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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回家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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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已暗淡無光。

“阿碧,來!”

234我發誓

他聲音依舊溫和,卻有著決絕。

出竅期。

此一戰,力量懸殊,背水一戰,卻必須要戰。

身後,是三千弟子,退一步,將萬劫不覆。

就算是輸,也要盡力一搏,為金陽子他們盡力羸取一線生機。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那邊高臺上,明明不遠,怎麽竟然有些模糊!

他眨一下眼晴,壓下湧上來的氣流,方才清明些。

他看到了金陽子他們的關切與擔心。

她扭頭,他相信,金陽子會明白的,他知道此時該怎麽做。

金陽子這個師侄,確實適合做掌門,他永遠都知道怎麽做對門派最好!

是他無用!

他這個師伯,大長老,日夜苦修,努力提升,卻還是不能挽救這場門派危機。

這老怪物,當他不知道麽?此番費了這些功夫,目的不就是他

他就毀了,也不肯便宜了他。

“咕咕!”

玉蟾蜍昂起了腦袋,白色的嘴巴忽然張開。

長聲蛙鳴,傳到在場每個修士耳中,眾人紛紛捂住了耳朵。

此聲太過悲愴。

“大長老他”

王峰主喃喃地,驚疑不定地瞧著遠處的玉虛子。

“通知弟子,速速集合,立刻集體退到玉虛後崖,要快!”

金陽子目光緊緊地鎖在玉虛子身上,他沒有回頭,語速極快地吩咐。

王峰主吃驚,正待問一句。

“快去!”

金陽子突扭頭,卻是一臉茫然。

林峰主拉他,一跺腳,兩人就向兩旁跑去。

立時,幾個貼身弟子四下散去,召集散在人群中的玉虛弟子。

一時紛亂,玉虛弟子紛紛向左邊林子處集結,那裏通往後山。

無為派和上清門的弟子紛紛側目。

上官谷一等人卻只作不見,面目神情依舊。

玉蟾蜍的叫聲未盡,餘音日繚繞回響,透過重重山峰,傳到了後山。

崖底靜靜佇立的一個冰人驀地一動。

“嘩啦”

一聲碎響,一人破冰而出。

“阿碧!”

少年目光銳利,冰寒之極。

這聲音,太過熟悉。

前世輪回,阿碧祭了劍。

阿碧那溫順的樣子,義無反顧地化為劍靈,也是那般長嘯。

玉蟾蜍,千年修行,終得化形,得以行走於天地。全是因為玉虛子在冰層下喚醒沈睡的它,簽訂了生死契約,自此一心一意跟著他修煉。

主人死,它死。

但是,作為妖獸,阿碧或許也是貪生的罷?

那一刻,它心知大限將至,也是仰天長嘯三聲,隨即融入劍中,與他合力,一舉破開禁制之門,他得以重入輪回。

那一刻,他聞之心酸,卻是顧不得那麽多,要打開輪回通道,需要利刃,需要妖靈。

如今,阿碧再度悲聲,這是發生了大事了,玉虛子是要拼死一搏。

本命靈寵,與主人一脈相系,靈寵死,主人損;主人死,靈寵損。

林平樂如電般,循著聲音來處掠去。

與此同時,一道綠影跳到劍柄上,瞬間沒入,聲音也隨之消失。

透明的長劍立時綠光一閃,愈見冰寒。

“阿碧!等一等!”

青影一閃,一個聲音突兀想起。

眾人仰頭。

天際,一道青影流星般地掠過來。

“師父,不可!”

林平樂飄落屋脊上,直直立於未離和玉虛子中間。

似乎沒有顧忌到背後的未離。

未離盯著從天而降的少年,頓住,這個人,是誰?

“林師兄!”

林子裏的眾人看清,紛紛叫了起來。

“哎呀!”

金陽子一拍大腿,僵硬的臉上終於動容,糟糕,林平樂這個時候出來,不是送死麽?

