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眼淚是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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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善強撐著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轉過臉來冷冷怒視著他。

她曾經那雙璀璨如星海的雙眸如今只剩下虛弱和疲憊。

她的眼睛再也沒了生機勃勃的活力,只有無盡的冷漠。

“那個小閣樓是什麽地方我一點都不在意,我只是厭惡了這裏的氣息,厭惡了這裏的一切,我不想呆在這,我討厭這裏,討厭透頂了——”

水善宣洩的咆哮著,委屈的眼淚灼燒了肌膚滾下眼眶。

“我一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病過,整天呆在床上養病養身體,像個垂死的人。我不喜歡現在的自己,什麽也做不了,哪兒也去不了!”

水善委屈的嗚嗚大哭起來,她從沒這樣宣洩的大哭過,一下把毋淚驚得震住了。

“都是你把我困在這個牢籠,都是你!我逃離皇宮就是想要自由逍遙,你跟著我逃離皇宮,願意給我自由,可最後卻又把我困在奄冉閣。”

水善已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毋淚手足無措的不知要說什麽,只能緊緊抱著她,仍由她哭仍由她宣洩。

“我討厭死這裏了,我好難受,身體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好像有蟲子在爬,有手在撓我的心。我不要呆在這裏,在這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水善喋喋不休的大哭著,全然沒有以前的端莊形象,完全像個委屈的小孩子,肆無忌憚的表達自己的不滿和痛苦。

“對不起,是我自私的把你困在這裏,對不起——”

毋淚除了道歉只有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做什麽。

他自然明白呆在奄冉閣對水善來說多麽的痛苦,可他無法放開她,一時一刻都不行。

“你說你愛我都是騙人的,你愛我還能看我痛苦的日日煎熬?還要禁錮我不得自由?你的愛太可怕了,我不要。”

水善蒼白的臉頰上滿是淚水,激動的咆哮使得她臉頰有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急促,身體也虛軟的搖來晃去。

“我不要你愛我,你幹脆殺了我吧,殺了我就能解脫了。在這世上能殺我的只有你,求求你給我個痛快,不要再鈍刀割肉折磨我了。”

水善用力拽著毋淚的袖子將脖子往前湊,閉上淚水洶湧的眼睛,一幅坦然赴死的神情。

秀麗的臉頰上仰著,灼熱的呼吸噴薄在毋淚的臉頰上,似乎燙破了他的肌膚。

“善兒,善兒,別這樣,是我錯了,你別這樣折磨我。”

“是你折磨我!”

水善撕心裂肺的大吼,手抓著胸口的衣裳,痛苦的眉顰緊蹙。

“是你折磨我,是你折磨我……”

水善委屈的反覆喃喃,聲音已經哭啞了,力氣也用完了。

頭一暈,視線一恍惚,一下歪倒在了無淚的懷裏。

毋淚抱著懷裏淚流滿面的人,心疼的緊緊握住她的雙手,朝她體內傳輸著元氣。

他的元氣能夠讓她在奄冉閣中平安呆下來,長此以往卻也會大損她的元氣。

她確實不能長久的呆在這,否則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善兒,你別嚇我好不好,你醒一醒,醒一醒。“

毋淚不停朝她傳輸著元氣,暈倒的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緩過勁來,繼續嚶嚶的哭。

毋淚著急的不停道歉,“是我不好,你才剛醒別哭了,再哭又要暈過去了。只要你不哭,乖乖吃飯,你想去哪兒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水善抽噎著張了張嘴,結果脫口而出的全是委屈的哭聲。

“我不想呆在這,我要離這遠遠的,去哈單族,去天南海北、海角天涯都好,永遠不要靠近這裏。”

“好,都聽你的,那我們就去哈單族。你還沒去過哈單族呢,不是一直想去嘛,那等你有些精神就一起去。”

“我現在就要離開這,一刻鐘都不想多呆!”水善撒潑的霸道喧囂。

毋淚一個勁的縱著她,“好,等下就走,先把粥吃了好不好?”

