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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夜半樓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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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夜半樓臺會

這個聲音沈緩淡漠,帶著冷冷的疏離,明顯的就是連翹一直在等,卻沒有等來的忘塵!

連翹的心裏一凜,悄悄地將身子俯在那飄渺的粉『色』窗紗之後,從半掩著的窗戶縫隙裏,註視著屋內的一切。

房間裏的布置,與畫樓的外觀很協調,都是粉『色』的基調,粉『色』的輕紗帳幔,粉『色』的軟羅床幔,粉『色』的床具,就連書桌上的梅瓶裏,都差了一支粉『色』的花。

房間內側,放置著一張寬闊舒適的紫檀木雕花大床。粉『色』的床帳,已經被背對著窗戶的忘塵,掀起。房間裏僅有的微弱的燈光,在床頭的置物櫃上,忽明忽暗。

忘塵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長袍,袍角刺繡著細碎的銀『色』纏枝梔子花飾。黑『色』的長發沒有綰系,直直地垂落下來,猶如一條黑『色』的瀑布流瀉,也為那玲瓏欣長,但卻飄渺的身姿,勾出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的身影,被床頭的幽暗燈光投『射』到粉『色』的紗幔上,恍惚浮動,猶如一個暗夜的游魂。

在連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床上的人,似乎還在沈睡。由於忘塵身體的遮擋,連翹卻看不到床上人的容顏。

但是,連翹從那被子下的身形,以及從屋子裏傳出來的淡淡的特殊的『藥』味兒,連翹就能斷定,床上之人,定然就是她這次來到這裏所要尋找之人她的小麻煩,侍『藥』!

連翹暗暗的在心裏翻個白眼,侍『藥』這傻孩子,看來很受這裏的主人看重嘛。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特別抗毒呢?

嘿嘿,連翹心裏的酸意,因為想到如何毒虐那個未見面的忘塵的姐姐,而一掃而空。

下一刻,忘塵的一個輕微的動作,讓連翹天馬行空的思緒,瞬間扯回到現實當中。

忘塵掀起粉『色』的軟羅床幔,一只手,緩緩的向著床上人兒的前胸紮下去。那指端微『露』出來的一抹星芒,讓連翹的心幾乎動喉嚨裏跳將出來。她手裏捏住的銀針,堪堪的就要擲出去。

就在這時,房子角落裏,那架粉『色』的紗織屏風後邊,卻傳來一個低低的笑聲

“呵呵”

站在床畔的忘塵,身子驀地一抖,但是,很快的,他就直起身來,若無其事的轉身,望著那個放置屏風的角落,微微一笑,緩緩的說道

“姐姐,你來了,怎麽都不知會一聲,害的小弟我,可是好一個心驚膽又顫哪!”

連翹心裏的驚疑更甚,這個屋子裏,居然還藏著一個人,她竟然沒能察覺到。是她的功力退步了,還是對方的功力高到令人駭絕的地步?

連翹壓抑住自己的內心情緒的湧動,收斂自己的氣息,展眼看向房內。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那架粉『色』的紗織屏風後邊,轉出。

一襲白『色』的軟緞素衣,穿在這個高挺俊雅的人身上,瀟灑如行雲流水,襯著那嬌白如玉的容顏,猶如靜夜裏層層綻放的白玉蓮花,清麗雍容而又脫俗。

看著這個剛剛還被自己念叨的人兒,連翹嫉妒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兒,長的真的不算難看。

“忘塵師弟,好像應該為姐的問你才對啊!”那樣清俊溫潤的臉上,漾起一個溫柔的笑,“怎麽師弟半夜不好好安睡,到我客人的房間,卻是為何呢?”

話意雖為質問,卻讓人聽不出半點的指責和怪罪之意。那溫柔如三月春風的笑容,和那溫柔清雅的聲音,反而像是不經意間的詢問。甚至,在她的語氣裏,還帶著似有若無的寵溺。

“姐姐,塵兒還是喜歡姐姐直接呼喚塵兒,而不要那麽生分的叫什麽忘塵師弟。”忘塵似乎沒有聽到女子的問話,自顧的說著自己的要求,話語裏,很自然的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忘塵師弟,你似乎對我的小客人,比較感興趣呢!只是,不知,這個客人從哪裏吸引了忘塵師弟的註意呢?”女子溫柔的眼波流轉,並沒有因為忘塵的要求改變對他的稱呼,而是依舊不緊不慢的將自己的問題追問下去。

下一刻,她的臉上『露』出一個詫異驚訝的表情,不確定的眼神看向忘塵,輕聲問道,“忘塵師弟,你,不會是對男子感興趣吧?”

女子的一句明顯的戲謔,讓忘塵瞬間窘到紅透了臉龐,他沈穩淡然的表情,也終於垮了一瞬。但是,很快的,他的臉上,就再次恢覆了最初的平靜,“姐姐取笑了。”

女子越過忘塵,走到床畔,俯身察看仍在熟睡的侍『藥』。

她默默地凝視了那張沈靜而美好的睡顏,低聲輕喃,“唉,這個孩子,怎麽睡覺也抱著手臂呢?難道這個房間裏,還冷麽?”