他緊緊盯著屋脊上的林平樂,一臉焦急。

恨不能一巴掌把他給扇下來。

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這不是添亂麽?

“平樂,你來做什麽。去找你掌門師兄,快去!”

玉虛子低聲,對著林平樂:“去呀!”

他用目光示意,掩下焦急,一邊強撐著,盯著對面的未離,防他突然出手,傷及林平樂。

已經連損兩個弟子,林平樂不能出事。

一定要保下他。

“阿碧!”

林平樂仿佛沒有聽到他說話。

扭頭間,發上冰屑閃亮。

他盯著玉虛子手中的劍,正一閃一爍:“師父是要阿碧祭劍麽?”

“你懂什麽?快些下去。”

對面未離緩緩舉手,向著林平樂背心。

玉虛子目光一淩,怒聲:“躲開!”

手一抖,對著劍身喝道:“阿碧,你還磨蹭什麽?快些!”

手中劍一彈,一道青影從劍柄驀地流下,迅速向劍身瀉去

卻是驟然止住。

林平樂單手握侄住劍刃,一陣嗡響,劍身青影停滯,他溫柔地:“阿碧,乖,出來。”

玉虛子一楞,這聲音。

嗡的一聲,一團青影閃現,浮出劍柄。

漸漸凝出玉蟾蜍。

一個翻身,重新落在地上,看著玉虛子。

玉虛子嘴唇抖了一抖,直直盯著林平樂,聲音冰寒:“你要做什麽?”

他咳了一聲,急怒交加。

方才,林平樂竟然模仿他的聲音命令阿碧。

林平樂緩緩轉身:“師父累了,讓徒兒來幫你。阿碧,你且在一旁,準備著。”

“你胡鬧什麽!”

玉虛子氣急。

這個時節,來搗什麽亂?

“小心!”

林平樂一拉玉虛子,腳下一柄飛劍突現,二人淩空向上拔起,一道強勁的攻擊猛襲過來,腳下一陣強大的氣浪炸開,接二連三。

方才他們站立的屋脊已經蕩然無存,百米之外一陣顫粟,黛色一淡,昔日高聳的林秀峰瞬間夷為平地。

場下眾人被強勁的氣浪波及,紛紛倒地。

那多是無為的弟子。

幸存的弟子忙爬起來向小樹林退去。

玉虛的弟子們正撤退到小道上,見領隊的王峰主沒有說話。

眾人也就在那小道上,紛紛探了脖子觀望。

這已經打上了,讓人牽腸掛肚的,這林師兄為什麽沒有回來?

玉虛子腳尖一點,就要落下。

林平樂卻是在他背後,飛快低聲:“師父要給我保密,不然,徒兒是不敢出手的。”

玉虛子一楞,下意識地要扭頭向林平樂瞧去,又頓住。

他緩緩點頭:“我發誓。”

林平樂已伸出雙掌,抵在他的後背,冷聲:“師父別抵抗。”

一股冰寒之力,源源不斷地從背心輸送而來。

玉虛子禁不住整個打了一個寒噤,丹田已自動運轉起來,原先受創的筋脈似乎也疏通了。寒意在四肢百骸游走

“寒冰術!”

玉虛子腦中一閃而過這個念頭,一股更加陰寒的冷意襲來,他忙放松,任其流淌,此時自己就是一個容器,挾裹著排山倒海的冰川,咆哮,飛奔

他目光淩然,完全放棄了抵抗,看向下方

倒在地上的眾人,但見方才還晴好的天,驟然變冷,冷風嗖嗖,猶如置身冰窖。

樹木,地面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結冰。

未離臉上的笑意早已收起,他驚駭地看著腳下瞬間一尺厚的冰層,雙腳已經牢牢地被粘在冰層中,他動了一下脖子,一陣咯咯響,整個屋頂晃動,有碎冰掉落。

他吃一驚。

整個演武場上已成了冰天雪地,眾人皆是或站,或坐站在冰雪中。

仿佛成了一地雪雕。

靜靜地,天地間再沒了生氣。

厚厚的冰層圍繞,未離身邊的冰層一層又一層地,消融了又加厚。

235寒冰

未離運氣,掙紮著,極力要沖破這層層的冰層。

卻是手腳漸慢。

絕對是見鬼了,玉虛子不是元嬰中期麽?

