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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酒肆歌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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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酒肆歌寮

“意兒”

連翹不知說些什麽安慰之語,只是緊緊地抱住了綠意。

這個孩子差一點兒被他的娘親和小爹殺害,雖然僥幸逃的『性』命,但是這個地方,是他爹爹被害的地方,更是他心底深處,那個徹骨的傷。

來到這裏,他又怎能免得了觸景傷情?那烙印在記憶深處的傷痛,也會被翻出來。但是連翹作為一個醫生,她知道,這些傷痛,需要讓當事人真正的面對,戰勝它,拋開它,才能真正的釋懷,也才能真正的放松胸懷,享受新生活帶來的幸福快樂。

眾人在陽林尋了一間幹凈但卻不太顯眼的客棧住了下來。

這間客棧本就只有兩個小院子,連翹一行人入住之後,倒是正好將兩個院子都給占了起來。雖是住客棧,倒也與租房子安家差不了許多了。

運來客棧東院。

連翹一行人用客棧送來的熱水洗凈一路的塵埃和疲憊。天『色』也已經晚了。幾個男人孩子能夠踏踏實實的躺在床上,很快就安睡了去。

木蓮雖然到了家門口,他沒有提出說要回家,連翹綠意等人也沒有管他。反正,他此時回去不回去,對於她們也無什麽障礙。她們既然五輛馬車一路前來,就沒有想過要掩飾行藏。木蓮在此,又對綠意真正的有了手足之情,她連翹也樂得綠意有人陪伴不是。

連翹看著身邊睡熟的侍『藥』,他一路辛勞加上孕期反應導致的憔悴消瘦的臉龐,此時也終於因為睡眠,暈上一層淡粉。長長的彎睫『毛』在那光潔如玉的臉頰上,掩上兩抹陰影。飽滿的雙唇,此時也格外的嬌柔水潤,在淡黃『色』的燈光之下,漾著水潤殷紅的誘人光澤。

連翹俯身在這雙飽滿的紅唇上,印下一個輕吻。心裏雖然火熱,但是她卻自笑著強力壓制下去。這個人兒好不容易睡個好覺,她怎麽能在此打擾他的安眠?

緩緩起身,無聲息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夜『色』還沒有濃郁,暗藍『色』的天空,稀疏的幾顆星辰點綴,發出清冷寂寥的光輝。

連翹擡步走向院門。既然天『色』還早,她又無眠,不如去看看陽光下華貴奢豪的南翼都城,夜景又是如何。

腳步未及跨出院門,身後小院裏,已經多了兩個氣息。雖然,聽著有些差異,但是兩人的功力,絕對都能稱得上是一流。

連翹的嘴角微微彎起,腳步停止卻並未轉身,淡然一笑道:“既然沒睡,就一起吧!”

一青一黑兩個身影並未出聲,默默地隨了上來。

兩人都是一身的長袍,頭上是同『色』的頭巾。長身玉立的兩人,一個淡然清冷,一個冷漠卻難掩與生俱來的嫵媚妖嬈,端的是雌雄莫辨,『迷』『惑』眾生。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連翹兩側,都比連翹高出不少的個子,加上都是那種生人勿近的表情,竟把中間的連翹襯托的更加柔弱嬌美。

連翹脧視了兩人一眼,心裏暗暗好笑,在這個雌雄顛倒的世界,三人此等模樣出去,自己怕是最被人懷疑『性』別之人啊。

三人並不說話,相攜走出客棧。大街上沒有接踵擦肩的人流,卻也算是行人如織。三人出來,本也沒什麽具體的目的,不過是出來熟悉一下地形和市面。連翹此行前來的目的,雖然沒有和幾個男人提及,但是,淩和忘塵還有那幾個男人心裏,誰又不明白,此行來到南翼,連翹的目的絕不只是游山玩水,欣賞各異的人文風情。

