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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回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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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進去。

人,抓回來了。

梁修士他們正輪番上陣,勢必要從這個倒黴蛋的口裏審出他們想要的訊息來。

李惜一向不慣這場面,就退了出來。

她出了院子。看樣子,今日是有得折騰的,還是明日再來吧。

老楊頭看到她來,忙迎了出來:“如何?”

他一直候著,心裏提著,見到李惜,自然是松了一口氣。

李惜點頭,約略說了:“已經抓住了,老梁他們正在審,估計明日會有消息。那人嘴硬得很......我就先到你這裏來了。”

她伸出手:“把你那大竹蜻蜓給我兩個。”

老楊頭:“竹蜻蜓沒有了。我給你這個。”

他掏出了一個圓盤,只有半個巴掌大。

老楊頭往空中一拋,那圓盤就就滴溜溜地旋轉起來,晃了一晃,停在那裏,老楊頭說了一句“去!”

那東西就朝著一個方向飄了出去。

“這個?”

李惜看著它折回,又朝另外一個方向飛去。

“這是我最新完成的,除了能識別方向,還能原路返回。你帶上。”

老楊頭看著她。

“岷山山形覆雜,帶上它。可別迷了路,像長毛,就.....”

他住口。

長毛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壺茶。看著李惜:“你要去岷山?”

李惜點頭。

“不要去!”

他攔在李惜面前,手裏的茶水灑了出來,淋濕了李惜手中的圓盤。

李惜看著他。

.......

“那裏有古怪,你別去。”

長毛的眼睛裏有著驚慌,臉色也白了起來。

“長毛,你怎麽了?”

老楊頭湊過來,拉過他的胳膊:“為什麽不讓李惜去?你得講出個道道來,你這樣,我這心裏發慌。”

李惜也看著他。

長毛舔了舔嘴唇。

“我.....”

.......

那日,他搜尋鐵礦,順著巖石攀爬,一路攀了上去。

這一帶有許多鐵礦石,選那成色好的,稍加提煉,能得到所要的灰精鐵。

他順著找,發現是河床帶下來的,一路都有。

他一路尋到了上游,河水斷流處,發現了一條狹長的山谷,谷口有這樣的碎石。

他進去。

一路挑挑揀揀,也不知走了多遠,就發現不對。

他望著景況大變的山溝,知道走岔了道,恐怕是落入什麽人的陣法裏面。

當下不敢吭聲,掏出了老楊頭給的竹蜻蜓,辨別一下方向,順著往前走。

然後,就看到了許多人。

他吃驚地看著大廳裏的那些人。

大約有十幾個人,俱是清一色的衣裳,影影綽綽不是很清楚。

他們圍在一起,或坐或站。

他不敢吭聲,因為地上那團掙紮扭動的東西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他看了好一會,才認出來那些扭動的東西是人。

大約有七八個的樣子,露著的胳膊腿正揮舞著。

有的已經血肉模糊,在地上爬行,又爬到旁人身上去,昏暗,看不清楚,擠在一處。

一個翻轉,有人爬了過來,擠開了先前那個,下面的就露出了腦袋。

他差點叫出來。

披散著的長發下是一個人的腦袋,血紅的臉,正張了嘴嘶叫。

然而,他的脖子下,正有褐色的鱗片在蔓延,慢慢地上去,已經長到了下巴處,就連那伸出的手也是只剩下半截子人手。

他目光下移,終於看清,方才那個正掙紮扭動的,此刻也是頭上鼓出了兩只角來,生生地從頭上破除出,綻開頭皮,就那樣長了出來。

他驚悚地叫出來,渾身冰涼。

大廳裏那些人,只作不見,各自低聲說話。

他這才發現,他看得到他們,他們看不到他。

他趴在地上,不斷幹嘔,直到肚子裏的苦水都吐了出來。

他向來路跑去,卻是出不去,四面好像被封住了。

跑累了,他就坐著,呆楞楞地看著。

他頹然地跪坐在地上,睜著眼睛,看著面前那些人,逐漸變成了各種妖獸,在地上爬行,似乎是奄奄一息。

有幾只似乎是死了,立刻被拖走了。

又有新的人被拖進來。

他看得真切,那些都是人,切切實實的人,各種衣裳,該是散修。

他們大都奄奄一息,沒有反抗之力。被扔到地上不就,就開始掙紮。

他蹲了多久,也不知道.....

