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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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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燕棣唇角泛起冷笑, 帶著熙容快速往後退去。

下一瞬, 密密麻麻的箭雨自燕侯府暗處射向上空, 絲毫不顧及箭雨落下後, 會傷及街坊無辜百姓。

熙容此時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看著那些箭矢都頭皮發麻, 一時情急便道:“皇上小心啊!”

話落,江煦帝向來冷峻的面上, 突然勾起一絲淺笑, 他放棄追擊, 給原本地上待命的守城軍一個手勢, 於是大街小巷的百姓都躲到屋檐下,靜看上空的風雲變幻。

熙容看得是要急死了,她奮力捶打著燕棣,眼見那些箭矢像出了巢的蜜蜂一般, 密密麻麻地朝江煦帝射去,幸而在下一瞬, 江煦帝抽出佩劍, 在身前快速轉動,以產生一道屏障。

江煦帝知曉他在空中就是個靶子, 便往地上飛掠而去。

熙容見江煦帝尚能應付, 心頭微松一口氣, 冷不防卻感到肩頭一緊,她擡頭望去,見燕棣滿臉陰鷙地盯著自己。

江煦帝安然落地, 暫未註意到上空的情況,可眼前突然沖出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她面露驚惶,似乎是被隨處可見的箭矢給嚇壞了。

“註意頭頂!”江煦帝眼看一只箭矢就要從空中落下,將女子刺穿,而女子仍舊毫無所察的模樣,江煦帝蹙了蹙眉,出手相救的一剎那,腹部卻被鋒利的匕首一下子刺穿!

“你!”江煦帝不敢置信地低頭,只見殷紅的鮮血緩緩流出,他一掌推開那女子,捂著腹部跌坐在地。

燕棣的侍女,前朝犯了文字獄的南斐然之女,孤鴻瞧著江煦帝的狼狽模樣,她輕諷一聲:“謝氏一族,也不過如此!”

說罷,孤鴻轉身便打算逃跑,卻被趕來的龍衛一把捉住,怒斥道:“大膽民女!”

另有龍衛上前,小心地扶起江煦帝,謝夙臉色蒼白如紙,卻仍不忘擡頭往上方瞧去,只見熙容早已沒了身影。江煦帝臉色一沈,厲聲道:“還不去追!”

龍衛遲疑一瞬:“可您的傷……”

江煦帝推開龍衛,冷汗自他額前滴下,他卻只道:“無礙,朕要沈熙容安然無恙地回來,你可懂?”

“屬下遵命!”龍衛抱拳,留下一人捉著孤鴻,隨即便率領大批人馬,前去追拿燕棣和熙容二人。

與此同時,熙容被燕棣帶到了城郊雲臺山一處隱蔽的屋子,這兒奇峰險峻,重巒疊嶂,最是易於藏匿身形,不少隱世高人便居住在此。

“你放開我!放開!”熙容扭動著肩頭,她用繡花鞋狠狠踢著燕棣的腿,踢了半響踢不動,熙容氣勢一下子矮了截,開始好言好語相勸道,“燕小侯爺,你這般劫走我,究竟能得到什麽好處?你放著尊貴的侯爺不做,偏要來跟我過不去,這究竟是為何?還是說,你只是想跟皇上過不去?那有很多種法子啊!”

燕棣冷冷看著熙容,事到如今他已窮途末路,也沒必要再隱瞞下去,索性就直言了:“我喜歡你,看不出來?”

熙容怔了怔,她有些疑惑,突然一口否認道:“不可能!”

燕棣唇角嘲諷地勾了勾:“怎生就不可能?”

熙容此刻突然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道:“你若是喜歡我,我入宮前你怎麽不說?如今你憑此作為借口,不過是想引江煦帝出宮,方才我看到你還派孤鴻刺他,這難道不是你一開始就打算好的計謀?”

“不是。”燕棣面色涼薄,“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你……你還是不是人!”熙容氣得跺了跺腳,她拿手指著燕棣,不可置信道,“孤鴻起碼也是你的侍女,你現在這般跟她撇清關系,未免太薄情自私!”

“薄情之人可不是我,而是江煦帝。”燕棣音色低沈下來,他拿手捏著熙容白嫩的下巴,指腹緩緩摩挲,“他之前待你那般好,一旦出了事,還不是將你說關就關,依我看哪,只有他才能叫薄情之人。”

熙容一巴掌拍開燕棣的爪子,沒有再理會燕棣。

她環顧這間狹小的屋子,見外頭守衛的影子依舊倒映在窗上,熙容抱住雙臂,氣鼓鼓地坐在那張簡潔幹凈的床榻上。

熙容心底微沈,燕棣怎麽看都不像蠢人,他沒必要為了她自取滅亡,此舉惹上江煦帝,一定是燕棣早有預謀,說不定就在此時,外頭已然發生了兵變!

“想什麽呢?”燕棣語音淡淡地問她,眼看著窗外的人影此刻不時晃動,他唇角諷刺地勾了勾。

“與你無關!”熙容沒好氣地抿了抿唇,卻在此刻聽見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兵器相接的聲音。

“奉皇上之命,殺了燕棣和沈熙容!這二人早有私情,方才燕棣的侍女什麽都招了!”

“殺!這小院裏的人一個不留!”

熙容在屋內聽見這些聲音,不由捂住嘴唇睜大了眼,她難以置信江煦帝這次竟然真的要殺自己,淚水一下子落在面上,她無助地扯了扯燕棣的衣袖,問他:“這……我們該怎麽辦?”

燕棣斜睨了一眼熙容,漫不經心地伸手,給熙容擦了擦眼角淚珠:“逃唄。”

話音剛落,門口的守衛便被殺了,大力的撞門聲開始呯呯呯地響起,顯然是另一撥人。熙容滿是驚惶,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便躲到燕棣身後,小聲道:“你你你……快想想辦法!”

“放心。”燕棣輕笑了下,食指點在熙容的唇上,“有密道,不怕。”

外頭身穿禁軍服飾的殺手們撞了會兒門,見這門實在牢固,怎生都撞不開,一時間吩咐手下道:“放火!燒死他們!”

“是!”其餘屬下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了然之色,他們拿來這小院裏本身就備好的柴火和雜草,在門邊放了一圈,火折子一丟,熙容方才待的那間屋子便燃起熊熊大火。

旋即,幾人依舊穿著禁軍的服飾,卻絲毫沒有禁軍的招式,在小院附近紛紛詭秘地消失了。

待江煦帝的人趕到時,只見屋子的殘骸,以及兩具一男一女的屍體,由於此處火勢極易燃起,這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卻依稀看見女屍耳垂上掛著的一對耳環,正是熙容今天戴的那對。

龍衛神色沈重,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對耳環,旋即拿著耳環,跪在了江煦帝的床榻前:“皇上,這對耳環是女屍身上的,經沈姑娘原先的兩位丫鬟,艾香和白桃比對,正是沈姑娘今日戴的那一對。”

江煦帝聽聞這個消息,此刻太醫正為他把脈,他躺在養心殿的床榻上抿住蒼白的唇,一口黑血忍不住就從口中噴出。

孤鴻給江煦帝刺的那一柄匕首,淬了當世最兇險的毒。若是一個不巧,他謝夙今日就將命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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