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7回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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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咕噥了一聲。

也好,兩人也有個伴。

一人一花就靜靜地,似乎在這裏紮了根。

鳳尾舒服地舒展著葉子,張張葉片肥厚油亮,似乎要滴出水來。

一旁的李惜亦是微微閉目,沈靜在修煉當中。

時間靜靜地流淌,沒有人發現,鳳尾的葉片上絲絲的靈力正從葉片上溢出,慢慢地向一旁的李惜靠攏,絲絲縷縷,圍繞著李惜身邊飛舞,縈繞不止。

李惜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眼鳳尾,再看看自己:“小鳳,你這葉子怎麽蔫了?”

她用兩根手指夾起一張葉片,攤在手心:葉子依舊綠,卻是失去了光澤。

鳳尾咕噥著:“誰知道呢?我正修煉呀。”

它覺得有靈力滋養,並沒有什麽不妥。

日子又過去了不少。

終於一日,李惜再次睜開眼睛,她看著身下閃爍不止的畫,臉上驚訝。

地上畫著的一條魚突然浮動了起來。

李惜撓頭,頭頂依舊是灰蒙蒙的天空,並沒有魚兒。

那些魚兒隔著那層罩子,也進不到這裏來。

她疑惑低頭。

地上那條鮮活的魚兒,真的是她畫的。

她臉上露出了笑容。

經過不斷的吞吐練習,她丹珠上的靈力已經很是均勻,雖然細了些,卻是連綿不絕,不會斷掉。

這就是說她基本恢覆了,又可以畫符畫了。

她喜滋滋地從儲物袋來掏出了那幾張空白的符畫紙,開始畫神行符。

她提筆,開始運力。

手中這只筆,握著涼浸浸的。

符畫紙下是巖石。

一旁立著鳳尾。

它紅色的花朵不時晃一晃。

如果畫好了,她們就可以離開了。

鳳尾也是呆得夠煩了。

這裏實在是太枯燥了。

丹田內的丹珠微動,李惜牽著那絲靈力,到達指尖,有到了筆端.....

她擡臂向下點去。

一陣顫抖,李惜仿佛觸電了般,手中的筆凝固不動,她想擡手,竟然是紋絲不動,那筆好像長在了身下的巖石上。

靈力線飛快地順著筆流轉了下去,流淌到筆尖,直接就往下去了。

“劈裏啪啦”

一陣閃爍,盡數沒入。

仿佛天地間都黯了一下。

317普林島

李惜丹田之中的三顆丹珠突然間就全都動了起來,你擠我,我擠你,互相碰撞,開始旋轉,越轉越快,最後竟匯聚成一團閃爍的光團,分不出誰是誰。

有那細細的靈力線從中不斷衍生出來,延伸到李惜的手臂,到了指尖立刻噴洩而出,猶如奔騰的溪流般,不斷地輸送到那緊緊貼著那重若千鈞的筆尖......

身下的符紙早不知去向,只有那腳下的巖石上密布著蛛網般的彩線,縱橫交錯,跳躍不停。

李惜身上縈繞著一層朦朧的淡淡的彩光,仿佛被定在了那裏。

“你怎麽了?”

鳳尾叫道。

李惜恍若未聞。

鳳尾想過去,發現動不了,它低頭,發現自己的根須竟然紮入了巖石,不斷地向下延伸,牢牢地把它固定在那裏。

它擡了頭。

頭頂靈力罩盡在咫尺,越壓越低,直到李惜頭頂,她身上的彩光阻住。

彩光下,所有花草似乎都失去了顏色。

鳳尾呆呆地瞧著自己,碧綠的葉子也慘白了起來,身下的根須依舊向下延伸,不斷地探入深處。

銀光一閃,海水奔騰呼嘯,忽地一下蓋了過來。

靈力罩破了。

周圍的東西全都浸在水中,樹葉花草都仿佛靜止不動了,猶如雕塑般。

李惜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一把抓起鳳尾,鳳尾慘叫著,它的根須被生生地拉扯了出來,根根斷裂。

鳳尾漂了起來。

一個彩色的透明氣泡,足足有丈寬,包裹著李惜和鳳尾,鳳尾看著自己的根須,斷茬處正迅速地愈合,全身的枝葉都舒展開來。

好舒服啊!

