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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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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與杜大人是夫妻,自然夫妻同心。竹漪明知道姑姑被囚禁在此,卻是無能為力。竹漪懦弱,什麽都做不了,但是絕無傷害姑姑之心,更無傷害姑姑的理由啊!”

水竹漪的話很是厲害,自己沒有殺害水善的理由,靈曦公主卻有。

靈曦公主與杜書禹是夫妻,自然夫妻同心。

水竹漪輕而易舉將懷疑推到了靈曦公主身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反正下毒之事,證據證人都只有一個穗兒,誰能確保穗兒所言就一定是真?

可水竹漪終究是低估了水善,低估了水善明辨是非、大義滅親的狠絕。

人心是覆雜的,但在水善眼前,卻是再清晰不過的。

水竹漪的心思此時便如一張畫滿濃墨的紙,鋪成在水善眼前,再清楚不過。

她想挑撥離間、禍水東引,然後順利解毒。

“母後,她是胡說的,不關靜兒的事,您一定要相信靜兒——”

靈曦公主急得聲音哽咽起來,眼淚汪汪的望著水善,手抓著她的襦裙,一臉哀求。

“好了,不關你的事哭什麽,醜死了。”

水善用手抹了一下靈曦公主的淚花,靈曦公主一下就笑開了。

“母後相信靜兒是不是,靜兒絕沒有傷害母後,是水竹漪在挑撥。”

水竹漪還跪在地上,頭微垂著,不時發出委屈的抽鼻聲。

水善看向水竹漪,淡淡道,“你說今日是來請罪的,哀家怎麽聽著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竹漪不敢。”

“你如今是郡主,深受皇恩,哀家不過是個囚犯,自然當不起你屈尊降貴的來看哀家。不過哀家還是想見你一面,所以把你逼了來。不管哀家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你的毒確實是哀家下的,你可怪哀家?”

“竹漪不敢,是竹漪不好,沒有早些來見姑姑。”

水竹漪嘴巴說的甜,微垂的眼眸中卻怎麽也掩藏不住那抹狠絕,與不甘。

“哀家見你呢,其實也就是想看看你,看你過的如何,水咺如今怎麽樣?”

水竹漪乖巧的回答,“父親若是知道姑姑沒死,必定開心壞了。謝謝姑姑還掛念著我們,父親一切都好,竹漪會照顧好父親的。”

水善慈愛的點點頭,“除此外呢,就是你中的這個毒。”

水善從鼓面上跳了下來,上前兩步靠近水竹漪,親自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前幾天有人給哀家下毒,哀家在查是何人所為,哀家也沒想到會查到你身上。”

水竹漪明了的點點頭,一臉寬容大度的道,“竹漪明白。姑姑如今深陷危局,自當小心再小心。只要姑姑相信竹漪,便足夠了。”

水善拍了拍水竹漪的肩膀,滿含深意,而後便重新躍上鼓面,跳起舞來。

水竹漪心中著急,都說到毒了,怎麽還不提解毒的事啊?

水善假裝忘了,水竹漪卻不能不提及。

“姑姑,竹漪身上的毒,該怎麽辦啊?”

水善歡快的跳著舞,雙腳一下下的踏在鼓面上,發出好聽的聲響。

水善邊扭動著腰肢,邊揮舞著雙手,笑呵呵道,“放心吧,有哀家在,無礙的。”

水竹漪很著急,追問道,“該怎麽解啊?姑姑可是有解藥?”

水善點下腦袋,“有啊,哀家就是解藥。”

水竹漪的臉色越漸陰沈,只見著水善跳的更加歡快,高擡著雙腿,邊跳邊歡呼。

水善看著水竹漪的表情,真面目又要藏不住了吧。

水善樂呵呵的喊著,“你可知你中的是何毒?砒霜!沾一點,頃刻斃命的毒藥。”

水竹漪自然知道那是砒霜,那是她給穗兒的毒,如今穗兒又悄悄餵給了她。

水竹漪在意的是水善有何方法解毒。

水善似是能讀懂她的心思,將她心中的疑惑解開,“砒霜乃劇毒,無藥可解,但哀家的血是例外。你中的毒裏若非加了哀家的血,你如何能到現在都好好的。”

水竹漪心驚,太後的血竟然能解砒霜之毒?

太後的神奇已是天下皆知,不想竟還有這般奇技?

