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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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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音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呆怔了許久,突然反應過來,立時劈裏啪啦的淚珠子如珍珠般滾落下來,幾乎淹沒了整個房間。

寶音一下張口,都不及傷心的質問父親為何打她,單於葉曷已然率先開了口,卻是叱喝。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女兒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了,父親要如此殘忍的打女兒。”寶音委屈的哭訴。

可這一次,連索朗都沒有再維護她。

索朗最是心知肚明,毋淚便是尊主,他們與水善聯合好容易將寶音救下來,哪成想她還想繼續往毋淚身邊湊,不是主動送死是什麽!

送到奄冉閣的女子沒有一個是去享福的,更沒有一個活了下來。

尊主的身邊就是地獄,一靠近,只會死的慘不忍睹。

“立馬打消你那亂七八糟的想法,若讓為父知道你還有那種想法,我便一棒子將你打死,也好過讓人陷入奄冉閣淒慘而死。”

寶音呆了呆,不解的道,“女兒看上那位公子與奄冉閣有什麽關系。公子與尊主關系交好,便是要了我,想必尊主也不會動怒的。”

“你!”單於葉曷氣的又要揮巴掌,手才擡起,看著女兒可憐的模樣,又心疼的放下手臂。

他該如何和她說,毋淚絕對不可以。

“妹妹難道沒看出來,毋淚公子與水善小姐是一對,兩人感情深厚。”

索朗換了個方式勸阻寶音,可根本沒什麽作用。

寶音信心滿滿,勾了勾唇,“有身份有本事的男人從來都是三妻四妾,沒有男人會嫌女人多。我不過求個名分罷了,又非正妻,想必那個女人就算生氣也沒有理由阻攔。況且救命之恩可是大恩,必須得報。”

寶音想要以救命之恩為借口跟隨毋淚,卻不知道這個想法看在她父兄眼中,有多兇險。

先不說毋淚便是尊主,隨時可能改變主意把她抓入奄冉閣獻祭。

便是毋淚對水善的深情也能看出,想要插足那兩個人的感情,無疑在自尋死路。

“為父的話你當真是不聽了嗎?不許再想毋淚公子,也不許有那樣的期望。乖乖呆在家裏備嫁,後日新郎便會來迎親,你不嫁也得嫁。”

單於葉曷說完便不給寶音反抗的機會,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同時命令下人將寶音關了起來,不許她離開房間半步。

單於葉曷本也沒有那麽著急讓寶音出嫁,新郎人選也可以再挑一挑。

可他知道了寶音對毋淚的想法,成親的事便一刻也拖不得了,必須讓她盡快死心。

毋淚是什麽人,水善又是什麽人,任何一個她都招惹不起。

況且水善才救了她,做人也不可如此忘恩負義。

但世間最難強迫的便是心意,寶音看上了毋淚,如何都不願意放棄。

寶音悄悄跑到單於府時水善大驚了一跳。

這人大半夜突然跑來幹什麽?總不是來道謝的吧。

果然,下人們將寶音迎到廳中等候,一離開去傳話,寶音就悄悄偷摸到了後院。

單於府的後院如今只住著水善四人,寶音很快便找到了毋淚的院子。

水善眼睜睜的看著寶音摸到毋淚的房間,正準備敲門時,水善陡然出現。

“你怎麽會在這?”

水善抱著手臂望著她,傲然的姿態儼然一幅抓到有人勾引夫君的正宮模樣。

寶音沒想到自己會被水善抓個正著,正想著怎麽解釋,房門從裏面打開,毋淚出現在了視線中。

寶音如同找到依靠一般,暗暗勾了勾嘴角,恭敬的垂著頭突然跪了下來,規整的行了一個大禮。

“小女子是來向毋淚公子道謝的,生辰宴時毋淚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

“救命之恩?從何說起啊?”

