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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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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善饒有興致的盯著她,見她許久不說話,便替她說。

“也沒什麽,就是在哀家的菜裏加了點特別的佐料而已,對不對——”

水善說話時一臉溫柔笑意,聲音都調皮的可愛。

杜書禹心猛地一驚,哪裏不明白那特別佐料會是什麽。

杜書禹端起手邊的雞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聞不出什麽味道,拔下頭上的銀釵,插進湯中。

取出銀釵上,一端已經變成了黑青色。

“大膽,你居然敢給太後下毒!來人啊,將她拖出去,砍了!”

杜書禹朝門外大喝一聲,立馬有士兵趕過來,卻被水善輕悠的笑聲阻止了。

“幹什麽呀,忙什麽,哀家這不是沒事嘛。”

“母後,您還好嗎,有沒有哪兒不舒服,趕緊傳太醫,傳大夫!”

靈曦公主聽見水善中毒,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水善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沒事,一點毒而已,放心。”

“怎麽能沒事,您方才吃了那麽多,萬一,萬一……”

“我說沒事就沒事,你難道還不相信母後嗎?”

水善慈祥的一而再保證,靈曦公主這才半信不信的稍稍安定下來。

“太後早就知道菜裏有毒?”杜書禹打量著水善,怪不得她方才會露出那副看好戲的表情,怪不得她那麽無所謂就把她的飯菜賜給他。

原來她早知道菜裏有毒,等著看一出好戲。

穗兒自然沒有出乎她的意料,搶話阻止杜書禹吃下那些下毒的菜。

水善沒有否認,反而灑脫的道,“是啊,穗兒這幾日送的吃食都加了些特別佐料,很是用心,哀家全都一一記在心頭,不會忘記。”

穗兒全身抖得像篩子一樣,汗水珠子般往下滾,發不出一點聲音。

“既然早就知道,您為什麽還要吃?”

杜書禹問這話時,努力壓抑著胸腔中的關切和急躁,她難道就這麽無所謂,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水善可愛的聳聳肩,“穗兒精心安排的,哀家若不吃,豈不辜負了穗兒的心意。況且,就為了裏面那點毒,放棄這麽多好吃的,多浪費。哀家可是珍惜糧食的人。“

水善依舊事不關己般的開著玩笑。

案前的飯菜都已端走,布上了新鮮茶水。

水善抿了一口,享受的嗞了一聲,“味道不錯,也是穗兒精心安排的。”

水善又要喝第二口,杜書禹猛地起身,將她手中的茶杯一下打翻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響。

“別喝了!”杜書禹低吼。

水善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得更加開心。

“一點毒嘛,我又喝不死,著什麽急。”

靈曦公主驚奇的上上下下打量著水善,看她真的一點事都沒有,驚訝道,“母後,您真的沒事嗎,你怎麽沒中毒?”

“毒而已,奈何不了我的。”

水善閑適看著跪在一邊的穗兒,朝她招招手,讓她近前來。

穗兒膽戰心驚的跪膝靠近,下巴突然被人抓住,擡起頭,眼前太後漂亮的臉龐猛然放大。

“穗兒,你可知道,哀家是誰?哀家是淵穆太後,從小在皇宮長大,在皇宮裏生活了一輩子。哀家嘗過的毒,比你知道的還要多。你又可知,哀家是如何平安順遂的走到現在?”

穗兒害怕的一直發著抖,不敢看太後笑中帶狠的眼神,眼中包著害怕的淚水不停躲閃著。

水善還在繼續道,“因為哀家從不怕毒,進到哀家吃食的毒,哀家管都懶得管,查也懶得查,純粹是浪費時間。哀家吃了那麽多次你送的東西都沒事,你怎麽不見害怕呢?小姑娘膽子怎麽這麽大?”

水善說她膽子大時,配上穗兒嚇得蒼白的臉,很是諷刺。

“說說看,是誰讓你給哀家下毒的?”