水善滿臉的不信任,看都沒看他,也沒一點開心激動的表情。

“我保證,把粥吃了,我們立刻就走。”

毋淚再三保證,水善終於不再哭,哽咽著將一碗粥吃下了肚子。

“那一院子的花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

水善吸了吸鼻子,“我喜歡真花。”

毋淚咧起了大大的笑容,親吻著她柔軟的發頂。

“好,等去了哈單族,我給你種一院子的真花。”

“每個季節的都要種。”

水善乖巧的態度讓毋淚欣喜若狂,寵愛的連連答應,“所有季節的都種上,這樣隨時都有花可以賞。”

水善耍了小心機,一哭二鬧三上吊,果然達成了目的。

她從小生活在宮中,這種招數是女人們慣用的,見識多了,但她自己從來沒用過。

一則沒有使用的機會,二則沒有使用的必要,三則也是因為心高氣傲,不屑使用這種扮柔弱惹憐惜的狐媚子招數。

可今日一用,果然好用的很。

水善瞬間明白了女人們為什麽都愛哭訴,眼淚是最好的武器,攻克男人的不二之選。

水善也是逼得心急,不知道無風者什麽時候就會被紅祥剝了臉皮殺了。

她著急離開奄冉閣,沒有時間和毋淚軟磨硬泡。

這是一計猛招,卻又快又準。

水善停住洶湧的淚水,暗暗長舒了口氣。

原來痛哭後是這樣一種舒爽的感覺,心裏一下松快了。

似乎所有不滿、委屈、傷心一瞬間煙消雲散。

毋淚溫柔的一口一口餵著她將滿滿一碗紅棗粥吃幹凈,叫著外面的人準備馬車。

水善朝房門外瞧了一眼,沒看到向男,問道,“向男呢?她不會又被你打傷了吧?”

水善想著上次向男那滿背傷的樣子,心裏就是愧疚,這回又是被她害的。

“是我偷偷跑出去的,不關向男的事,你別罰她。她是女孩子,要又被傷成上次那樣,日後身上留下疤多不好看啊。”

水善替向男求情,毋淚寬慰的揉揉她消瘦的臉。

“放心吧,我沒罰她,就是把她打法到其他地方去了。你鬼靈精怪的她看不住,只得我親自看著。”

水善這才放了心,離開她身邊也挺好,免得因為她再被連累。

水善吃完粥,毋淚抱著她離開奄冉閣。

剛出房間便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劍郎三人,水善拉著相香的手就是不撒開。

“我想師父們一起走,你答應過的會放他們離開,不會強迫他們留在奄冉閣。”

水善撒嬌的扯著毋淚胸前的衣襟,眼巴巴的望著他。

毋淚卻沈默了。

“你們要離開嗎?”相香看看水善歡喜的問道。

水善不舍的緊緊拉著相香的手,“我們一起去哈單族吧,還沒見過哈單族長什麽樣子呢。”

水善軟軟的靠在毋淚的胸膛,脆弱的臉頰上掛著開心的笑容。

毋淚看的心悅,卻也猶豫的不想放他們離開。

水善若在奄冉閣中,劍郎幾人是去是留都無所謂。

但水善此時離開奄冉閣,若再放他們離開,出了奄冉閣難免不好控制。

毋淚一猶豫,水善不滿微微蹙起秀眉,死抓著他的衣襟追問,“讓師父跟我們一起走好不好,我一個人太寂寞了,想讓他們陪著。”

“我也會陪著你,怎麽會是一個人?”

毋淚憐愛的親親她的發頂,視線犀利的在劍郎身上掃過。

“你們去吧,我留下來。我還有好多招式沒學會呢。”

劍聖抱著歸一劍突然開口道。

水善頓了一下,連忙就想反駁,她是想讓所有人得到自由,而不是留下誰在這當人質。

可還沒張口,劍聖已經搶先道,”尊主不會舍不得分享吧?”

毋淚冷冷的勾下唇,臉上猶豫的神色退去。

“我奄冉閣的武功劍聖隨便看隨便學,無人敢阻撓。若想請教,隨便吩咐便是,我奄冉閣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就多謝尊主了。這幾個小輩也請尊主多多照顧。”

“自然!”