鳳尾發出了長長的喟嘆。

氣泡漂浮。

洶湧的海水在周圍旋轉,形成巨大的漩渦,一個連著一個,黑暗之中只有一團彩光靜靜地漂浮,任憑周圍地動山搖,緩緩向上。

整片海底都在顫抖,在沸騰。

......

所有的海妖都驚動了。

他們紛紛從潛身之處出來,紛紛向一處游去。

越聚越多。

一處深海中,一抹銀色的影子迅速沒入。

“老祖宗”

銀影停下,豎在那裏,是一條通身細白的銀魚,隨著它的叫聲,一條銀魚游了出來。

這條與這條差不多的個頭,只是背上有一抹墨銀色。

它的個頭有這條小銀魚兩個長。

銀色的魚嘴旁有兩條透明的長長的魚須,也帶著墨色。

這是一條老銀魚。

“怎麽了?”

他張了魚嘴,發出聲音。

“那邊,綠地那邊發生大事了,老祖宗你不知道麽?”

小銀魚叫道,它剛從外邊回來。

這祖宗整日待在那裏只老蚌殼裏面,看來是什麽都不知道。

“綠地?”

老銀魚話剛說完,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那是遠處的水龍翻卷。

“我去瞧瞧。”

老銀魚躥了出去,瞬間出去老遠。

身後小銀魚與聚集而來的銀魚們忙緊緊跟上,形成一條銀亮的水流向外游去。

一路上,不時碰到了四處匯集而來的各路海妖,大家匆忙打過招呼,就都匆匆而去,一條條水龍翻滾,眾海妖順著水流不斷跳躍前進。

老銀魚一邊游,一邊心裏焦急,尾翼一甩,又快了不少。

猶如離弦之箭很快消失。

前方,老銀魚停了下來。

游不過去了。

四下聚集著各路海妖,均是團團圍著。

前方一處亮光大盛,五彩的光芒發出,璀璨非常。

可是卻是讓一眾海妖不得靠近。

眼見得一只年輕的章魚妖不服氣,伸出了長長的觸手,剛剛觸及到了那彩光邊緣,就見一陣氣泡,那章魚妖的觸手就消失了,化為氣泡,連帶著剩下的幾只觸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減。

身後一陣騷亂,章魚妖好不容易被眾海妖給拉了回來,卻是受傷不清,只剩下半個身子,靠在一只老章魚的身上。

這五彩光太過詭異。

眾海妖不停後退,再後退,遠離。

彩光不斷延伸,所及之處,所有東西都黯然失色,海草雕零,巖石掉色。

眾海妖惶然。

“老銀魚!”

見到銀魚一家過來,立時有那幾只資深老海妖圍了過來。

“究竟是怎麽回事?這是什麽魔物?”

七嘴八舌,嘰嘰喳喳一通吵鬧。

老銀魚浮在那裏,一邊聽著眾人吵鬧,一邊目不轉睛地瞧著團彩光。

然後,他往前游一游,卻是被攔下:“可不敢靠前!”

一只胖胖的虎頭魚攔在他面前。

他挪嘴示意。

老銀魚註意到了一旁的章魚,已經是氣息奄奄。

那剩下的觸手正迅速萎縮。

“這是?”

眼見眾人點頭,老銀魚示意大家再往後退。

它豎直浮在那裏,頭頂升起一個白色的氣泡,閃著銀光,

氣泡緩緩飄出,向前方升去,晃一晃,漸漸沒入彩光之中,繼續向前。

眾誨妖屏息。

都盯著那個氣泡。

老銀魚的銀魚泡,可是最是堅實。

看來,能進入到那裏面去一探究竟。

氣泡漸看不清,與周圍的彩光融在一起。

“成了!”