這些厚達丈寬的冰層,又是怎麽回事?

他竟掙脫不開。

他可是出竅期修士,這個大陸最高的存在,怎麽可以被困住?

他拼力,紅光閃爍,冰層加快了消融速度。

看著對面魏然不動,儼然已經混為一體的兩道身影,未離再度努力,加快了速度。

“咯吱吱”,一陣響,冰層漸薄。

他咬牙,繼續。

頭痛欲裂。

他知道,這是過度消耗了。他用盡了全身氣力,頭腦發暈,這身子還是太過弱小,承受不住這般強大的神識,開始不穩,似乎有隱隱出竅的跡象……

元神最經不得冷,會大大削弱其活力。

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只剩最後一層。

林平樂眼睛突地睜開,低吼一聲:“阿碧!”

一道綠影,阿碧如一顆炮彈般彈跳而起,身子驟然變大,如磨盤般直直地擊向對方,對著對方的腦袋猛力撞去。

一聲碎響,一大塊冰塊飛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一個呼嘯,“噗噗”兩聲,落到地上。

其中一個很快彈跳而起,“咕咕”,是只碧眼蟾蜍。

還有一個,在地上跳動,是一顆腦袋,卻被冰層封住了,一時掙脫不開。

玉蟾蜍長舌一卷,一口就吞下了肚。

“咕咕!”

它渾身一陣顫抖。

身子也忽大忽小。

玉虛子身子一抖:“阿碧,不要張嘴!”

他急急命令道。

阿碧瞪著大大的眼睛,神色痛苦,卻是緊緊閉著嘴巴。

玉虛子這才籲了一口氣,他緩緩起身。

玉蟾蜍的肚腹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只要阿碧不張口,任是什麽都逃不出來。

玉虛子目光淩然,駢指一點,阿碧腦門一陣閃亮,一層冰層迅速凝結,很快布滿玉蟾蜍周身,玉蟾蜍不動了,定在那裏,開始打磕睡。

玉虛子輕輕捧起它,“哢噠”一下,收進了隨身的一個冰盒。

與此同時,身後一陣脆響,滿地冰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去。

玉虛子這才轉身,去扶起林平樂。

林平樂歪倒。

一瞧之下,大驚。

林平樂面色青白,牙關緊咬,觸手冰冷,宛若成了一個冰人。

十二級的寒冰術,他怎麽承受得住?

玉虛子忙把他橫抱了起來,下了屋脊。

王峰主幾人忙迎了上來,接過去,運氣給他療傷。

傳來長長的哭聲。

“師父!”

“薇兒!”

兩聲長叫。

地上眾人紛紛爬起,渾身濕透。

看著空空如也的半截屋脊,臉上都露出了後怕。

方才一幕,他們雖不能動,卻是看得清楚,未離的那半截無頭屍還豎在那裏呢!

一場劫難,終於過了。

還是大長老威武。

一通忙亂。

無為派眾人很快集結整齊,在方明的帶領下,退到右側空地上,集體坐下,開始調息。

方才那一通打鬥,有不少弟子受到波及。

場子上只剩下上清門和玉虛宮的幾人。

上官谷一和林清竹雙雙撲向玉虛子。

金陽子一甩袖子,抖落身上冰雪,長嘯一聲,就向著對方撲去:“上官谷一!”