水竹漪此時再看向水善,雙眸變得灼熱瘋狂,似乎恨不得把水善身上的血抽幹。

能解砒霜之毒,想來也能解百毒,簡直比金子還珍貴。

水竹漪恨不得立馬讓水善割腕放血,但她還是拼命隱忍住了,忍住心底那抹狂熱的嗜血沖動。

水善將水竹漪醜陋的情緒波動通過氣息和神情完全看在眼中。

水竹漪是貪婪的,也是冷血的。

“你放心,以後每三日來找哀家一次,哀家給你解毒的湯,保你長命百歲。”

水善這話,像是一聲鑼響,猛然在水竹漪耳邊炸開,喚醒她的理智。

“每三日?您為何不一次為我解幹凈?”水竹漪聲音不自覺有些慌張。

水善不慌不忙的道,“那可是砒霜,劇毒!哀家的血只能保它永不覆發,但它在你體內,依舊隨時有危險。所以萬不可偷懶,日後每三日來一次,知道了嗎?”

水善一臉的慈愛和擔憂,水竹漪卻如同看到了魔鬼。

每三次解一次毒,太後分明是要掌控她。

靈曦公主之前還擔心太後受到蠱惑,現在心終於放了下來,看水竹漪慘白的臉,心中好不得意。

母後才不是傻子,不會中她的苦肉計。

“姑姑,您幫竹漪一次性解了吧,有劇毒在身,竹漪日日擔驚受怕,萬一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水竹漪幾乎是咬牙切齒求出這番話,水善沒有應,重覆一聲,讓她每三日來。

“姑姑當真要如此狠心?”

水竹漪的雙眸漸漸噴出火來,隱忍的乖巧已然灰飛煙滅。

水善跳的歡喜,隨意瞥她一眼,不曾給她絲毫多餘的視線、和關註。

“哀家說了三日就三日,你若想五六日再來,哀家自然也不勉強。你若不在意那條命,想死,哀家也不會阻攔,祝你投個好胎。”

靈曦公主突然撲哧一下樂出了聲,母後真有意思,說話氣死人的本事了不得。

“太後,我好好與您說,您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水竹漪徹底不再偽裝,展現出自己暴戾的一面。

“喔?你想怎麽讓哀家吃罰酒?抽幹哀家的血?”

水竹漪先是一頓,而後一驚,自己心中的想法,太後怎麽會猜的如此準?

水竹漪僅僅不過呆怔片刻,喚出隨她而來的護衛。

一批手持武器的護衛驟然沖進雅林園,將水善和靈曦公主圍了個水洩不通。

雅林園的下人們皆嚇得四散躲避,樂者扔掉手裏的鼓槌也跑開了,華兒本就被水善遣離身邊,此刻沒有一個人上前保護。

靈曦公主緊張的身體一僵,害怕的躲到水善身邊。

水善淡淡的瞥瞥那些人,伸直雙腿坐在鼓面上,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就憑這點人?”

水竹漪自信的揚起了頭,站在大群護衛之後,露出一張傲慢而嬌嫩的臉龐。

“把這兩個人給本郡主綁起來。”

水竹漪話音落,護衛們即刻沖上前來,可還未觸碰到水善衣角絲毫,另一撥人浩浩蕩蕩從外面闖了進來。

來人是流水行宮的重甲士兵,人數多出水竹漪兩倍有餘,身著盔甲,氣勢浩蕩,將水竹漪一群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雅林園中便如此一圈又一圈的包圍著,水善和靈曦公主在包圍圈最中間,悠閑看熱鬧。

“永念郡主,在這流水行宮,還輪不到你做主吧。”

流水行宮做主之人是杜書禹,水善知道,杜書禹定然一直關註著這裏,一有風吹草動便會準時出現。

流水行宮若沒杜書禹的同意,水竹漪怎麽可能帶著這麽多護衛上岸。

杜書禹是不會讓水善有事的。

水竹漪咬牙切齒的瞪著帶兵圍來的杜書禹,怒斥,“你幹什麽,為什麽擋我的道。”

杜書禹一襲白袍儒雅俊秀,面無表情的一字一句道,“不得傷太後分毫。”

水竹漪恨不得打他一頓,恨恨道,“杜書禹,你清醒點,我們才是一邊的。你別被……蠱惑了腦子。”

水竹漪本想說‘別被感情沖昏了頭’,但猛然感受到杜書禹警告的視線,連忙改了口。

“你才清醒一點,你奈何不了她的。”