一條青背銀魚高興得一甩尾巴。

話音剛落。

老銀魚身子一抖。

“老祖宗!”

青背銀魚忙游上前。

銀魚泡破了。

眾海妖面面相覷。

老銀魚臉色凝重。

它方才已隱隱窺見那彩光之中,一個修士盤腿而坐......

“我看到人修了!”

它說。

“什麽?”

眾海妖面面相覷。

“人修,我真的看到人修了。”

老銀魚喃喃地,然後,他忽然語氣急促。

“咱們走。”

其餘海妖攔住他:“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連您也怕?”

老銀魚可是活了幾千年,是這片海域裏最老的海妖,所有的海妖都要尊稱它一聲“老祖宗!”

如今見它這情形,都沒了主張?

老銀魚被眾人攔下,也不生氣,只是點了幾只海妖出來。

“你們都知道人修嗎?知道的是嗎?”

他拉長了聲音:“咱們可是都見過的你們都忘了麽?”

被點中的幾只面面相覷,一時也是茫然。

老銀魚一甩尾巴,激起一陣水流:“你們可知那裏頭發光的是什麽東西?”

海妖們註目,單見閃閃爍爍,隱隱只見一個圓繭形的東西,看不清裏頭是什麽。

“是人修!”

“哎呀,普林島!”

318普林島(二)

“你們聽過普林島的事麽?”

大部分懵懂,幾只卻是有些驚疑。

“您說得是,普林島?那個傳說難道是真的嗎?”

一只青魚妖抖著聲音問。

這普林島的傳說,他們自是聽過,在場的許多海妖都熟悉。

它們聽老一輩說過,但也只是聽一聽,畢竟是個傳說。

可是現在,被老銀魚這樣一提,就都想了起來。

“難道說......”

“是!”

老銀魚慎重點頭。

“當年普林島沈到海底,再也沒有出現過,過了這麽多年,現在又重啟了。”

老銀魚的聲音飄忽。

“快跑吧,帶著各自的子孫,有多遠跑多遠,別回來了。”

話音落下,老銀魚一彎身子,就要躥出去。

卻是見眾人依舊不動。

“走呀,楞著幹什麽?等死啊?你們都看到了,章家的老五......”

他說的是方才那只章魚妖,此刻已經奄奄一息。

眾海妖紛亂起來。

“可是,咱們世代都生活在這裏,真要走了,又能到哪裏去?”

“是呀,出去也是等死。我們是水族,祖祖輩輩就生活在水裏,咱們所有的本事也都在水裏,離開這裏,可不是任人宰割?”

“倒不如拼一拼。興許還有機會。”

一只體型碩大的劍魚游上前。

他身子墨黑,渾身發亮,猶如一把利劍。

這是一只6階妖獸。

這只劍魚妖戰鬥力超強,攻擊力十足,正值年輕力壯的時候,在這片海域裏暫時沒有多少對手。

他剛剛趕來,信心十足,躍躍欲試。

此話一出,立時就有海妖附和:“咱們和她拼了。老祖宗,你方才不是說,當年,也是咱們水族的祖先合力把這普林島給壓倒了這海底,咱們總要試一試呀?總好過這般逃亡。”

老銀魚看著說話的一只年輕的海蛟,打斷它的話:“說得容易,你可知道,當年為了鎮壓這島我們水族死了多少?幾乎是一大半,所有的化形海獸、6階以上的,全都沒了……要不是,後來這畫門修士因為自身元氣大傷,不然,咱們就是傾盡全水族之力,也不能撼動他們分毫。幾千年的休養生息,好不容易有了現如今的規模,咱們可是真耗不起了。”

老銀魚的語氣悲愴。

海蛟看了看一旁的劍魚,硬著頭皮:“那,咱們總要試一試,橫豎都是死。總要拼一拼!”