林峰主幾人也紛紛躍起,團團圍住了上官谷一幾個人。

上清此次,來得人並不多,十個金丹只來了五個。

上官谷一怒目圓睜,連拍數掌,剎時就震飛了王峰主他們。

他躍起來,重飛撲向依舊立在那裏的玉虛子。

玉虛子受傷了!

他看得出來,要拿回那個玉盒。

“退後!”

金陽子大吼一聲,雙手左右開弓,數張符畫炸開,團團硝煙中,水土交織,一片狼藉。

金陽子情急之下,一氣扔出了多張符畫。

硝煙散去,幾人衣衫襤褸,翻了出來。

上官谷一卻是雙臂一振,欲再往前沖。

金陽子手一揚,又是一張符畫出手。

“轟”地一下,一條暗紫色的火龍騰空而起,向上官谷一猛卷而去。

上官谷一以袖掩面,急退。

那團火緊跟著他,呼嘯而去。

“掌門!”

上清門幾人忙追了過去。

上官谷一好不容易撲滅了火,發絲淩亂,衣裳飄飛。

他怔怔地盯著金陽子,見他手一揚。

“走!”

上官谷一扭身,恨恨地往外遁去。

林清竹看了看眼林薇的屍身,猶豫了一瞬,也轉頭而去。

剩下的上清弟子,紛紛撤退,上了飛舟。

王峰主帶著人吶喊一聲,追了過去。

“師伯!”

金陽子輕聲。

玉虛子輕擺手,目光掃過去。

“玉虛兄,沒事吧?”

方明大步走來,身後跟著無為的三個長老。

金陽子目光一閃,橫踏一步,帶著林峰主向他迎去,攔在方明面前,抱拳:“方明兄,今日這事鬧得,我們還有事要處理,你看?”

他努嘴,眼睛裏含著笑意。

方明瞥了一眼玉虛子,臉上漾開溫和的笑容,點頭:“如此,就不打擾了,我們先回了!”

玉虛子微微點頭,抱拳!

金陽子目送方明一行人遠去。

這才回頭。

“師伯!”

玉虛子踉蹌了一下,金陽子一把扶住他。

茫茫黃沙,一抹紅影正迅速飛躥,忽高忽低,忽上忽下。

身後,李惜跑得飛快,身上衣裳襤褸。

自從到了這北漠之地,鳳尾是如魚得水,再也不肯待在畫卷裏面。

“小鳳可以出來了,啦啦啦!”

她飛旋舞動,一路向前沖,沖!

李惜開始還阻止,後來見實在是荒涼,除了他們幾個,幾乎就沒有活物了。

也就隨它。

一塊褐色的灘塗出現在眼前。

李惜喘著氣,站住。

“小風,你可弄清楚了?這裏真的有水靈力?”

看著黑黝黝汙水的沼澤地,李惜確認。

這北漠當真是貧瘠之極。

到這裏已快一個月了。

他們是一無所獲。

“白恩,還有多遠?”

李惜伸手擦汗,這汗水是擦也擦不完,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整日就沒有幹過。

這還沒到腹地,就這般熱了。

可以想見,到時真是夠受的。

“我寧願冷些。”

李惜咕噥著,起碼,可以多加些衣裳,可是,這熱,就沒有地方躲了。

她看看頭頂,明晃晃的一個大太陽,掛在那裏,好像總也不落似的。

這糟糕的地方,她連水符也畫得竟然只有一個拳頭大小,最多也就夠潤潤喉的

“快看!”

白恩探出一個毛茸茸的頭,看了一會,跳了出來。

他們都熱得蔫頭耷腦,無處可躲。

前方一蓬蓬綠色的植物,球形,散落在褐色的土層上,李惜望了一下,約有十幾丈。

她邁步,那植物竟往後一縮。

“咦!會動!”

李惜蹲下。

“這裏有靈氣。”

鳳尾歡叫著落到一蓬綠色植物上面,活像開出的一朵花兒。

“是嗎?”