他抱緊了頭,明明知道那些人看不見他,可是他還是怕,他一聲也不敢吭。

......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再擡起頭的時候,四周靜了下來。

他發現,那些修士都不見了。

大廳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壯著膽子,竟然跑出了大廳。

......

他看著突然出現的山澗,顧不得多想,急急地順著山溝爬了上去,再不敢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座山的,只是低著頭,下意識地朝家的方向奔。

長毛說完,眼神裏猶自有著驚怕,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場詭異的夢,夢中的情景卻又偏是如此清醒,盤踞在他的腦海之中,久久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又同誰去說。

292尋找

李惜和老楊頭兩個,面面相覷。

良久,李惜擡頭,看著長毛,見他正盯著他,臉上平靜了些。

“長毛,此次,你可否願意和我們一同去?”

她輕聲,看著長毛。

長毛搖頭,使勁搖頭:“我不去。你也別去。真的,太可怕了。”

自來就聽說過妖獸有了道行,會變為人的,可是,這人變為妖獸還是第一次見。

“好,我不勉強。那你可還記得,當日你是如何到了那山谷,又是如何進入到那裏?”

見長毛搖頭。

“這樣,你和我們一同去,就往你說的那個方位去,你不用進去,只是把我們帶到那谷口。這樣可行?”

李惜同他商量。

長毛遲疑地,最後還是點頭:“我可以是試試,不過,我不保證,是不是還能找到那條山谷......”

他心有餘悸:“李惜,你也不要去,真的,你弄不過他們的,太危險了。我看,他們的修為,應該很高。就是老梁,恐怕也不行。”

長毛語氣急切,一臉的擔心。

散修之中,也就梁修士的修為最高,築基後期,所以才推舉了他做首領。

其它的,基本都是煉氣修士,築基修士一共加起來不過十個,就是此次李惜一起出來的這些。

十來個築基修士,雖然看起來,陣容也是蠻強大,但是.....

長毛總覺得這事不妥。

李惜目光一閃,示意他不用擔心:“放心,我會小心的,真不行,我們也不會硬抗。”

長毛見她意已決,也就不再啰嗦。

李惜的脾氣,他也從老楊頭那裏知道些,是個執拗的,認定的事,總要去試一試。

不過,她說的話倒是不無道理。

跑。

老楊頭對李惜的土遁符是讚嘆不絕的。

那裏到處都是山土巖石,想來這土遁符是用起來得心應手的。

於是,長毛他趴在那裏,笨拙地拿了筆桿,開始畫了起來,李惜在旁不時詢問幾句,提醒他標上方向以及重要標識,方便尋找。

好在長毛在這一帶經常往來,對這裏的山峰谷口都是熟悉,在李惜的指點下,很快就畫出了草圖。

“這裏進去後,之後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大約進去十來丈吧?那條山谷我平日裏不曾去過,不是很熟,只能估摸個大約的位置......”

他手指著,抓耳撓腮地。

“我回去了。”

李惜和長毛告辭:“明日我來叫你。”

老楊頭在外邊探進來:“再忙,也得吃了飯,來,陪我老頭子吃一點。”

李惜就坐下:“行。老楊頭,既然長毛同我一起去,我再向你討一樣東西,你那個飛毯.......”

上回那個飛盤,好是好,但是太吵,嗡嗡地,不大方便。

“你不是嫌飛毯不穩當嗎?要沒有聲音只能用飛毯。真的,你還別不相信,我老頭子這麽多年,其它東西是常換常新,就這個飛毯,我是一直堅持用著。”

他說著,站起來,從裏屋拿出一塊毯子來,疊得方正,猶如巴掌大。

“咦!”

李惜忙雙手接過:“這個看起來薄了不少。”

毯子入手軟滑,一抖就流瀉下來,李惜一抖,隨風楊開,有桌面那般大。

停在那裏,果然輕悄。

李惜滿意,伸手收了。

“你這飛毯也有很大的進步。”

李惜誇讚道。毫不吝嗇地。

老楊頭先前的飛毯,太軟綿,李惜總嫌棄不安穩,也飛得慢。

老楊頭他笑瞇瞇地:“你用一用就知道了。”

李惜瞥一眼飛毯,精致不少。

老楊頭一向不註重這些,老說東西好用就成,弄那些花裏胡哨地有什麽用?