“是呀,我瞧著,也並不是那般厲害。”

劍魚身子一晃,已如離弦之箭,猛地向前躥去。

它周身一層厚厚的甲層隨即張開,黝黑的魚皮陡然暴起,長出了層層黑甲迅速漫至全身。

它一路呼嘯著向前沖去,很快就到了彩光處。

“回來!”

老銀魚氣急。

“等等!”

海蛟也挺身,長長的身子,暴起三棱狀,緊隨而去。

眼看兩只先後都入了那彩光之中。

眾海妖緊張又期待。

這只海姣和劍魚都是戰鬥力最強的,此時雙雙攻入裏頭,實力果然不同凡響。

彩光依舊閃爍,深入其中的劍魚和海蛟一時都沒了動靜。

“到底怎麽樣?”

大家輕聲議論。

又等了一會。

“我們去瞧瞧!”

又有兩只海妖自告奮??,那是兩只虎鯊。

“別去了,他們......”

老銀魚的話頓住。

彩光之中,有什麽東西急飛了出來。

呼地一下,眾海妖紛紛後退。

一截黑色的東西落了下來。

渾身皺巴巴,尾部短了一截。

正是那只劍魚。

它翻著眼晴,昏死了過去。

“阿姣呢?”

老海蛟驚呼一聲。

彩光之中再沒了動靜。

沒人應聲。

先前自告奮勇的兩只虎鯊一時也遲疑:這劍魚都落了這般,它們這......

“老祖宗,你看?”

著急萬分的老海皎向一旁發呆的老銀魚叫道。

“我沒辦法,都瞧見了吧?”

老銀魚:“咱們拼不起!走,現在走,還來得及。”

“這彩光,能溶萬物,當年我見過,你們偏不信。”

老銀魚捶胸甩尾,很是激動。

眾海妖再不堅持。

“或許可以商量。”

忽一道細細的聲音傳出來。

小銀魚游出來,看著大家,圓圓的大眼睛亮晶晶。

“先前,我同人修打過交道,我曾被一個人修救過一命。”

小銀魚回頭望著那彩光之中的人,隱隱綽悼,竟比先前清晰了不少,說:“這人影很熟悉,我記得很牢,如果真是她,咱們可以同她商量一下。”

“不行!”

青背銀魚忙打斷小銀魚的話:“你不能去。方才,章五叔你也瞧見了。還有劍魚和海蛟他們......再說,此一時,彼一時,之前她能放你,已經是你的造化,可是如今,你瞧,她還會放手嗎?”

繭形罩中,那個人影隔著彩光,端坐。

四下的海水依舊翻滾,方圓百丈之內,已經是全無顏色。

它們這些海妖有靈氣護身,都感覺到了窒息感。

“老祖宗!”

小銀魚也猶豫了。

彩光中間的李惜正急速旋轉,她的丹田中,三顆丹珠正環繞飛旋,越來越快,幾乎混為一體。三顆丹珠邊沿放射出縷縷彩光,青、紫、橙、紅,各種顏色閃爍,就像是打翻了一個顏料盤,五彩繽紛,煞是好看。

李惜此時整個人全然靜坐,她全然不聞外面的動靜,她就如一個吸盤,不斷地吸取著那源源不斷的靈力,引導他們在她丹田之內聚集,不斷地生出五彩的彩線來,越來越密,越來越長。

更大的水流旋轉,匯聚成一股股水柱子,隱隱帶了彩色,向那處匯聚而去。

整個海底都咆哮了起來,

老銀魚擡頭,見方圓百丈內已經是一片灰色。

“走吧!”