李惜將信將疑地伸手捏一捏,肉質肥厚。

“這些是灰草。只依附靈石而生,最是吸靈氣。一般靈植園裏都是拔掉了扔掉的。”

236十萬火急

白恩跳下來,說道。

他的眸子亮晶晶。

“或許就是這裏了。”

李惜手一探,拿出了一把鏟子。

一直挖到日落時分。

李惜方才扔了鏟子。

亮晶晶的石頭,沒隔幾步就有一塊。

裸露在太陽下,愈見閃亮。

這些都是水靈石,雖然顏色斑駁了些,但是確實是水靈石。

誰又能想到,這般熱得灼人的地下,竟然埋著這麽多下品水靈石。

真是不可思議。

李惜看著歡跳的鳳尾,眼睛裏露出了笑意。

多虧了鳳尾。

竟然能感應到這裏的靈力。

這裏寸草不長,又是奇熱無比。

沒人相信這裏會有靈氣。

但凡有靈氣的地方,無不是草木蔥蘢,萬物生長。

所以,即使有人來過,也是匆匆一探。

可是,鳳尾天生能感應靈力。

李惜賣力挖掘,揮舞著鏟子,白恩在一旁彎腰撿著,爪子一動,一塊靈石不見。

這些下品靈石,他用得著。

李惜也是精神抖擻,滿懷希望。

既然有了下品靈石,是不是還有中品靈石?

她的眼睛閃亮。

她望向遠處,那裏一個紅彤彤的太陽。

那塊地被映照得似乎要燃燒了起來。

“小鳳,咱們到那邊去看看。”

她伸手一指。

“不要,太熱了。”

腰間

一陣靈力波動,是傳聲符。

這是李惜留給金陽子唯一的一張傳聲符,當初留下,主要還是因為老祖萬丹陽。

現在突然有反應,想必是有什麽事。

她忙打開了金陽子的傳聲符。

“李惜,出事了,十萬火急!速回!”

李惜一楞。

十萬火急,難道是萬丹陽出了什麽事?

她這才想起小雅的傳聲符,忙掏了出來,打開,才發現先前萬小雅也發了二張。

只是之前不知什麽原因,竟是沒有接收到。

她細聽了一會,皺了眉頭,萬小雅的傳聲符裏並沒有提到實質性的內容。

之死,小雅的在前,金陽子的在後。

“回去!”

李惜當機立斷。

玉虛山門前,李惜飛快落地。

已經趕了十來日,終於到玉虛宮附近了。

她日夜兼程,拍了飛行符,趕得腦殼發暈,只為早一步趕到。

看看巍峨的山門,她顛了一下背上的小包袱,縱身向門內躍去。

立時就有人上前:“李長老!”

李惜看著前來迎接的人,認得是林峰主,忙問:“林峰主,你這是?”

林峰主神色焦急:“李長老,掌門叫我在此等候你多日了,可是把您給等著了,一路辛苦了,長老快隨我來吧!”

一路上,林峰主專心駕馭飛劍,沒有說話,直接向大殿飛馳而去,李惜只得按下滿腹疑慮,很快到了大殿。

推開沈重的木門,李惜看著屋子裏的幾個人。

“李惜,謝天謝地,你終於回來了。”

金陽子不顧儀態,一把抓住李惜的手:“快,救救林師侄!”

他讓開,李惜這才發現身後一間木榻上,平躺著一個人,因為被子蓋得厚實,整個人手在裏邊藏著。

李惜近前,林平樂仰面躺在那裏,臉色雪白,眉上結了一層冰霜。

“他怎麽了?”

李瞧了一眼,心頭一塊大石“咚”地落地。

不是萬丹陽,是林平樂。

只是,林平樂出事,與她何幹?