可是這塊毯子,輕薄的面料,還有那那隱隱的綠色,知道這是老楊頭給她專門定做的。

老楊頭披著眼,只是喝酒。

李惜也就當不知道。

她夾了一塊肉:“這個好吃!”

第二日一早,李惜就收到了消息。

梁修士他們的動作還真快。

這一晚上的功夫,就結束了。

她到的時候,老梁他們正在等她。

見了她來,就下晌就出發。叫回去準備東西。

李惜在路上,問那個女修,知道老梁他們昨晚就已經審出來了。

李惜就把長毛要去的事情說了一說,只是說帶路的。

看著他們個個精神抖擻,李惜把口中的話咽了下去:長毛那事,還是等眾人到了那裏再說吧。

與前幾日相比起來,這岷山之中的草木更加繁茂了。

他們一隊十來個人,在梁修士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往那山中去了。

李惜這回走在隊尾。

蹚著齊腰深的草木,大家往裏摸去。

幾人呈一字形分散開。

基於張小豆的經驗,大家覺得彼此分散開來,更安全些。

李惜瞧一眼隔著自己遠遠的那個女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這些散修是臨時組合起來的,此次進山也是受大家所托,散修聯盟集齊了一筆靈石,讓大家買裝備,分攤到每個人頭上,大約有1000下品靈石。

李惜也有。

她沒有推辭。

這些散修各個經驗豐富,除了李惜與張小豆,還有長毛三個,其它都是看著四五十歲的。

修士築基以後,壽命會相應延長,有相當長一段時日會停留在築基時的樣子。

所以,從外貌上瞧去,是一時瞧不出來個人具體的真實年齡。

張小豆此刻正雙眼炯炯,緊緊跟著老梁。

長毛自是跟著李惜,他們兩人也下意識地學著旁人,不時地變幻行走路線。

李惜知道,這樣行走,看著麻煩,但是,關鍵時刻能救命。

這些同伴都是經驗老到的。

想到老梁手中那張詳盡的路線圖,李惜不得不佩服。

她自以為已經夠仔細了,誰想到他們更加詳盡。

每一座山頭,沒一處峽谷,會有什麽妖獸出沒,他們都一一標註。

他們常常出沒於這片山域,自是熟悉。

初初看來,倒是與李惜要去的方向是大致相同。

長毛又根據自己的記憶,補充修整。

落日時分,他們一行人到了一座山。

這是那個修士口中所說的山脈。

李惜仰頭。

這裏地勢高。

一輪紅日掛在山頭,搖搖欲墜。

“大家分頭找。”

梁修士吩咐了下去。

於是幾人人迅速分開,在附近的幾個山頭分立。

“日落時分,最長的一道影子投射之處,就是入口所在。”

這是那個修士嘴裏掏出來的。

他們也算幸運,抓住的竟然是一個內門弟子。

李惜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讓他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個幹凈。

反正,她去的時候,是沒有再見到那個修士。

老梁他們沒說,她也沒問。

人是她抓的,這回再問,未免顯得太過矯情。

只是低聲問長毛:“你說的那個谷口,在這裏麽?”

293月亮湖

山道上,樹蔭濃密,遮掩住了大半的山路。

這裏的山林,與別處一片青翠不同,卻是黃色一片。

各種黃,濃的,淡的,亮的,暗的,煞是惹眼。

又有一旁山壁上的繁花,白白紫紫,一簇簇,熱鬧得很。

黃色的林子中,緩緩走出兩個人來,一前一後。

前面那個一身綠色的袍子,飄揚的黑發,如流水般地披在身後,飄飄灑灑,顯得此人飄若謫仙,他閑庭信步,在這崎嶇的山路上,不緊不慢。

只是細看,晶瑩雪白的臉上兩條細眉微擰,一雙眸子也是略含憂慮。

“青兒,咱們出來多遠了?”