毋淚這麽一問,寶音突然心頭大驚,自己說錯話了。

外人眼裏,哈單族敬獻的女子都是去伺候尊主的,並不知道這些女子會死於獻祭。

寶音說救命之恩,無疑表示去了奄冉閣便是一條死路。

寶音懊悔的咬咬舌頭,一時不慎說錯了話,腦子一動機靈的重新解釋。

“寶音從小向往母親自強之志,立志長大後嫁於心愛的男子。但寶音不識尊主,更遑論感情,去了奄冉閣無異於葬送了自己的愛情,便如同殺了我一般。所以於寶音而言,毋淚公子的相助猶如救命大恩,今生不敢忘懷。”

寶音這套虛偽說辭,聽的水善嗤之以鼻,不悅的眺望著遠處,視線一刻不曾落在寶音與毋淚身上。

毋淚見水善不悅,心中微微歡喜,寶音的出現倒是讓水善吃了不少醋。

“不過小事,起來吧。”

毋淚將寶音喚起,寶音卻依舊一動不動的跪著。

“於公子是小事,於寶音卻是救命大恩。寶音無以為報,只願……做牛做馬伺候公子。”

寶音如此直白的話一出來,水善立馬沈了臉。

視線在毋淚和寶音身上轉一圈,面無表情的哼了一聲。

“現在的女子真是豪放膽大,自己主動送上門了。毋淚,好福氣啊!”

水善話一說完,一甩袖子快步而去。

毋淚急急的趕超兩步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輕抿著唇討好,眼眸漾著雀躍的喜色。

“別生氣別生氣,老是生氣要長皺紋了。是她自己找上門的,我並不知情。我馬上就把她趕出去,別不開心。”

“你這說的什麽話,我為什麽要不開心。你我又沒成親又非夫妻,我哪兒管得著你的桃花。”

水善說話酸溜溜,一抽手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兀自站住轉回頭來。

水善一臉戲虐的望向寶音,“寶音姑娘不是說效母之志只嫁心愛之人,現在又說報答大恩願做牛做馬,不覺得前後矛盾嗎?”

寶音倒是一點不怯場,恭順的始終跪垂著頭,一言一語溫柔嫻雅的回答。

“寶音當日要被送往奄冉閣,心中倉皇,大膽闖入了生辰宴。公子以一己之言駁族長之令,風華絕代,氣宇非凡,寶音傾倒不已。寶音深知公子與水善小姐郎情妾意,天造地設。寶音不敢奢求其他,只要能永遠呆在公子身邊,伺候公子,餘願足矣。還請水善小姐成全寶音的一片癡心。”

寶音重重的幾個響頭磕在地上,懇切淒然,外人看著卻是癡心女子一個。

但水善對她身上散發的算謀氣息再清楚不過,這個女子有野心有欲望,與她的父兄皆不同。

水善哼笑一聲,“寶音姑娘怕是求錯人了,要不要你是毋淚的事,與我何幹。我困了,就不大半夜打擾兩位好事了。”

水善甩手而去,毋淚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歡喜的表情慢慢冷了下來。

毋淚回身俯視一眼卑微的寶音,一句話未言,繞過她直接回了房間,緊閉上房門。

寶音想要喊一喊,問一問,可看著他傲然的背影,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毋淚沒有表示態度,寶音以為他是礙於水善不滿,不願表態。

看來毋淚對水善果然在意,但他又未拒絕,想必心中還是動心的。

寶音如此猜測著,看來自己想要成為毋淚公子的人,首先要得到水善的讚同。

寶音離了毋淚的院子去找水善,尋著水善離開的方向來到她的房門前。

房間內還亮著燈,寶音一言未發便先跪了下來,懇切的朝著房中人哀求道,“寶音自知莽撞,今日所為於理不合。但寶音對毋淚公子一往情深,還請水善小姐留下我,成全我的一片愛慕之心吧。”

寶音跪在水善房門外,一跪便是一整夜。

水善理都不曾理會她,第二日依舊睡得又香又甜,卻被相香抓著肩膀搖醒。

“你還睡得著,外面那女人怎麽回事,搶人都搶到這來了,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水善不滿的嚶嚀一聲,躲開相香的手翻了個身,繼續睡。

“快起來,別睡了。現在外面好多人看著你,那個寶音在你房外跪了一夜,你就準備讓她一直這麽跪著?”