她掩下眸子中的情緒,扭身。

這才發現這屋子裏四周都生有火盆,團團圍著那張床的周圍擺放,紅紅的炭火正熊熊燃燒著。

方才她進來急,沒有註意到。

“他中了寒毒,如今寒氣已經入了五臟六腑,需要立刻拔出寒毒,不然,等到寒氣入了丹田,就糟糕了。”

李惜似乎明白了什麽,她靜靜地看著金陽子

金陽子語速極快:“火符。療傷火符。對,12級的!”

金陽子目光閃亮,眼裏是放心。

要不是玉虛子說,他還不知道,李惜留給他的那幾張符畫,竟然是12級的火符。

只是可惜,已用完了。

幸好,李惜真的趕回來了。

這就好。

李惜抿嘴。

看著躺在床上冷冰冰的林平樂,她目光覆雜。

是,林平樂先前用她的火符療傷,她自是知道,每月一次。

她走之前,並沒有給林平樂留下多餘的火符,也就是故意的。

現在,林平樂中了寒冰毒,如今寒氣入肺腑,需要她的火符療傷。

“我回去拿東西!”

李惜回轉身,離開了。

心內趨勢嗤之以鼻。叫她救林平樂?笑話。

李惜腳步輕快。

老祖沒事,就好!

至於林平樂

她低聲:“他當真傷得很重麽?”

李惜嘴角上翹,很是愉悅。

“我沒有感受到!看來是傷得重了。”

“是嗎?”

李惜四下一望,終於一擊掌:“天助我也!白恩,你的機會來了!”

她快步回到靈秀峰,當然,符畫還是要畫的,不過,是用來對付林平樂的。

卻是見一個人正等在那裏。

“四姐姐!你可回來了!”

萬小雅從屋子裏沖出來,一把抱住李惜,李惜也回擁住她,兩人膩歪了一陣,小雅放松了手,她上上下下打量李惜,這才哽咽一聲:“四姐姐,你不知道,前幾日,嚇死人了,太可怕!小雅以為差點見不到你了”

萬小雅紅了眼睛。

劈哩啪啦地。

“坐下說,怎麽回事!”

李惜摟了小雅的肩膀,認真地。

他正要問一問呢。

今日看眾人也是一臉心事的樣子,她還沒來得及問,他們也沒有給她問的機會,只是一昧地催著她回來畫符。

萬小雅眸子裏帶了驚懼,她細細地說了起來

“四姐姐,我怕,真的怕。怕師父像常碧青長老那樣。真的。當時,師伯已經受傷,二師兄準備祭劍,要和那個未離同歸於盡了。是林師兄,他放棄了沖擊金丹。雖然師父不許往外說,但我聽到了,是師兄和師父合力,才打退了那個未離。如今,師父受傷,林師兄昏迷,三師姐他們私下都在說,林師兄這回是活不過來了四姐姐,你快救救林師兄。”

李惜一時沒有作聲,心內驚駭:沒想到事情竟是這樣的。

上清門陰魂不散,不依不饒,看來自己走了,沒用。

她看著小雅那驚魂未定的樣子,心內覆雜。

碧羽門的禍事差點在玉虛重新又上演。

那種感覺,她當然知道。

從小雅的話中,可知當時的艱險。

連玉虛子都扛不住,可見是到了如何的地步了。

“你說,林平樂是因為這樣,才受了寒毒?”

李惜看著萬小雅,皺眉。

“嗯!”

小雅點頭。

“師父說,他療傷需要火符,而這個火符,只有姐姐你能畫。”

萬小雅眼睛亮晶晶的。

李惜一楞,這才想起自己留給玉虛子三張12級的符畫。

玉虛子定是用了,才有此一說。

她這是自己作死,不然旁人怎麽就知道,她會畫12級的火符。難怪,金陽子十萬火急地召了她回來。

“姐姐,你快些。再拖,師兄就真的醒不來了。他這幾日醒來的時日越來越短了。師父他們都要急死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

李惜送走了萬小雅。

然後,她飛快地畫了幾張符畫,全是隔靈符。

塞在袖子裏:“白恩,你準備好了沒有?咱們這就出發。”

238築基

李惜也跟了過去。

望著一尊雪雕似的玉蟾蜍,通身冰涼透明,薄薄的皮膚能看出皮下青色的血管。

李惜屏住呼吸。這個一動不動的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蟾蜍是阿碧?