老銀魚再不猶豫,尾巴一甩,就帶頭向外游去。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眾海妖紛紛撤離,一時尾隨而去,瞬間就離開了十數丈。

不斷翻湧的海水中,老銀魚靈活地帶著大家往外而去。

一口氣游出了百來丈,才見得一些熟悉的藍色。

老銀魚停了下來,

它看著大夥,嚴肅地:“趕快回去召集自己族類,務必要快,在太陽落山之前,咱們在西海岸邊集合,去吧。”

眾海妖喏喏而去,一時散了個幹凈。

老銀魚也扭身。

“希爾呢?”

它看一眼身後,發現小銀魚不見了。

海水深深,四下安靜,此時除了他們哪裏還有其它生物?

青背銀魚慌了:“方才一直跟在我身旁的,怎麽就不見了?莫不是?”

319魚娃娃

它就要往回去。

“回來!”

老銀魚橫在他前面。

“你慌什麽?先回去,召集你的兄弟們,趕到西海岸。落日時分,我還沒到,就不必等了,你帶著希爾,帶著他們,往白地那邊去。雖說不如這裏寬闊,但是,我們銀魚家族倒是可以棲息的。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你且多留些心。”

“老祖宗!”

青背銀魚大驚失色:“您這是?”

它大約猜到了老銀魚要做的事情了。

“還是我去吧,您可是全族的希望,不能沒有您......”

“我活得夠久了,你去吧。放心,我會把希爾帶回來的,它才是我們銀魚一族的希望,記著我的話,莫要回頭,要快,再晚些,怕就走不了了......”

老銀魚身子一晃,很快就往回躥去,一股巨浪咆哮著,老銀魚徹底消失了。

青背銀魚怔怔地,在原地徘徊了兩圈,終於還是尾巴一甩,向另一個方向去了,

青背銀魚一邊往前游,一邊驚詫地發現沿路的珊瑚礁石正漸漸地失去鮮亮,許多礁石、樹叢被翻滾的巨浪卷了起來,漂浮在水裏,它靈活地繞了過去,更加快了些,那裏還有銀魚家族上百口,在等著它......

彩光外,一抹銀色不斷地跳入水流中,不斷地被拋了出來。

它已經是不知第幾次了,但是,每一次都被那無形的屏障給彈了回來,又被瘋卷的水流給卷到一旁。

小銀魚氣餒的眨著眼睛,徘徊,身上的銀光也黯淡了不少。

它沒有多少力氣再沖擊了。

它身上的銀光能避這彩光的侵蝕。

它的銀光和老祖宗的銀魚泡是一樣的。

小銀魚眨著眼睛,蓄積力氣,準備再次沖擊。

身後一聲嘩響,小銀魚扭頭。

一抹銀色出現在面前。

“老祖宗!”

小銀魚叫道。

又是一股巨大的水流旋至。

老銀魚的嘴巴一張一合,小銀魚只是叫道:“老祖宗,你怎麽回來了?”

它聽不清老銀魚說什麽。

四下忽然一靜。

小銀魚看著包裹著自己周身的魚泡,銀色,任憑水流擠壓,只是扭曲變形,卻不破。

“你去吧,再試一次,莫要勉強。”

小銀魚只是點頭,它看到了老銀魚那烏黑的眼珠子,以及那陡然失去光彩的魚皮。

它弓起身子,團成一個球,“啪”地一下,彈了起來。

圓圓的氣泡帶著小銀魚,晃悠悠地向那彩光中間飄去。

小銀魚弓起身子,彈跳,再弓起身子,彈跳。

看著終於接近了彩光中間的銀泡,老銀魚回首,四周的水流更兇猛了。一丈外,有一塊巨大的巖石,與周遭相比,只有它依舊屹立,閃著灰褐色,老銀魚靠了上去。

它靜靜地隱到一塊礁石後面,把身子藏到那巨大的礁石縫裏,盯著那彩光之中的小銀魚。

.......