這陽林之城,雖然處於群山環繞之中,卻恰恰有一清流穿城而過。名為漓水。

陽林城中的繁華熱鬧處,溫柔集散鄉,也就在這漓水之畔。

連翹與淩忘塵從位置稍稍僻靜的運來客棧出來,行過兩條街道,又繞過一座街角的木樓,眼前豁然開朗。

清涼的風從漓水江面上徐徐而來,夾雜著水畔的絲竹細歌,人聲繁華,當真讓人有回到明清時節的秦淮河畔的錯覺。

“漓水之畔,為陽林城酒肆青樓聚集之地,也是當地豪賈貴族外來客商俠客雲集散金之處。漓水左岸為酒肆歌寮,右側為青樓繡坊。總計約有百家之多。不過其中最大的酒肆是燕客歸;最大的歌寮為驪歌坊;最大的青樓繡坊則為一個合二為一的千綺樓。”淩的聲音淡然毫無溫度,聽在連翹耳裏,卻很是貼心。

這些情報都是淩在孝王府暗衛時掌握來的,此時說給連翹聽,也是給她提個醒。

“這些大的歌寮酒肆背後,都有不同勢力在支撐。並且不單單是南翼的勢力,遠至『吟』霜沈霧,都有勢力滲透進來。”忘塵的聲音也在另一邊響起。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作為勢力滲透各國的祁山,這裏同樣也有自己的勢力滲透。不過是忘塵暫時認為沒有必要將這些說出來而已。

他雖然知道連翹此來定有別的事情要做,但是目前她沒有說,他也沒有必要問。他知道,也明白,連翹並不是刻意隱瞞,到了該讓他們知道的時候,她會說。眼下,他們跟著她,只是陪同,就當閑逛游玩吧。

連翹嘴角微挑,望望這十裏的繁華,紅塵萬丈,領先向著最熱鬧的酒肆走了過去。

不好酒,並不代表她不會選擇酒肆來作為她了解一個地方的著手點。畢竟這歌寮酒肆,自古以來就是最大最快的消息集散地。

連翹走近,方才發現,這燕客歸與驪歌坊也是二者合一之處。

雕梁畫棟,飛檐鬥拱,金碧輝煌之中,一陣靡麗之音,隱隱從燕客歸內傳了出來。既然是與歌寮合並的酒肆,又是這以豪奢著稱的陽林最大的酒肆歌寮,當然就與那小酒坊小酒樓不能相提並論。

見識到了門面的豪奢,連翹一臉的興味未盡,門口一男一女兩個侍人,已經迎了上來。

“三位客官,裏邊請,燕客歸來酒正酣。”十三四歲的女子一臉的淺笑,很是有些溫文爾雅,一句話說出來,竟然帶了些書卷氣。

連翹見女子眼光只是望著身前的淩和忘塵,也就不動聲『色』的隨在了後邊。

“貴客臨門,酒不醉人歌醉人。”另一旁的男子,也只有十三四歲,卻放過忘塵和淩,將眼光定到了連翹的身上。

連翹回應他一個微笑,點頭之後,與忘塵和淩,隨著兩位侍人走了進去。

大門豪奢,進門後,環境卻很是幽靜。從漓水之中引來的潺潺細流,在門前繞過,加上假山翠竹小橋,和那掩映在翠竹山石之後的一角屋檐,竟如邁進了一處園林。毫無歌寮酒肆的喧囂和浮華。

“客官,不知是否還有其他的客人?”帶頭的文雅女子,望著忘塵和淩,開口詢問。

“沒有,我們是隨『性』前來,品酒賞歌的。”淩一張冷臉不變,忘塵雖是依舊淡然,這些應酬之事,都也熟稔。

“不知客官是喜歡幽靜些的,還是熱鬧些的位置?”隨在連翹身旁的少男卻是對著連翹問道。

“呵呵,能兩者兼顧麽?”連翹回個男孩子一個甜笑,很高興的看到男孩子微紅了一張俏臉。

“嗯,燕三,那個歸雲軒可還空著?”男孩子只是一瞬間的赧然,卻很快的反應過來。

“歸雲軒?”名字叫燕三的女子,臉『色』微變,急急的走到引路的男孩子身邊,在他的耳畔低聲說了句什麽。雖然她的聲音很低,但奈何連翹三人的功力高深,這聽力也早非普通人可以比擬。燕三的話,她們當然也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燕三說完,男孩子卻是一臉的淡然和輕微的不屑:“話雖這麽說,可是,她今晚不是未來麽?再說,她不是也說過有事會提前預定的麽?今天這麽晚了,她也不會來了!”