水善問這話時,眼睛看著杜書禹,引得杜書禹皺起了臉。

“沒,沒有人,是,是女婢,以下犯上,求您賜奴婢一個痛快。”

穗兒猛地磕下頭,已經沒了求生的欲望,只希望能死個痛快。

“真是忠心啊!這麽忠心,哀家怎麽下得了手,放心吧,哀家不會讓你死的。”

水善笑著說這句話,冷冷的語氣卻讓穗兒痛不欲生。

穗兒呆怔片刻,突然一下趁所有人不註意,朝著不遠處的房柱便撞了過去。

她感受到了太後不會輕易放過她,與其活著受折磨,不如死的幹凈。

但穗兒沒能如願,她的頭還未撞到房柱,身體突然被一條柔軟的繩子纏住,繩子一使勁,整個人被拽了回去。

太後拽著手中的桌布,將穗兒扯到自己的面前,一字一句笑道,“放心,有哀家在,你死不了。”

靈曦公主驚嘆的鼓起掌來,“母後真厲害!”

沒想到母後武功竟然這麽高,讓她嘆為觀止。

“太後,是臣失職,沒能發現穗兒的圖謀不軌,不如將人交給臣處置。”

杜書禹請完罪,命令殿外的士兵,“穗兒下毒刺殺太後,罪不可恕,拖下去仗殺。”

士兵已經上來抓住穗兒,水善卻抓著纏住穗兒的繩子,不放手。

“杜大人著什麽急啊,這奴婢是要刺殺哀家,如何處置自然也是哀家說了算。杜大人不會連這也要阻攔吧,哀家在這流水行宮,莫非連處置一個奴婢的權利都沒有?”

杜書禹咬著牙,沒法反駁,“太後自然有權處置這個奴婢,但太後鳳體尊貴,慈心純善,臣怕汙了您的耳目。”

“不怕!”水善笑著揮揮手,“哀家在那吃人的皇宮中活了一輩子,這種事早就見識習慣了。”

水善說著喊了華兒一聲,“將穗兒給哀家綁起來,然後拖到雅林園外跪著,不給吃不給喝,更不許她自盡。你親自看著,若是穗兒死了,你也別活了。”

華兒猛地被太後冰冷的視線盯住,心沈沈一頓,連忙應聲去辦。

穗兒呆若木雞的被綁走,士兵們也全部退下。

殿中頓時只剩水善、靈曦公主、和杜書禹。

杜書禹面色鐵青的不知想著什麽,水善嗤笑著,喊了一聲,“杜大人還有事?“

杜書禹回過神來,“無事。臣不打擾太後了,臣先行告退。”

此戰,杜書禹完敗,太後大獲全勝。

水善吃了這麽多天毒,忍了這麽多天,就是等待這一刻。

她要殺雞儆猴,讓杜書禹無言以對。

水善夙夜前往丞相府,齊丞相面色紅潤,看著一臉喜色。

“此次宮宴之事,皆靠太後早有計策,才讓楊家沈冤昭雪。”

齊丞相尊敬的朝水善深施一禮,水善哼哼兩聲,揚揚頭,洋洋自誇,“哀家還是很厲害的嘛。”

當初宮宴上那出戲,皆是水善和齊丞相早就布置好的計劃。

水善在杜府中聽到了杜書禹和水竹漪的對話,親眼見到杜書禹將楊康被汙蔑的證據藏在了畫房,等人走後,便將證據悄悄偷了出來。

水善沒有將證據交給齊丞相,若是這些證據由齊丞相拿出,假皇上不知道會如何反咬一口,證據也可能被蒙塵,為楊家昭雪之事也就困難重重。

水善便想到了辦法,將證據由水竹漪的手,眾目睽睽之下呈現出來,讓假皇上不查也得查。

朝堂之中眾人皆知,皇上對永念郡主疼愛有加,永念郡主拿出的東西,自不會被忽略。

水善便早早將水竹漪盛放禮物的禮盒偷出來,連夜找人安了一個機關,觸動機關便會讓禮盒中的禮物變成那疊證據。

宮宴上打開禮盒、念出證據內容的小太監,便是齊丞相提前安排好的。

“皇上將調查之事交給了杜書禹,證據全部指向監軍,杜書禹草草的便將監軍抄家賜死,了結了此案。”

這個結果是他們意料到的。

此事背後有幕後主使,可那主使是皇上,杜書禹自然要立刻處決監軍,讓此事到此為止。

“楊家人現在如何了?”水善關切道。

齊丞相回答,“楊家人全都放出來了,皇上為了表示安撫,賞賜了些東西。柳三公子昨日還與老夫說,讓老夫代他們夫婦二人,感謝太後救命大恩。柳三公子想要親自向您謝恩,但又不知如何找您,只得讓老夫傳達一聲。”

水善點點頭,想到那兩個躲起來的楊家兄弟,問道,“楊家那兩兄弟可回來了?”