“啪”地一下,小銀魚砸到了彩光罩上。

也砸醒了李惜。

她驀地睜開眼睛。

頭腦有一瞬間的迷糊。

她呆呆地看了一會,發現身旁圍繞著一團彩光,像個雞蛋殼般的把自己罩在裏頭。

看著緩緩落下的小銀魚,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晶瑩剔透,一條漂亮的銀魚。

四只眼睛對瞧了一會,李惜咳嗽了一聲。

這條魚方才驚醒了她。

銀魚滑落到到地,很快生出四肢來,小胳膊小腿,銀色的魚身。

“恩人!”

魚嘴一張一合,忽然發出了聲音。

李惜詫異。

低頭:“你?”

李惜盯著這條漂亮的銀魚,那細嫩的胳膊腿,確認。

“你救過我,在那口潭裏。”

銀魚擡起腦袋,濕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就如孩童的眼睛。

李惜心中一動,不確定地:“魚娃娃?”

“你?”

李惜看著那白亮的身子,圓圓的腦袋。

這魚兒,也是十八變麽?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百丈潭那條可是灰黑色,怎麽會是如今這銀光閃閃的樣子?

李惜表示,她雖然對於魚類的區分不是那麽明確,可是,這顏色也是在相差太大?

只是,李惜默認了。

這件事情,除了這條魚本身,恐怕無人再清楚。

她起身,彩光隨之消散。

這才發現通體舒暢,渾身洋溢著靈力,手動之間,彩光隨著環繞旋轉。

小銀魚兩只眼睛亮晶晶地。

它感覺好舒服,渾身暖洋洋的。

“你怎麽在這裏?”

李惜指著起地上的魚娃娃。

她重新坐了回去。

丹田裏依舊悸動,身子一動,靈力充盈全身,似乎就要運轉。

“求你,放過我們......”

小銀魚翕動嘴唇,吐出不甚清晰的音來。

李惜詫異。

她收了靈力,強制按捺下丹田中的蠢蠢欲動。

“你說,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她指著小銀魚,環顧四周,見四下灰蒙蒙的,水流旋轉,周圍景物一片模糊。

見小銀魚點頭。

她很是吃驚,又在意料之中。‘

她這番變化,定是吸取了大量的靈力,這些靈力又是來自哪裏?

現在,她大致是明白了。

雖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也是**不離十,定是與這片海域有關。

看著一片滄桑的四周,李惜有些措不及防。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能給我再解釋清楚麽?”

李惜問小銀魚。

“老祖宗在那兒!”

李惜順著小銀魚的方向望去,那裏灰蒙蒙。

小銀魚忽然就轉身向外游去,李惜豎立不動,看著小銀魚向外跳去。

一會一條銀色的大銀魚跟著過來了。

老銀魚看著站立在那裏的李惜,恭敬地豎立在那裏。

“它叫你老祖宗,那你定是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且說來聽聽。”

李惜直截了當。

老銀魚目光一閃。

它旋轉了一個圈,落地,尾鰭撐開,猶如兩只腳,立在那裏。

“聖人!”

它說。

李惜一抖。

“別,可別亂叫。你,好好說事。”

恩人,她尚且能接受,這聖人可不敢。

會遭雷劈的吧?

李惜打斷老銀魚的話,她看著老銀魚的眼睛。

“說吧。”

李惜口氣盡量平靜。

她的丹田正在悸動,隱隱地不舒服,那是沒有得到滿足,生生地遏制住的結果。

正有龐大的靈力等待她擷取,可是被硬生生地停了。

這自然是老銀魚的功勞,這只小銀魚方才直接砸到了她的頭頂,驚了她的修煉。

“求您停止修煉,放我們水族一條生路。”

老銀魚直接了當,彎下身子。

“為什麽?”

李惜問。

胸口又是一窒,氣海翻湧。

她哼了一聲,身子一動,四周隱隱有響聲,已平緩的水流重新有旋轉了起來。

“恩人,求您放放過我們,放我們水族一條生路。”

小銀魚大驚,忙開口。

老銀魚阻止了小銀魚。

“不用求她,我就說過,沒用的,不要抱什麽幻想。他們就是天生的掠奪者,怎麽會放棄?”