燕三看看男子堅決的表情,眼裏有一絲不明的情緒閃過,卻也隨即點了點頭,轉身面對連翹三人,又是一張溫文的笑臉:“三位客官,這邊請。”

說著,燕三帶頭領著三人走過小橋,越過流水,直向著竹林叢中走了過去。

竹林清幽碧翠,不時的在翠竹叢中,有一個茅舍或者竹屋木樓閃出。

曲曲折折,彎彎繞繞,又一次繞過一座假山石後,眼前驀地換了另一幅天地。

層層疊翠的竹林清幽曲折後,竟是一片開闊的水面,水面上碧荷疊翠,紅蓮綻『露』,更加令人賞心悅目的是在這荷塘水面之上,一朵朵紅蓮碧荷之間,浮著一盞盞避水的燈盞,橘黃『色』的光暈,從水面上發出來,就如寥落了天空中的星辰,璀璨浮動,暗波流螢。

“呵呵,不錯,好美的景『色』,好巧的匠心。”連翹望著這碧荷水燈,真真是從心裏流出一種歡喜。這樣的景『色』,置於這有名的歌寮酒肆之中,伴著暗香浮動的酒氣,和著幽幽的絲竹細歌,當真是雅致的緊,也貼切的緊。

連翹正望著一池碧荷紅蓮和那浮燈欣賞,突聞一陣清越悠揚的琴聲從水面上飄『蕩』過來。她擡頭循著琴聲望去,一艘畫舫,船身不大,更不見明亮輝煌的燈光,卻是暗紅褐『色』的本『色』木船,有碧『色』的輕紗隨風浮動,一個人影正坐在船上輕紗之中,琴聲輕緩婉轉,襯得那飄渺的人影,更是朦朧優美,惹人遐思。

“好美”連翹低低的一聲讚嘆出口,身旁的兩個男人沒有任何的回應,她身旁的少男微微一笑道:“此乃我驪歌坊的當家歌伶,名喚挽塵。”

“挽塵呵呵”連翹一邊笑著,已經隨了身前的燕三向著歸雲軒走了過去。

穿過又一叢翠竹,繞過一道九曲回廊,一間屋舍一半掩映在翠竹之中,另一面卻是探到了水面之上。臨水的一面,都是落地的屏風式折門,只需折疊之後,就可以將整個湖面的景『色』盡收眼底。紅蓮暗香,夾著浮動的濕潤水氣,讓置身其中的人,暑氣頓消,就如酷暑飲了一杯冰鎮西瓜汁一般,冰爽沁涼!每一個『毛』孔中,都有愜意和舒爽流溢。

連翹這裏一副愜意舒適的表情,自在的在臨水之處坐了,那個一路隨進來的男子此時又再次上前詢問:“不知客官可要些什麽酒水?”

“久聞這燕客歸的冰清玉潔為酒中極品,就它吧!”連翹未言,忘塵已經開口說了。這些細微之處,淩的暗衛當然不會知道。祁山在此有自己的勢力,對於各處的歌寮酒肆中的當家之物,當然明白清楚,此時也就不需連翹開口,自動的點了出來。

男子淡然的看了忘塵一眼,並不答話,仍舊對著連翹點點頭,自去門外吩咐。

“各位客官在此慢慢享用,小的就先行告退了。”名喚燕三的女子見幾人對環境極是滿意,也就盡了她帶路的責任,客氣禮貌的告辭離開。

這裏幾人臨水憑欄而坐,傳中的挽塵一曲畢了,帶路的男子已經領著幾個小侍,端著細瓷的酒具菜碟走了進來。

“這幾個都是小店的特『色』菜品,幾位客官如有什麽需要,可隨時召喚雨歌。雨歌就在軒外伺候。”帶路進來的少男將菜品酒水安置了,看著連翹端著酒杯輕嗅細聞,恭敬的說完,轉身就欲離開。