綠衣人悠悠出聲,腳下一雙青布鞋滴塵未染,說話間,她並沒有回頭。

身後跟著的那個,就揚了頭來。

長眉入鬢,雙眼上挑,一張臉孔賽桃花比之綠衣人更顯風流。

“師伯,今日咱們出來得久了。估摸著,已到了山北。我瞧著,也沒有好看的,都這樣。”

他擡眼,伸手往前面一指:“滿眼都是色。”

這兩人正是常碧青和花青兩人。

常碧青就頓住腳步,此地剛好是一道山梁。他擡步,身子拔起,飄到最高處的一塊巖石上。

“咱們到那邊去瞧一瞧?”

他指著。

花青應了一聲,兩人先後躍起,兩道影子流光般地劃入林間。

稍頃。

兩人落在一片繁花當中。

流水淙淙,兩邊艷黃的小雛菊爭相怒放,一路蜿蜒著,隨著彎曲的溪流時隱時現。

“這裏也是如此。”

花青落地,掠過隨著那條黃色的花帶,向遠方望去。

“越往外走,越多了。”

常碧青喃喃地。

他伸手,一朵怒放的黃色花朵,離開枝頭,飄到他指尖。

黃色的花瓣粉嫩嫩,在陽光下閃著光。

這裏是高山,這個時候,不應該有著這種花兒出現。

這是山野平臺地隨處可見的野花,到處都是。

可是,現在卻是出現在了這裏,蒼莽山的深處。

自常碧青記事起,這裏從來都是碧綠一片,終年猶如春日,繁華盛開,草木青蔥。

但開得不是這種花。

都是那些靈草靈花,株株奇異鮮亮,不是這種俗世之中隨處可見的小野花。

現在,這樣的花兒竟陸陸續續開滿了山坡,越來越多。

還有這些草木,也開始枯黃,落葉。

妖獸靈禽遍地,奇花異草遍布的蒼莽山,竟然也同凡間的山林一樣,春夏秋冬,四時更替,

......

他們這幾個月都在這林中轉悠。

這幾年,他們呆在這裏,日夜修煉,一刻不曾懈怠。

到底是這裏的山水養人,沒了那些糟汙事情纏身,他們恢覆起來很快,連花眉也蘇醒了。

這幾年,他們過得很安靜。

只是現在的蒼茫山到底是不如之前了。

他們在半年前就發現了這種情形。

靈植逐漸消失,靈獸也紛紛遷徙。

原本外圍那些低級妖獸,也不停地往這深處來。

他們已經不止一次發現那些一二級的妖獸出現。

如今的蒼莽山,已經鮮有那開了靈智的靈獸了。他們潛在這裏,周圍那些妖獸望風而逃,避得遠遠的。

常碧青憂心忡忡。

這裏的靈力是越來越少了。

自當年那場大戰,死傷不少妖獸,幾乎屠殺殆盡。

只留下那些低階的,其餘是死的死,逃的逃。

可是,現在五環之外,聚集了不少的低階妖獸。

“回去吧!”

兩人回轉。

“近日又有修士往這裏來,愈發往裏邊來了,上個月有一撥,都到了靈山那邊。黃豹他們差點就遇上了.....西邊也有人進來了。”

黑狐擡了前爪,緩緩說道。

小娜騎在黑狐的背上,歪著腦袋。

潔白的毛發,絲絨般地伸展著,屁股後面直直地張著三條短尾,就像是兔子的尾巴般,毛茸茸地,豎在那裏。

與先前相比,小娜又長大了一些。

這裏靈力充足,適合狐族修煉。

小娜在黑狐的督促下,每日裏勤加修煉,得益不少。

只是如此形貌,倒是讓常碧青憂心不已。

這要是讓那些修士碰見了,哪裏會放過它?

靈狐本就受人修喜愛,特別是小娜這樣的七尾靈狐。

也不知怎的,它的尾巴竟提早長了出來,齊刷刷地有三條,且收不回去,就那樣豎在身後。

花青等人只能叮囑了它,莫要出了這個林子。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蒼莽山最深處,四面險峻,尋常人進不來。

小娜只要待在這裏不出去,一般是沒有危險的。

這周圍妖獸都知道花青他們,所以不會騷擾他們。

然而,自一年前,有一隊修士進了這蒼莽山內,不知怎的,竟然接近了靈山那邊,捕得一只4階的長毛虎,之後,就陸續有人進來。

不止北邊,如今聽黑狐說起,西邊也有人來了麽?