半晌,她才給侍『藥』拉了拉被角,將被忘塵掀起的床幔放好,這才擡頭轉身,依然溫柔的微笑著,看向忘塵。

“忘塵師弟,這次,你來到王府,其他的仍舊任你取用,甚至府中的人員,也任你指使調遣。但是,這個是我請回來的客人,說起來,不過是一個外人。但是,他很膽小,也並非我輩中人,所以,為姐的,不希望因為他,而傷了與師弟你的和氣。我也更不希望,我們一場姐弟情意,因為一個外人,破壞掉。”

女子的話裏,雖然口口聲聲稱呼侍『藥』是個外人,將忘塵稱為情意深厚的師弟,但是,話裏話外明顯的警告意味,卻令忘塵的臉『色』一變。

但是,忘塵很快的就勾起兩片仍舊有些晄白的嘴唇,綻開一抹淡淡的笑容,“姐姐,怎麽會呢。正如你說的,這個不過是一個外人啊。他再怎麽樣,也不能破壞掉,我們姐弟間的深情厚誼,不是麽?”

忘塵的半張笑臉,由於背光,而幽然恍惚,仿佛那個笑容不過是一個畫在紙上的僵硬表情。

“呵呵,忘塵師弟,似乎你的臉『色』不太好啊!為姐的今日剛剛回府,還不知道,你又有什麽奇遇啊?為姐的真是好奇,這天底下,還有人能夠讓祁山少主忘塵,這麽在意?”

女子依然是一臉溫柔又雍容的笑。那樣的笑容,不說一般的男子,就是紗帳後偷窺半日的連翹看見,也不自覺的,感到想要與這女子親近一番的沖動。

但是,沖動歸沖動,深谙表裏不一之功的連翹,還是下意識的覺得,這房間裏的兩張笑臉,就像兩張微笑的面具。他們此刻和言細語的交談,仿佛是姐弟情濃,豈不知,她們真正的內心,現在恐怕都是欲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吧!

“呵呵,姐姐的話真的讓塵兒很是傷心呢!”忘塵一臉淡淡的失落,語氣裏也帶了一抹哀怨,“塵兒受傷這麽嚴重,姐姐卻直到此時,方才看出啊!”

“哦?忘塵師弟受傷了麽?”女子的眼波流轉,在明暗的燈光下,仿如溫柔的就要滴出水來。“能夠讓忘塵師弟受傷之人,姐姐更是好奇,是何方神聖了呢。”

說著,女子的臉上浮起一抹興味,略一停頓,接著又歪了頭,挑眉看向忘塵,“忘塵師弟啊,你這個傷,為姐的看著,倒不像傷身。忘塵師弟,莫不是傷了心?”

忘塵一臉的淡然,因為女子的話語,再次崩塌破碎。

“姐姐,你不關心人家,還只是取笑,塵兒,不理你了。”說著,腰肢一擺,從房間裏急急走出。

房外的連翹急忙隱住身形,屏息靜氣,看著忘塵匆匆的下樓離開。

看著他那焦急離開的身形,連翹的嘴角浮現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忘塵的毒,怕是又一次發作了吧!

屋裏,只剩下侍『藥』和那個女人了。連翹的手心裏,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她那捏住銀針的手,也再次從袖籠裏伸出來。

但是,令連翹意外的是,女子並沒有什麽動作,默默地註視著那放著粉『色』床幔的床榻。臉上溫柔的笑容斂起,不動不語的,靜默多時,手臂擡起,似乎想要掀開那層朦朧的軟羅,但是,終於,她還是頹然的放下手臂,輕嘆一聲,又轉到那個粉『色』的紗織屏風之後,消失。

連翹看到這裏,方才恍然大悟。那個女子的到來,之所以沒有引起她的察覺,卻原來是因為,那屏風之後,就是一個通向外間的暗道。看開那個暗道修建的甚是隱蔽,這才使得外邊不能察覺到那裏邊之人的氣息。

連翹放開神識,細細的搜尋房間內外,甚至是畫樓的樓上樓下,確認,僅僅是樓下有兩個沈睡的氣息,應該是伺候侍『藥』的侍人之外,再無其他的人類氣息,這才緩緩的推開窗戶,輕盈的飄落在房內。

看著那個放著粉『色』軟羅床幔的大床,連翹的心居然一陣狂跳。那個委屈哭泣的小臉兒,在她的腦海翻騰。如今的他,可曾平覆了心情,想通了連翹對他的一片疼愛和呵護?

她一步步慢慢地走到床前,伸手將那粉『色』軟羅掀起,一個沈靜的睡顏,瞬間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更是撫平了她為之擔憂思慮許久的心緒。

她的手緩緩伸出,想要撫上那個沈靜甜美的睡顏,那纖細瑩潤的指尖,竟然有些些微顫。

下一刻,連翹的手正要貼上那個人兒的臉頰,突然一抹紅光從那被角閃出,襲上那纖細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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