“呵呵,雨歌,我們都是初來乍到,你就不用離開了,給我們說說這些菜品的特『色』,待會兒,也好給我們點曲叫歌,豈不省事。”

連翹的一席話說完,雨歌清秀的臉龐上,一抹喜『色』掠過,俯身一禮,不再推讓,就在連翹的身後站了。

“坐吧!”連翹沒有回頭,聲音卻很是和藹柔和。

“嗯。”雨歌答應著,在連翹的身後不遠處坐了。

淩的眼光不動,神『色』端正冷漠,忘塵則只是端了酒,淺呷細品,不動聲『色』。

“雨歌,這挽塵的曲子,怎麽個點法?”連翹抿了一小口冰清,淡然問道。

這燕客歸的冰清玉潔,居然與她前世喝過的幹白幹紅極其相似,是一種原料釀制成的兩種酒。只是,這冰清玉潔的香氣濃郁,甜淡爽口,有沒有葡萄酒的微酸口感,卻是比那前世喝過的極品紅酒白酒,都要來得好喝許多。

連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細細地琢磨著酒中的原料,一杯將盡,卻楞是沒有品出這酒的是何物所釀。

“回客官,挽塵每晚只彈兩首。每首之前都會由客人們競價,價高者,就可根據自己的喜好點歌。剛才已是第一首彈閉。”雨歌柔柔的聲音解說著,連翹的酒杯已經喝空。

雨歌為連翹將酒杯斟滿,只聽連翹淡然的說了一句:“不知怎樣才能讓挽塵來這裏,為我們彈上一曲啊?”

“啊?”雨歌捧著酒壺的手,猛地一顫,一個把握不住,酒壺已經從手裏脫了,直直的向地面墜落下去。

連翹仿如未見,身形不動,卻沒有聽到應來的酒壺碎裂之聲。

“謝謝這位客官。雨歌失手,請客官饒恕。”雨歌捧著手裏的酒壺,臉『色』酡紅,說話的聲音竟帶了微微的顫抖。

“呵呵,這有什麽,你又沒散了酒。這不是被你救了回來麽!”連翹淡然的笑道。那雨歌的臉『色』卻由紅轉為青白。

“你免了被賣青樓之苦,則就要為我們周旋咯。”忘塵把玩著手裏的酒杯,聲音淡然,卻讓雨歌的身子更是顫抖的厲害。

“雨歌自會盡力,只是挽塵擇人嗯很挑。他還從未到席間彈奏過。即使我們也並沒有人近過他的身。”雨歌強自鎮定之後,也只得將實情說了出來。

“呵呵,我也就是一個想法,就不要難為雨歌了。”連翹說著,望著漂浮在水面上的畫舫,那輕紗之後的身影,雖然置身在這萬丈紅塵之巔,卻是那般的清冷孤寂。

“雨歌,你說說,這個競價有什麽規則?”連翹擺擺手,眼光卻一直定在水中的那一片宛如青蓮的畫舫之上。

雨歌看著連翹一副迫切的神情,眼中有微微的失望閃過,但是仍舊清楚的介紹道:“要想點挽塵彈曲,打底就是一百兩黃金,多者不限。並且出金子最多的兩位,還要作詞或者作曲一首,再將兩人所作的詞或者曲送給挽塵,由挽塵選擇。”

“哦?”連翹的眼光收回了片刻,與淩和忘塵的眼光一會,看到兩人眼中的淡漠,她微微挑起的嘴角,更是加深了笑意。

“呵呵,那麽雨歌就直接給我們一個差不多的價格,你覺得多少會有送詞的機會啊?”連翹一臉笑意望著雨歌,那甜美的笑容,讓雨歌微低了頭。

“一萬兩黃金!”

隨著雨歌的話音未落,連翹已經輕輕笑了。

“呵呵,看來,我這黃金準備少了”

連翹的眼光看著忘塵和淩冰冷的臉『色』微微緩和,卻有笑著說道:“不知珠寶能不能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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