相香憤憤的咬著牙齒,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是她自己要跪,我又沒強迫她。她想跪我有什麽辦法,難道還把她留下互稱姐妹?”

水善嘟囔下嘴,對這件事沒什麽興致,也沒什麽鬥志。

“什麽互稱姐妹,你和毋淚還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好不好,還沒成親就敢讓別的女人鬧到你面前,日後要真成了親,還不翻天了。她在外面跪著多難看啊,傳出去還不知道別人怎麽說你呢,你快將人打出去啊。”

“別吵我,我還沒睡飽呢,她愛跪跪,關我什麽事。”

水善受不了相香的嘮叨,一扯被子蓋著腦袋,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繼續安睡。

“你要不動手,我來幫你。這個女人分明是逼著你留下她,故意壞你名聲。”

相香擼起袖子就要出去打人,水善一下扯下被子盯了她一眼。

“名聲是什麽,值幾兩銀子?我現在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名聲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別為這點事擾亂了自己,該做什麽做什麽,不理她就是。”

“可是……”

“沒有可是!”

水善一下搶斷了相香的話,語重心長的嘆了一聲。

“名聲對女子而言至關重要,但對如今的我而言,還不如騎著追風馳騁草原來的暢快。我又不必尋覓郎君,守著這名聲做甚。寶音這一招將我拉下水,卻又何嘗不是困住了自己?不知禮儀廉恥主動獻身的名聲傳出去,她日後可就真嫁不了人了。她可不像我不在意名聲,最後受害的只有她自己。”

相香聽水善這麽一說,焦急的脾氣一下就平穩下來了。

“到時名聲毀了,毋淚再將她趕出去,怕是她家人都覺得她丟臉。她才是真正的自尋死路。”

水善見她明了,一翻身繼續躺下睡覺。

“所以,她要跪就跪,別來打攪我睡覺。”

“好好好,是我瞎操心了,你繼續睡,我和劍郎逛街去。”

相香歡快的就要走,水善聽她這話一下翻過身來喊住她。

“等一下,你和師父都單獨約會了?進展這麽順利?”

相香紅了紅臉頰,顯然心情非常好。

“反正我現在是摸透他了,榆木腦袋一個,等他主動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只能我來主動一點。他其實臉皮特別薄,很好追的。”

“哇……端莊賢淑的大家千金都要主動出擊了,我看好你喔。”

水善朝她做了個飛吻。

相香挺胸擡頭,滿臉自信,“那是當然,只有我能做你的師娘。”

水善一直晾著寶音,當她不存在。

寶音足足跪了一整天,連水善的面都沒見到,府裏的人只拿她當笑話,時不時悄悄議論。

寶音臉色慘白,氣若游絲,一夜一天一口水沒喝一口東西沒吃,還跪了那麽長時間,整個人最後完全是趴在地面上。

寶音微閉著眼睛視線開始虛浮,見到房檐下一抹胡綠色清秀身影出現,努力對準視線去看,見到是水善,狼狽的跪行著爬向她。

“水善……小姐,求求……你,成全……我……吧……”

寶音聲音細微的如同蚊蟲,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水善不過是剛好從外面回房間,剛好路過,看都沒看房檐下跪著的寶音,徑直進了房間。

房門打開又合上,無人理會寶音的存在。

“水善小姐,水善小姐,成全……我吧,求求您了,我是……一定會……好好伺候您……和公子,不會……與您……爭搶……的……”

寶音努力朝房間門爬,卻被幾階矮矮的階梯阻攔住了去路。

她想爬上臺階,卻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趴在階梯下不停喊著,聲音小的根本沒人聽得見。

“小姐,可需要奴婢去將人趕出府去?”

伺候水善的丫鬟詢問道,看水善一幅淡然表情心中很是奇怪。

這位水善小姐怎麽這麽冷靜,都有女人跪上門了,也不著急上火,完全像沒事人一樣。

“不用管她,你來幫我研磨,我寫寫字。”

水善悠閑的擺弄起了筆墨,丫鬟只得閉嘴,不再多說。

過了不久,寂靜的房外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滿是著急和責備。

“奴婢去看看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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