杜書禹認真的看著水竹漪,提醒她。

太後不死不傷,他們根本拿她沒辦法。

“奈不奈何得了,也要試試看。”

水竹漪就是要抽幹水善的血,看她被放幹血,還能不能活。

水竹漪現在完全被怒氣沖昏了頭腦,杜書禹不再與她多說,直接上來將人抓走。

水竹漪在杜書禹手中不停掙紮,不停反抗,可根本沒有辦法。

水善看他們要走了,戲就這麽完了,連忙站得高高的,喊住他們。

“永念郡主,別忘了每三日來找哀家解毒。哀家叫你來,立馬麻溜的來,否則小心小命不保。郡主雖尊貴,但要記得,閔都城中,比郡主有權有勢之人多得多。”

水竹漪是在發瘋大喊中被帶走的,帶來的護衛也一溜煙走的沒影。

剛剛被堵滿的雅林園,轉瞬又清靜了。

“還躲著幹嘛,出來吧。”

水善手撐著後面,仰頭彎了彎腰。

靈曦公主以為水善在和她說話,不明白她說的什麽意思,正想問,突然就見一處墻角後躲躲閃閃出來一個女子。

靈曦公主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穗兒嘛。

對啊,穗兒完成任務,要回來讓太後給她解毒。

穗兒小心看著周圍,生怕被人瞧見,快步跑到水善旁邊,跪在地上。

“任務完成得不錯,挺能幹得。”

水善邊伸著腰,邊誇讚兩聲,又問道,“你是怎麽回來得?”

穗兒老老實實回答,“悄悄藏在郡主船上回來得。”

靈曦公主驚訝了一下,不由讚嘆一聲,這個穗兒膽子真大。

水竹漪被下毒,肯定正滿世界找穗兒呢,不想穗兒還躲在離她那麽近的地方,跟著她的船回到了流水行宮。

水竹漪肯定想不到,穗兒還會回流水行宮。

“等會也跟著水竹漪的船走?”

穗兒低埋著頭,緊張得一動不敢動,“是的。”

穗兒不得不緊張,她確實完成了太後得任務,卻不知道太後會不會給她解毒,會不會出爾反爾。

她現在已經徹底得罪了郡主,若是還沒法求得解毒之法,怕是只有等死了。

水善沒有多說多問,幹脆利落得直接丟給她一個小瓶,“裏面是解藥,快些走吧,祝你好運。”

穗兒拿著瓶子千恩萬謝,欣喜的重重磕了幾個頭,便利落的離開了雅林園。

靈曦公主奇怪揚著一張好奇臉,問道,“母後,穗兒和水竹漪中的一樣的毒,不是沒辦法一次性解嗎?”

水善好笑的戳戳靈曦公主的額頭,一下跳下鼓面,進了殿中,沒有回答她。

這顯然是騙水竹漪的呀,不然怎麽讓她聽話。

……

夜深露重,寒氣刺骨。

水善抱著手臂在溪流邊晃來晃去,不時不耐煩的踢動河邊的小石子,實在受不了這涼人的夜風,縮著脖子躲在一顆歪脖樹後,卻不怎麽有用。

“司天你這王八羔子,你要再不來,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塊。”

水善氣憤的咬牙切齒,她已經在這等了兩個時辰,從入夜到現在,烏漆嘛黑的河邊就她一個人,傻子似地吹著風。

“我再等你半個時辰,你要半個時辰內再不出來,以後永遠別出現了。”

“誰呀誰呀,大半夜在這罵人狼嚎,我是不是撞鬼了?”

一個調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水善不用轉頭看,聽聲音就知道是司天來了。

上次水善被假皇上的殺手帶走,司天暗中想要救她,結果水善根本不讓他救,安逸的在流水行宮有吃有喝,白天當囚犯,晚上到處跑。

水善翻了個白眼,想要表達自己很生氣,又想起這會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翻白眼怕是他看不見。

水善便改變了方式,開了口,“司天大公子好閑啊,這麽早就來了?”

“喲喲喲,還說酸話呢,真生氣了?”

司天嬉皮笑臉的湊過來,那張不正經的笑臉在水善面前放大,水善順手就是一拳,被他大笑著輕松避了開去。

“別動不動就揮拳頭啊,你可是女人,優雅點。”

司天笑嘻嘻的打趣,卻是體貼的將外衣脫給了水善,用行動為遲來表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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