老銀魚忽然話語激憤。

小銀魚怯怯地扭頭,看著李惜。

“什麽意思?能否說清楚?”

李惜看著態度大變的老銀魚,似乎感知到了什麽。

“這還用說嗎?”

320畫門

老銀魚憤慨地一指周圍,那些海水依舊翻滾,周圍灰色一片。

“你們畫門,自出現就被眾人圍截追打,根本就不容於世。”

他豎著身子,昂了頭,兩根長長的魚須用力甩著:“你們出現在哪裏,哪裏的靈力就被消耗殆盡,只要有你們出現,其他修真者又如何修煉?萬年前,你們畫門祖先被三大陸的修真者合圍,驅逐出來,卻是輾轉入海。是我們無妄海的水族大發善心,見他們受傷頗重,才容在普林島上暫時棲身。擦得以保畫門才不滅。誰知,傷勢恢覆以後,竟然,竟然吸取了無妄海的靈力。”

老銀魚聲音憤慨:“當時海域裏就是這般,所有的水族都望風而逃。”

“怎麽可能?畫門如果真這般厲害,早就名揚四海了。怎麽會一點都沒有聽說過?”

李惜喃喃地,打斷老銀魚的話。

老銀魚冷笑:“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它擺動了一下腦袋,似乎難受般地搖一搖。

“要不是畫門自己相互鬥毆,搶奪剩下的靈力,自相殘殺.....恐怕這片海域早成了死海了。天保佑,讓我們這些水族,我們銀魚一族得以保全,繁衍,留下無妄海水族的希望。”

“畫門?”

李惜喃喃地。

從來沒有人和她提起過這個。

需要吸取大量的靈力麽?

看著老銀魚閃閃發光的眼睛,李惜閉了一下眼。

這麽說,她,會是畫門的人麽?

不。

她是李惜,有父有母,上輩子更加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閨中小姐,上上輩子也是地球上的正常人類,沒有特異功能。

難不成是上上輩子?

人,真的有三生三世麽?

李惜打了一個寒戰。

如果她真的是老銀魚口中的畫門中人,那麽,她就是所有修真者眼中的“公敵”了。

千年之前,不,萬年之前的老祖宗們都被壓制,隕落了。那她如今,一個築基修士,現在才堪堪恢覆靈力......

“我不信,你憑什麽說我是畫門中的人?我並未拜入畫門,且從來不知你口中的畫門,怎麽就認定我是畫門中的人了?”

李惜口氣強硬,態度蠻橫。

她極力否認。

她盯著老銀魚,心裏卻是微跳。

她那異乎常人的吸取靈力,似乎永遠填不滿的丹田.......

果然,老銀魚看著她,嗤笑連連:“且不說別的。當日跟在祖父他們身邊,曾經聽他們多次說過當日的情景:當年的畫門弟子,吸取海底靈力的時候,所有的景物都失了顏色,直接失去生機。”

“你瞧瞧,周圍的這些巖石,珊瑚,海草,甚至是我們身上......”

老銀魚一一指著。

李惜垂下了眼眸,她早就發現了,周遭這一切都失去了鮮活的顏色,似乎被人刷上了一層子灰色。

她低頭,看著自己周身縈繞的彩光,輕閃不止。

“你還不承認,你不是畫門中的人?”

老銀魚恨聲。

“還有這座島,千年以來,自它沈入這裏,我們是想法設法地想進來瞧一瞧,卻從來不得其門而入。這個防護罩,歷經千年,從來不曾消減一絲一毫。你卻輕易地進來了,你還敢說,你不是畫門中的人?”

老銀魚聲音悲嗆,忽然就大聲叫了起來,似乎孤註一擲的。

小銀魚驚懼地瞧著老祖宗,不知道它為何會這般激動。

他一向是最沈得住氣的。

“不!”

