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chapter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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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正開車在回家的路上,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微信。

“你愛我嗎?”

陳啟抿嘴笑,把車停在路邊“你說呢?”

“你愛我嗎?”

“喝酒了?”

“我問,你愛我嗎?”

陳啟突然有種預感,他皺了皺眉“你在哪?”

“算了,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陳啟趕緊撥通季橙的電話,但一刻都沒耽擱的就被對方掛斷。

陳啟心裏咚咚亂撞,這種不好的預感充斥著胸膛,像一盆混沌的墨汁,攪合著,腥臭異常。

他又開始打字“不接電話,我問你在哪?!”

還是沒有回覆。

再打電話居然是關機。

季橙悶頭喝了兩杯酒,搖晃著起身“我去洗手間。”

叢郁有些微醺著伸手給她指了指“去二樓,他家洗手間都不能用,二樓的剛修好。”

季橙朝他笑了下。

長長一段黑暗的走廊,季橙慢慢扶著墻壁,上面潮濕粘膩,腳上的高跟鞋也仿佛紮了千萬根荊棘,她踉蹌著往前走,盡頭有一圈微弱的燈光,仿佛雨夜裏的路燈,又像是那晚隔著玻璃看到的星光。

她進了洗手間,手支著洗手臺,緩緩擡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白襯衫,脖頸下面開了兩個扣子,包臀的半身裙由於坐得久了滿是褶皺,她伸手捋了捋,打開龍頭捧了一把水。

睫毛膏有些掉色,在水珠的暈染下臥蠶微微發黑,她朝自己冷笑一聲,看著手背上的水漬,看著鏡子中自己嫣紅的唇,狠狠抹了一把。

吃人的季橙。

她不氣餒,又擡起左手慢條斯理得蹭著自己的唇,那些吻,那些溫度,都得擦掉,都得擦掉!

洗手間的門被大力的推開,季橙猛得回頭,水龍頭還嘩嘩流著水,在空蕩的空間裏回蕩著聲響。

陳啟支著門框看她,眼神透著憤怒,微微喘著粗氣。

“你——”

他大步走過來,鉗制住她的肩膀,憤恨讓手的力度不受控制,季橙微微感到痛楚,卻咬著牙不吭聲。

一場博弈,兩人都使了全力,難分勝負。

“季橙”他咬牙切齒“季橙,你他媽的要是老跟我抽風,我可不慣你這毛病!”

季橙眼眶微紅,酒精上頭,蒸得大腦昏昏沈沈,卻有一塊硬鉛塞在裏面,撞著頭顱,幹裂的痛,她冷笑一聲“多大的人了,我說的話你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就是聽不明白。”

“我們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我們,絕對不能!”

陳啟一把將她擡到洗手臺上,手狠狠得拽著她後腦勺的頭發,低頭狠命得捕捉她的唇。

季橙側頭躲閃,頭發拉扯得生疼,她躲避著執拗的吻,躲了空隙就喘息,鼻腔裏發出嚶嚶得哭泣聲,喉嚨裏仿佛有支小哨子,陳啟卻毫不疼惜,探手伸進她緊緊貼著大腿的短裙,手指勾到了丁字褲的細帶,一把拉扯了下來。

季橙使勁掙脫一下,但無奈姿勢很不借力,陳啟分開她的雙腿,抵著冰冷的水臺,短裙已經躥到腰際,大腿的肌膚貼著涼涼的大理石臺面,她伸手推著陳啟的頭,陳啟卻發了瘋般扯開她的前襟,扣子崩飛了一顆,打在墻壁上,彈到水池子裏,陳啟埋首在她的胸前,胸罩被扯開,他像頭困獸聞到肉腥味一般撕咬。

季橙還是忍著淚水,膝蓋撞著他結實的小腹往外推拒,陳啟一手突破屏障摸到那片濕漉漉的沼澤,探進去,再探進去一些,勾著她的魂魄,逼她就範,粗糙的指肚下面濕涼一片,摩挲著內壁,陣陣溫柔,另一只手卻毫不怠慢得揉搓著她的乳/房。

“陳啟,陳啟!”

季橙在警告,陳啟擡起頭,嘴邊蹭上季橙的口紅,亦是嫣紅一片,他滿眼疼惜,滿眼抱歉“季橙,別走。”

季橙拼命地搖頭。

“你問我愛不愛你,愛!怎麽能不愛!你滿意嗎?你能不走嗎?”