什麽時候這麽袖珍了?

這樣看著比先前那龐大的樣子要養眼得多,有點萌萌的。

李惜想著,禁不住伸手。

“阿碧還能堅持多久?”

林平樂忽然問道。

“大概還有一年。”

玉虛子走進來,聲音平靜。

李惜猛地擡頭。

“這個元神消耗最起碼需要一年的時間,阿碧已經被我封住,如果沒有人來打擾,大概一年時日就成。”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上清門。遲早的事情,恐怕他們也是知道的。”

李惜默默地聽著,心裏也緊張起來。

這個上清門真是陰魂不散。

她盯著玉雕似的阿碧,心裏腹誹:真是元神滿地躥,奪舍天天有。

這據說是修真界千年難得一遇的事情,怎麽都叫她給攤上了?

白恩,林平樂,現在,又來一個什麽上清門的老祖

她是自帶黴運麽?

怎麽都圍繞在她周圍。

“上清門終歸是個禍患,留不得!”

林平樂忽然說。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這話大家心裏都知道,可是卻是沒人說出來。

林平樂看著金陽子,又重覆了一遍。

金陽子咳了一聲,目光轉了一圈,還是實話實說:“咱們目前沒有這個實力。”

林平樂蹙眉:“怎麽沒有,那個上官谷一不過是元嬰中期,論實力,師父略勝一籌。”

“不可取,兩宗相爭,必元氣大傷,倒是,還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金陽子不欲多說。

年輕人,還是氣太盛,想一出是一出。

這個又不是一場單打獨鬥,打一場,就完了的。

這麽大的宗門。一旦動起手來,後果是何等的嚴重?

誰不想獨霸一方?不然,每年大家弄什麽比試什麽的,何必費那許多功夫?

“只要打得過,自然可以動手。”

林平樂繼續說道,目光炯炯有神。

他向李惜瞧過來。

李惜神色一淩。

“用火符陣。”

李惜張大了嘴巴,看著眾人,忙擺手,下意識地:“我”

她是會用火符陣。

可是她不認為,她能用火符陣蕩平上清門那些老怪物。

上回碧羽門,動用了精血,也只不過趕跑他們,卻是不沒有傷到對方根本。

火符陣,終究是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她認真地:“火符陣沒有這個威力。我的功力不夠。師父說過,要把火符陣發揮的到最上層,至少需要金丹修為,我才練氣期。”她覺得這事情有必要解釋清楚。

“你築基就可以。”

林平樂盯著她,目光閃爍,說出的話卻是句句撞擊著幾人的耳膜:“給她足夠的靈石,讓她築基。她可以做到。”

“你?”

李惜張大了嘴巴。

“要多少靈石?”

金陽子率先回過神來,忙發問。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現在是林平樂說什麽,他覺得都可信。

玉虛子沒有吭聲。

“先帶她去看看。恐怕不夠。”

眾人吸一口氣。

玉虛儲存的靈石不下十幾萬,林平樂是知道的。

李惜看著面前成堆成小山的靈石。

這些都是下品靈石。

這個她用不了,李惜有些尷尬,輕搖頭。

“我需要純凈的,最好是越大塊,越完整,越好。”

既已如此,李惜也就硬著頭皮。

金陽子和玉虛子對視一眼。

幾人走到另外一處地方,金陽子打開禁制,裏面露出一個石窟,約有一丈寬,裏頭堆著幾個箱子。

還沒有走進去,李惜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一陣清靈氣息。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極力按捺下丹田的湧動。