常碧青看著黑狐:“你去探一探。”

黑狐矮身,小娜從它身上躍下,一骨碌地到了地上,蹲伏在那裏不動了。

黑狐幾下跳出了屋子,消失在門外,不見。

.......

一片天光,湖水茫茫,鏡面似的湖面上偶有水鳥掠起。

清洌洌的湖面中央,有一處浮著丈寬的水草,綠幽幽的水草在水面若隱若現,嫩生生的一大篷。

一只展翅的白鳥落了下來,單腳站立。

水波蕩漾,草木忽向下沈去,上面停歇著的白鳥驚起。

只拍了一下翅,就沒入水中不見。

須臾,水草重又現出水面,漸漸凸出,升高,水流嘩嘩向下,露出下面的大塊青黑色背甲。

一只斑斕的腦袋伸了出來,足有成人腰身粗,兩只黑黝黝的眼睛眨了一眨。

原是一只大龜。

渾身青黑色,滴著水珠的黑甲整塊浮了了出來,龜甲中間長著篷篷水草。

它是這湖裏的霸主。

這裏水源充足,水草豐美。

每日裏飽餐後,就浮在湖面曬太陽。

日子過得極其愜意。

湖裏的魚蝦吃厭了,它偶爾也換換口味。

只是,這白鳥,不好吃。

喉嚨裏都是那鳥毛,黏糊糊的,甚是不舒服。

它扭著腦袋,伸直了脖子拽著,想把那該死的鳥毛給吞下去。

又一群鳥飛過來,從它頭頂掠過,它依舊扭著,再沒有理睬。

有飛落的鳥毛飄下來,飄到它眼上,大龜一甩頭,惱怒地就向上一口咬過去。

然後,它飛快地沈了下去,連帶著那只來不及松口的鳥,一起拖下了水裏。

一柄飛劍呼嘯著停在方才水面,旋轉。

那是一柄精鋼劍,劍身閃著紅光,留連不去。

大龜就像一塊大石,悄無聲息地一直沈到了水底。

原本平靜的湖邊,一群人站在那裏。

294失守

黑狐趕到的時候,就見一群修士正懸浮在湖面。

白茫茫的湖面水汽蒸騰,那水像是要沸騰般,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黑狐輕悄地落到了一棵枯死的老桑樹上,那是一棵千年的老桑樹,是在渡劫的時候被雷給劈死了。

這湖裏住著一只5階的青龜。

它原是守著這棵老桑樹,樹上的桑果百年一熟,所結的桑果都進了這只青龜的肚腹……老桑樹被雷劈死後,它還在。

常碧青一行人剛到這裏的時候,碰到過這只老龜。

雙方交過手。

這家夥很是強悍,一身龜甲堅硬得很。

這一方水域的妖獸,唯它馬首是瞻。

它守在這片地方。

有它在,一般的妖獸都止步!

常碧青降服了它,卻仍叫他守在這裏。

這裏是通往蒼莽山內環的必經之路。

有它守在這裏,總要多一層子屏障。

黑狐瞇了一下眼。

它看著那因水面沸騰,終是耐不住,浮出來的青龜,想要阻止,卻是只輕擡了一下爪子。

青龜剛一露頭,就發覺不對,想縮回頭去,卻是被候在那裏的眾修士,攔住。

眼看冒出水面,丈寬的一只大青龜,修士們禁不住眼裏冒光。

如此龐大的老龜,現在真是難得,看著修為至少也是上千年的。

湖面紅絲閃爍,六個修士正口念法訣,手中紅絲交錯,青龜正被一張密實的紅網纏繞其中,動彈不得。

它翻滾掙紮著,不肯就範。

它自是知道,這一旦被抓,再沒有它好果子吃。

青龜已經是開了靈智的。

在丈遠的水面上,它忽然就縮了起來。

龐大的龜身,縮成了臉盆大小,就像一枚彈丸般,向著對面的修士直通通撞過去,帶著雷霆之聲。

那人一驚,手下一松,手中紅線驟收,連同拉扯著的另幾個修士,措不及防,就紮作一堆。

青龜得了空檔,飛快地向水裏鉆進去,激起水花數篷。

眼看黑影入了水,卻頓住。

紅光四射,水重又翻滾起來。

青龜一個翻轉,燙得縮成了一團。

它重新被撈了出來,拖出了水面。

它被拖上了岸,落地一瞬,仍舊飛快爬行,古沖右突。

卻是怎麽也掙不脫那張如影隨形的紅網,龜身發紅......