“柳三公子已經去找了,楊家之案沈冤得雪,那對兄弟也不再是逃犯,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水善安心的點點頭,心中終究還是可惜。

天閔少了一個楊康那樣忠心的武將,豫王世子也便少了幫手,前方戰場能夠信任的人,也就更少了。

其實豫王世子那封請旨回朝的信件,不過是為了迷惑人的幌子罷了。

豫王世子對前方戰事,信心十足,對曦寧國亦是勢在必得。

“昨日才傳回的軍報,豫王世子已經率軍突破了東群運河,一路長驅直入,直搗曦寧皇城而去。曦寧國沒了東群運河的攔截,不足為懼,若一切順理,不出一月便能大勝而歸了。”

齊丞相信心滿滿,心中讚嘆不已。

豫王世子果然是少年天才,當世英傑,若他成為天閔之主,相信天閔王朝必將更加繁榮昌盛。

齊丞相心中喜悅,水善卻沈默著不知沈思什麽。

齊丞相見她神色凝重,也嚴肅了神情,詢問道,“太後還有何擔憂?”

神色沈吟著開口,“豫王世子此番如此順利跨過東群運河,想來慕容餘終究還是選擇了站在我這一邊。但是……接下來才是最危急、最重要的時刻。”

齊丞相不明,最艱難的東群運河已經跨過,之後的仗便好打了,還有何危急?

水善看見齊丞相臉上的求解表情,認真的開口講來,“你莫不是忘了,此次大戰,曦寧國還有哈單族那個幫手?哈單族雖未派兵力相助,但他們最可怕之處不在兵士,而是巫蠱,能力不可小覷。”

天閔軍隊本來早就突破了東群運河,但因為哈單族的出手相助,天閔大軍吃了大虧,將當初的大好局面一下打破,被逼回了東群運河以東。

齊丞相沈思著,為難的吹了吹拳頭,“我一直奇怪,哈單族向來偏安一隅,避世而居,從不與外族牽扯,此次為何要相助於曦寧國?還突然聯姻,目的究竟為何?”

哈單族與曦寧國的牽扯來的太快,之前沒有一點點預兆。

哈單族此番聯姻、打開國門的目的,讓齊丞相摸不著頭腦。

水善沈吟片刻,堅定的回答,“哈單族要控制曦寧國,他們對曦寧國也是勢在必得。”

齊丞相猛地一驚,長長倒吸了口氣。

“哈單族與曦寧國此次的聯姻,曦寧國以一個郡主和貿易往來流通權,換取哈單族相助,擊退天閔軍隊。而哈單族隱藏的真正的目的,卻是控制整個曦寧國。現在曦寧國的皇上吃下了可以操控他生死的延靈,曦寧皇上已經成了哈單族的傀儡。我們此番大軍壓境,真正難纏的對手是哈單族。”

水善只說了哈單族,沒有提到奄冉閣,更沒說到毋淚。

毋淚和奄冉閣是脫離俗世、可怕的存在,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齊丞相聽了水善的講述,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楞怔許久才問出一句話,“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些事乃哈單族與曦寧國的兩國機密,太後如何會知曉的這麽清楚?

水善猶豫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考慮許久,終於還是回答道,“我就是那個和親的郡主。”

齊丞相又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翻個白眼暈死過去。

天閔王朝至尊無上的淵穆太後,成了曦寧國與哈單族聯姻的郡主,這簡直是,簡直是……

豈有此理,荒唐至極!

齊丞相猛地站起身來,在書房裏來來回回直跺腳,長篇大論的指責還未說出口,就被水善阻攔在了喉嚨裏。

“你想訓話以後再說,現在討論正事要緊。哈單族擅蠱擅毒,還能操控人心,該怎麽破?”

豫王世子已經率軍突破了東群運河,毋淚定然不會再坐視不管。

曦寧國是毋淚的掌中棋,毋淚不可能讓這顆剛下好的棋子被毀掉。

毋淚的能力不是普通將軍、士兵能夠抵抗的,即便天閔大軍數量龐大,但在毋淚面前,人數優勢怕是不太管用。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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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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