入眼,是一堆藍黃色的靈石,晶瑩透徹,閃著柔和之極的光。

李惜扭頭望向身後的幾人。

得到點頭首肯後,她伸出雙手,輕輕按在那堆靈石上,立時手掌間一陣跳躍,兩股強大的氣流爭先恐後地往她手心裏鉆。

金陽子驚訝地張了嘴,眼看著兩股絢麗的氣流正旋轉著,往李惜身上湧去。

不過片刻功夫,那兩堆晶瑩燦爛的靈石堆立時就失了顏色,漸漸變得灰白。

這些都是上品靈石。

平日裏都是高階修士在大戰後,用以臨時補充體力,或者療傷的時候緊急所用。

說起來,這些靈石並不是很舍得用。畢竟,現在上品靈石都是難以搜集的,越來越少。

用一塊就少一塊。

而李惜不但能吸收,更是毫無阻礙地,吸收完全徹底。

金陽子知道,眼前這對灰白色的石頭,此刻已經成了齏粉。

然而,下一刻,金陽子更加不可置信。

李惜的修為竟然還停留在練氣大圓滿。

這是?

他指著李惜,終於長大了嘴:“你?”

他回頭,望望林平樂。

終於垮下臉。

“怎麽辦?這已經沒有了。”

他一臉肉痛地指著那堆白色的齏粉。

敢情這只是開胃菜?

“跟我來!”

玉虛子突然說。

站在地宮那扇沈重的石門前,他停下了。

“師伯?”

緊隨其後的金陽子一聲驚呼。

他的眼睛直跳。

“那可是”

玉虛子臉上平靜無波。

“打開!”

他沈聲。

沈重的門開了,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玉虛子邁步進去。

李惜擡腳跟了進去。

幾人留在了洞口,金陽子跟了進去。

洞裏幽深,李惜憑著感覺,跟著前面的玉虛子的腳步。

走了好一會,深深的石道,越往裏走,越是窄小。

她伸手摸了摸,洞壁幹燥,腳下平整。

玉虛子停在那道波光蕩漾的光幕前,伸出手去,一陣晃動,眼前的波光消失。

一股強大的靈力措不及防地湧了出來。

李惜周身的毛孔瞬間打開,她呻吟一聲,不可控制地走了過去。

發絲飛揚,身上劈啪閃光。

“看造化了。”

玉虛子喃喃地,臉上有著孤註一擲的神色,他退出了洞口。

金陽子踉蹌趕到,張口結舌地望著洞內通體發光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地盯著洞內,似乎是要瞪出眼珠子來。

玉虛子緩緩地閉上眼睛。

“走吧!”

他說,再不回頭,義無反地往外邁步,腳步從容。

金陽子回頭驚懼地看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幾人守在地宮外面,呆呆地望著,一時誰也沒有說話,也不願意說話。

時光一點一點地過去。

太陽落山了。

四周沈入黑暗之中。

三人依舊沒有離去,仿佛透過那道深深的石洞,能夠看見裏面的人。

天光漸漸露出魚肚白。

守了一夜的人,齊齊往那裏瞧去。

有人發現,四周青翠的樹木已經黯淡了下去,艷艷地,仿佛霜打了似的。

這些洞口的植物已經多年,常年青蔥,葉片肥厚。

如今似乎都像是害病似的,全沒了光彩。

“快了!”

玉虛子喃喃地,瞧著那依舊安靜的洞口。

“出來了!”

洞口一個人影。

李惜瞇了眼睛,精神抖擻,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又馬上收了回去。

“掌門!”

她忙行禮。

卻是周身掩飾不住靈力隱現。

“築基了!”

金陽子一喜,又垮了臉:“一整條靈脈就換了一個築基?”

237療傷

白恩默不作聲,跳到她腰間的靈獸袋裏。

“走吧!”

李惜深深呼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往外走。

金陽子幾人依舊在候著,見了李惜回來,俱看著她。

李惜鄭重地:“你們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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