眾人一擁而上,合力按住了它。

青龜翻滾著,帶著幾個修士在草叢中,力道之大。

一旁走獸雀鳥早已驚走,只剩幾只不知名的水鳥,遠遠地觀望,不時歪一下頭,似乎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到半個時辰,岸邊就堆滿了一大堆粉紅的肉塊,上面不知是熱氣還是水汽,裊裊上升著。

黑狐瞇著眼,爪子深深卡住了身下的老樹幹,這老桑樹已經雖然死了,卻是堅硬如鐵,黑狐的爪子只在上面留下微白的抓痕。

他狐眼放大。

他看見那些修士從青龜的肚腹裏,捧出了一顆碩大的黑色珠子。

舉得高高的。

這顆妖丹足足有小兒拳頭那般大,在那個修士手裏猶自彈跳不止。

千年的青龜妖丹,自然是稀罕。

黑狐靜靜地伏著,有風吹過,它豎了豎耳朵。

眼見他們在岸邊洗漱一番,四下游走一圈,確定此地再無其他妖獸出沒,這才,各自踏上飛行物,一群人往湖對岸去了。

黑狐方從樹後轉出來,怔怔地瞧了一會,岸邊只餘些許碎甲肉。

它尾巴一擺,三條黑尾突現,流星般,瞬間沒了蹤影。

“唏唏嗦嗦!”

一旁的草叢裏,突然坐起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黑臉濃眉,女的卻是細白妖嬈。

兩人均是四十開外的樣子。

兩人望著黑狐方才藏身的地方,一齊走過去。

“瞧,這裏有爪印。看來,咱們是賺到了。”

黑臉修士摸著那老樹幹上那三道淺淺的爪印,摩挲著,唇邊露出笑容來。

那女修自然也看到了,就笑著說:“你的眼睛一向是最毒的,你說的話,我都信的。只是......”

她看著,白茫茫的湖面,一片寂靜:“他們都走了,等他們發現咱們落在後面,是想吃獨食,回頭來尋咱們的晦氣,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兩個可不是他們的對手。”

她話雖是如此,語氣卻是輕松。

黑臉男修看著她,一笑。

方才,他就聞得一股子狐騷氣,雖然只是一瞬間,可是足夠了。

自這只青龜被發現,這方圓的走獸都望風而逃,此時,還敢近前,恐怕只有那道行與這青龜不相上下的東西了。

要知道,他們這只隊伍裏可是有兩個金丹修士。

他們莫家跟著這只隊伍,這一個月來確實是嘗到了不少甜頭。

這林子裏的妖獸靈植,他們這一行人猶如收割機,所過之處,那些妖獸只有躲藏的。

他們這夥人,手裏的家夥齊備,各種各樣的,抓捕起妖獸來,是一點都不含糊。

看著很有經驗,他們也學了不少。

只是,這內環,他們一直是不敢進來的。

蒼莽山外圍早沒了那成氣候的妖獸。

然而,這內五環,他們還是顧忌的。

雖說五百年前,那一場大戰,那些有道行的妖獸老怪都被殺得差不多了

這回,仗著這兩個金丹修士,他們也大了膽子,敢往這裏闖一闖。

果然,算上今日這只青龜,已經是第二只五階的妖獸了。

著實令人興奮。

只是,按照先前說好的,這妖丹得歸他們所有。

這妖獸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妖丹了。

妖獸一生的精華都在這妖丹之中。

誰人不眼饞?

就像方才這只妖狐,可又是他發現的。

他生來就鼻子比一般人要靈敏。

人家是用靈力、修為來感知妖獸,他莫三可是靠鼻子聞,就能聞出來。

不管什麽東西,人還是獸,香的臭的,只要讓他靠近,只要有味道,他都能聞出來。

方才這只青龜,也是浮出水面,被他聞了出來。

眾人這才守在這裏。

可是,這只黑狐,他卻是隱匿下了。

方才也是一時沒有註意,偶然有風飄過,他才聞到那麽一會。

他舍不得了。

眼見那只青龜又是如先前那只長毛象一般,被肢解,妖丹拿去,他們分剩下的皮肉。

他要完整的一只。

......

