。

一曲終了,阮棉棉十分滿意地收住最後一個音,笑吟吟地偏過頭看向鳳凰兒。

然而,她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一大半。

渣男!

阮棉棉沖鳳凰兒使了個眼色。

渣男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司徒曜的反應不慢,忙解釋道:“夫人莫要責怪箜兒,是我不讓她出聲打斷你的。”

鳳凰兒只好站起身行了個禮:“父親安好。”

司徒曜笑了笑:“箜兒不必多禮。”

阮棉棉沒好氣地看著他:“三爺有事?”

司徒曜心裏一陣酸澀,阮氏對自己還是這般冷淡,竟是才剛見面就想攆人。

他強作歡顏道:“我是想來告知夫人一聲,修園子的工匠我已經找齊了。”

這消息對阮棉棉而言雖然沒有什麽價值,但也算合心意。

她本就想早一點去田莊培育辣椒苗,留在府裏就是瞎耽誤工夫。

她點點頭道:“等我爹他們離京,我就帶著箜兒去田莊。”

司徒曜卻不想談論這個,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來到了雁柱箜篌旁。

他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終落在了琴弦上。

嗡地一聲,他勾響了其中的一根琴弦。

餘音未散,他哽咽:“夫人竟把為夫當年的一句玩笑話變成了現實,實在讓人欽佩……”

阮棉棉和鳳凰兒面面相覷。

渣男究竟在說些什麽?

司徒曜把快要流出來的眼淚攢了攢:“這箜篌是夫人向別人買的?”

阮棉棉搖搖頭:“是我請人定制的。”

司徒曜越發激動道:“夫人竟沒有忘了為夫當年的玩笑話,還是把箜篌制成了雙排弦,只是這……”

他伸手指了指那個琵琶形狀的東西:“夫人何處尋得的制琴大師,這兒制作得尤其巧妙,把箜篌音量太小的毛病給徹底解決了。”

這下輪到阮棉棉吃驚了。

渣男竟這般厲害!

不僅一眼就看出了琵琶形的共鳴箱,居然還曾經想過雙排弦!

司徒曜以為她還在記恨自己,輕嘆了一口氣道:“夫人方才彈的曲子也頗為獨特,是何人所作?”

阮棉棉道:“那人你不認識。”

司徒曜一噎,只好道:“為夫可否試一試夫人的新箜篌?”

見他想要試彈雁柱箜篌,阮棉棉越發驚訝。

傾音閣那位韓先生是精通音律人,而且他也對雁柱箜篌很感興趣,但他只是看自己演奏,並沒有試一試的打算。

當然,這並不代表韓先生在樂器上的造詣不如司徒曜。

畢竟男人都是愛面子的,尤其是在自己這個“外人”面前,萬一彈不好,實在是有些下不來臺。

但司徒曜……

回京之後他們倆接觸並不多,可她能感覺出他一直都在盡力討好自己。

既然想要討好,不是應該把最好的一面拿出來表現麽?

初次接觸新的樂器,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發揮得盡善盡美,他就不怕被自己取笑甚至是嘲諷麽?

還有他的寶貝女兒,他就不怕一旦失手,父親的威嚴蕩然無存麽?

阮棉棉帶著無數個疑問,淺笑道:“當然可以,三爺請。”

司徒曜學著她方才的樣子在琴凳上坐下,姿勢極為優雅得舉起了雙手。

阮棉棉在心裏哀嚎了一聲。

渣男長得要不要這麽帥!

不,渣男已經不能簡單用一個帥字形容。

今日在傾音閣,她還覺得那位韓先生的長相完全不輸渣男。

但真的面對渣男的時候,她依舊不得不承認,韓先生的確長得好,但比起渣男還是稍微欠了那麽一點點。

這一點點的差距其實不是容貌,而是氣質。

渣男就是那種即便歪在椅子上都像是一幅畫的人。

前幾次見面,他因為各種各樣的狀況有些狼狽,但也並不難看。

今天他額頭上的傷基本痊愈,衣著又十分得體,活脫脫就是個……

她正愁找不到詞語形容渣男老公,只見他那完美無瑕的修長手指一動,雁柱箜篌發出了一道柔和至極的聲響。

阮棉棉咬著嘴唇,莫名想要流淚。

死渣男真是從頭帥到腳後跟,一雙手也是骨節分明修長如玉,完全挑不出毛病!

司徒曜並不知道阮棉棉在想什麽。

比起容貌,讓他更為得意的是自己在樂音上天份。

琴箏笙簫,琵琶羯鼓,笛塤箜篌,只要他想學,樣樣都是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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