李惜也叫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來的,我是從海上那座小島上掉下來的,真的,它,忽然就沈落了,我被卷了進來,然後,醒來就在這裏面了。”

“你胡說,這片海域根本就沒有海島,方圓千裏,沒有一座島,你所說的海島又是在哪裏?難不成,你是千裏之外飄過來的?”

老銀魚反駁。

李惜詫異。

她猛地看向一旁的小銀魚,卻是見它也點頭:“是的,恩人,我們這片海域不曾有海島,希爾從出生到現在,都是在海面上游玩,很是熟悉。”

李惜張大了嘴。

她沈默了。

“那,你們欲待怎樣?我現在收手,可還來得及?”

李惜沈默一瞬,忽然擡頭問。

老銀魚一楞,看看李惜,見她不像是說謊。

“你,當真願意?”

它竟有些結巴。

這轉變太快。

李惜竟然這麽爽快地就應下了。

“自然。你說得都是實話的話,我沒有什麽不答應的。我只是想回去,並無心掠奪你們的靈力資源。”

李惜有些咬牙切齒。

被人這樣理直氣壯地教訓了一通,怎麽聽,似乎都是她的錯。

她就是一個強盜,來燒殺搶掠的,要把這裏掃蕩一空。

李惜這樣被人指責,有些撐不住了。

“你們走吧。”

李惜垂目。

她放下了手。

有東西滑落。

鳳尾從她袖子裏抖落。

“哎呀”鳳尾搖曳著葉片,抖了抖。

老銀魚卻是驚跳了起來。

“煞血紅花?”

鳳尾一抖,被老銀魚嚇一跳:“老魚精,你說誰呢?人家不叫煞血紅花,叫鳳尾花,不,鳶尾花。”

它搖晃著腦袋,紅艷艷的。

“鳶尾花?”

老銀魚卻是連連後退,一幅見鬼了的樣子。

小銀魚被老銀魚給護到了身後,警惕地:“你?”

“老祖宗!”

小銀魚探出身子來,它被老銀魚給護在身後,不知所措。

“你,見過它?”

李惜心中一動。

她把鳳尾給扯了出來。

“沒!”

老銀魚忙搖頭,小小的黑眸子閃爍。

“我們走了,希望你能信守方才的諾言........”

李惜卻是嘴巴一挪,腳下飄忽,攔下了它。

“你?”

老銀魚身子一晃,卻是強自鎮定。

“還有什麽要問的麽?”

它問。

“你到底幾歲?我猜,當日,你在場的吧?”

李惜逼問,她手指揚起,彩光縈繞。

老銀魚沈默,看看李惜,又看看身後不知所措的小銀魚。

海底一片寂靜。

估摸著這回,青背它們應該都到了西海岸了吧?

他心裏喟嘆一聲,只是,可惜了。

他瞧瞧身邊的小銀魚,希爾這孩子,根骨很好,是千年以來,銀魚家族第一有幻骨的銀魚。可惜,今日恐怕是要隨同他一同折在這裏了。

321畫門(二)

“是,老身今年活了整整7900歲。當年那場災禍,不是萬年前,是6000年前,當時,我跟著我的祖父他們親眼見證了那場海難。”

老銀魚擡了腦袋,兩根魚須透亮,向後飄舞。

一旁的小銀魚呆呆地,老祖宗果然厲害,難怪那些海妖都要尊稱它一聲“老祖宗!”

7900歲,除了白地那幾只整年趴在那裏不動的老海龜,在這個海域裏也該算得上是數一數二了吧?

現今100歲的小銀魚祟拜地看著面前的老銀魚,一臉驚嘆。

“所以,我先前說的話,都是真的。花無影,你也別裝了。先前我還不敢肯定。現在,你身邊的這株煞血紅花都出現了,你還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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