季橙低著頭,慢慢越低越深,終於也是嚶嚶得小聲哭泣起來。

陳啟捧起她的臉“聽著,回去睡個好覺,明天酒醒了就好過了,我就當你什麽都沒說。”

不是醉了,不是醉了!她清醒得很,她智商不容自己犯錯,但她內心叫囂,啃食著那一點點良知,啃食著那一點點判斷力,季橙狠命得抵著他的胸口搖頭,手指甲摳著他的手背。

最終還是停歇了下來,她大腿由於剛才太過用力有些微微得痙攣,陳啟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看著鏡子中狼狽的兩個人,嘴唇顫抖。

“走不掉了季橙,走不掉了,跑遠了我也會追過來,你可以跑,盡情的跑,我跟著就好,你千萬別想甩下我。”

有人在外面敲門,季橙趕緊抹了一把眼淚,那個人在門外問“季橙,你在裏面嗎?”

季橙看了陳啟一眼,把他推到隔間裏,轉身整理衣服,拿出包中的卸妝棉一點點擦拭。

“季橙?”

“馬上就來。”

喬振澤等了片刻卻不見有動靜,只聽到嘩嘩的水聲,他推開一條門縫,看見她站在水臺邊上捧著水洗臉。

“喝多了?”

“嗯。”季橙悶悶得答應一聲“妝花了,我洗洗臉。”

喬振澤走進來站在她的身後,從鏡子中看著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我知道不是你。”

季橙沒說話。

“你沒有理由。”喬振澤頓了頓“沒有理由出賣我。”

季橙擡頭朝他笑了笑,頭發有些淩亂“是啊,不是我。”

喬振澤一瞬不瞬得看著她,片刻後才開口“快點出來吧,叢總喝高了,咱們結賬送他回去。”

“好。”

喬振澤出去,季橙低頭默默走到隔間關著的門前。

“我賭你愛我。”

她擡頭看著那冰冷的隔間門,斬釘截鐵得說“陳啟,我賭,你愛我!”

沒人知道那裏面站著的人握著拳頭手指節發白,他提不上來氣,沒有哪一刻這麽恨自己,從前不曾有,今後也難尋。

一道門,怎麽能隔絕兩顆心呢。

陳啟躺靠在家裏的沙發上,看著手機中的定位系統上面那顆小小的指針,一步步朝她家的方向移動。

林洋坐在地板上,側頭看了看他“好端端個人,算是廢了。”

陳啟不說話,慢慢取消定位。

“我說老兄,至於嗎?一個女人,你也三十歲的人了,大不了再找一個,她哪好?”

是啊,哪都不算好。

“尹珊不比她長得漂亮,性格也溫順,還有竹馬配青梅的前緣,你怎麽那麽死性!”

尹珊?提她幹嘛?

“餵!我跟你說半天話了!你吱個聲!失語了?”

“你在這幹嗎?”

“我在這幹嗎?”林洋騰得跳起來抓起桌上的酒瓶子“說好的這瓶雷司令留給我!你一個人喝掉三分之二,我再不來一滴都嘗不到!”

“行了,你拿回去吧。”

林洋晃了晃酒瓶子底兒“打發要飯的呢啊?我問你,你還行不行啊!女人能絆倒你嗎?不可能啊!小霸王,你醒醒吧。”

“我這女人會跆拳道,說絆倒就絆倒。”

林洋湊過去“她活兒就那麽好?”

陳啟瞪他一眼“獸醫,請註意言行。”

“誒呦~沒喝多啊,還知道我是幹嘛的,我就是個保姆!天天給你處理疑難雜癥,這醫學方面沒學過啊!”

陳啟慢慢坐起來看著他“你好歹也是個醫學碩士,念了七八年吧,就沒個法子治治我這病。”

“我就應該扒開你的腦子看看裏面是不是黑芯的”

“林洋,為了引起一個人的註意,我花光了我所有的想象力……還有自尊。”

“你有自尊?你就是入戲太深,你根本不愛她,你想要什麽你心裏清楚。”

陳啟若是起初仿徨,此刻應該捫心自問這些話,應該好好回想這段時日,他一向運氣差,遇到季橙是最意外卻是最幸運的事情。

“我突然沒了奔頭,懶得動彈。”

“那我去跟她說,好妹妹,放過我家陳啟吧,他已經被你吸幹了陽氣,你應該如願以償。”

一具幹屍,他形同一具幹屍,雖然得到了原諒,但那原諒不是自己給的,他恨自己。

寧采臣接近聶小倩的時候知道自己的下場,但他甘之如飴,現實生活是寧采臣化作魑魅魍魎,那聶小倩想要逃離,卻最終忍心被咬這一口,沒了半條命。

他們不會完好如初,至少缺失了信任。

季橙慢慢開了門,按亮玄關的燈,包順著手臂滑落,她癱坐在門口的換鞋椅上。

賭。

賭徒的習性都是一生難改的,習慣了那些遙不可及的東西,習慣了為此一搏,但下場,人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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