兩人順著黑狐的方向,幾個起落,也沒了影子。

河邊一陣風起,刮過,白水晃蕩上來,沖刷了岸邊殘留的痕跡。

一群白鳥嘎嘎地叫著,掠過水面,細足在水面劃過道道漣漪,水下平靜如初。

295幻林

月亮湖失守了。

黑狐把這個消息帶了回來。

花青著實楞了一會。

青龜且不說其它的,在水裏,它的戰鬥力當真不弱,他們領教過。

要不是常碧青當日用火符逼住了它,恐怕也是一時難過的。

聽黑狐說起來,它們是用了什麽捕獸網了,應當是專門針對水族的一類東西。

“會是誰呢?”

有這般法寶類的東西,不會是烏合之眾。

這雲洲的宗門、家族.......

常碧青看向花青:“咱們這段時日務必要小心些,不要出內三環。對了,你和你眉姨說一說,看好小青,叫她近日就別去白雲谷那邊了。”

她語氣認真:“只要咱們不出去,這裏他們一時是不會進來的。”

花青點頭。

......

林木參天。

幽暗的林子裏,一群人正默不作聲地潛行。

他們已經在這個林子裏走了多日,已是煩躁不安。

到處都是一樣的樹,遮天蔽日,這樣的景象已經延續多日,單調的林子,安靜的林子,他們一行人就這樣一直走著。

除了他們,連一只走獸都不曾見,竟像是進入一個死林般。

他們已經從最初的驚喜到失望,再到煩躁。

迷路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可是大家卻都沒有法子。

什麽方法都試過了,不管用。

剛進來時候的雄心,此時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焦慮與擔憂。

蒼莽山,茫茫林海,歷來就是妖獸棲息的大本營,是妖獸的發源地。

這片林海,似乎從開天辟開始,就存在了,與這片大陸一樣古老。

歷來,修士們都是一代一代到這裏面歷練,捕取妖獸,或殺,或馴。

但是,那些事,都是在外圍進行的。

整片蒼莽山除了那永遠也走不完的密密匝匝的經年老樹,還遍布湖泊、山谷、草坡……呈環形分布,一層又一層。

這核心內環,鮮有修士敢單獨踏進過。

只因那裏曾是妖王葉蒼盤踞之地,和眾多妖族長老們。

他們長居在裏頭,平日不出,與外面的修士井水不犯河水。

蒼莽山實在太大,綿延千裏,望不到邊。

500年前,那一場殺戮,都說妖修幾乎屠盡。

當年大陸上所有的元嬰修士和金丹修士齊聚,用了所有的法寶靈寶,才終於得以殺入內環,苦鬥了幾個月,才一鼓作氣把妖族一網打盡……

然而,這500年來,人們還是不敢進去,也沒人進去。

畢竟,那裏曾經是妖族長老們長期盤踞之地……

可是,這回,他們有點明白了。

這林子,天生就是適合妖獸生活的。

他們進入一個天然的幻陣。

這是三師兄的。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修士,他是一位陣法師。

他正仰了頭,見林木參天,露出了頭頂的天空,也是灰白色的,似乎總蒙著一層霧霾似的。

他一臉灰敗:“我聽師父說過,這幻陣,千萬不要碰上這種天然幻陣,根本就沒有辦法。”

“那我們要等死嗎?”

一旁的一個弟子失聲,望著自己的師兄,連他都這般說了,可見是沒有辦法了。

師兄陣法上的造詣已經盡得師父真傳,此次才派了他來,現在,他都束手無策,可見是真的死路了。

其它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各種精彩,神色覆雜。

他們這一幹子人進來,先前都是懷了一腔子的熱血,且這次接下這個任務,也是拼著一股子勁的。

這一個月來,他們到達雲洲,又進了這林子,也是順風順水,頗有收獲。

本也沒想一定得到多大的東西來。

只是有兩個師叔帶著,都想著好好幹一番,總不會比其他幾支隊伍要差。

誰知,現在就進了這個死胡同裏了。

“什麽叫天然.....幻陣?為什麽就不能破?”

一個弟子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他眼睛裏有著不甘。

他剛築基,此次跟著師兄們來長見識的。

聽這話頭,竟是要糟。

“我們有這麽多人,難道就走不出這林子?師叔,你們會帶我們出去的,是嗎?”

他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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