毋淚沒有再給水善請求的機會,抱著她便大步離去。

劍郎和相香無奈的緊跟上,只留下劍聖獨自困在了奄冉閣中。

水善被抱上了馬車,聽見外面紅袖急迫且欲言又止的聲音。掀起車簾,一眼對上紅袖憤憤不平的視線。

“尊主,您這是……”

“本尊不在,你好好照看著奄冉閣,若有事派人來稟。”

紅袖看著毋淚長風玉立的身影,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拼命壓制著。

她是想要水善離開奄冉閣,結果卻把尊主帶跑了。

紅袖對上水善略顯得意的嘴角,氣不打一起來。

水善隔著馬車朝紅袖努動著唇形,無聲道,“我若想離開,自能光明正大。”

紅袖讀懂水善的唇形,雙手藏在衣袖中暗暗捏緊,掌心掐出血痕來。

“尊主,紅祥不見了,請您先別走,找找哥哥吧。”

紅袖滿臉著急的請求著。

毋淚眼睛一瞇,“什麽叫不見了?”

紅袖立馬回答道,“萬俟管家與他約好今日商量事情,可哥哥到現在都還沒出現。哥哥向來最是守時,他會不會出了什麽事?”

“這點小事也值得本尊操心!”

毋淚冷漠的呵了一聲,紅袖咬著唇微微垂下了腦袋。

“本尊賜予他力量,世間還有誰能傷得了他!他若真出什麽事,才是丟了本尊的顏面。”

“可是……”

毋淚轉身上車,斷然打斷了紅袖的話。

“若是連命都保不住,本尊要他還有何用!”

毋淚透過車窗傳來這聲警告。

毋淚攬著水善靠在胸膛休憩,催使車夫駕馬,很快便離開了奄冉閣。

水善躺在馬車裏一直睡著,沒精力看外面的風景,用睡眠調整精神。

自從出了奄冉閣,似乎整個世界都寬廣明亮起來。

她從未有一刻感覺自然空氣是如此的美好,大口呼吸著也不會感覺難受,又重新回到曾經無災無難的健康模樣。

水善不知道毋淚要帶她去哪兒,以為會是找戈拉達,卻不想最後見到的會是索朗。

水善見到索朗時呆了呆,索朗見到她也是短暫的驚訝,顯然沒想到會再見到她。

“在下索朗,奉族長之命前來迎接各位。”

水善下車的動作頓了一下,奉族長之命,毋淚不會把她們的身份說出去了吧?

據她所知,哈單族雖仰仗奄冉閣,聽命於奄冉閣,但無人見過尊主的尊容,一直都是萬俟管家代表奄冉閣出面。

所以哈單族應該沒有人認得她身邊的毋淚就是尊主。

而且若是他們的身份透露了出去,來迎接的應該就不止是索朗首領了,怕是哈單族三大長老都要駕到。

水善心裏松了口氣,她可不想被當作奄冉閣尊主夫人的身份被供起來。

“水善的身份,天知地知,你知,再無他人。”

毋淚湊在索朗面前威嚴提醒,索朗被他的氣勢逼迫,老老實實的點頭。

“屬下明白,絕不透露水善小姐和諸位的身份。”

索朗當初受尊主之命前往曦寧國迎親水善,水善便是尊主夫人,而她此刻身邊跟著的男人,毋庸置疑便是整個哈單族敬為主人的尊主。

索朗激動的心狂跳幾下,不想他要迎接的客人竟是尊主和尊主夫人,頓時渾身肌肉都緊張起來,不敢有絲毫差錯。

“我們是秘密前來,不要聲張,當作一般客人便是。”

索朗聽著吩咐連連點頭,“族長已經吩咐過了,幾位是萬俟管家的朋友,定要好好接待。”

毋淚對索朗的機靈很滿意,將水善抱下車,一齊進了單於府。

哈單族三大長老,單於舍情、戈拉達、亓緣。

單於舍情喜歡中原風情,將自己的府邸按著中原的宅院樣式建造,讓人一進入便有熟悉的感覺。

此時府中下人齊齊聚在府門口迎接客人。

水善進了大門,欣賞著府中溪水流殤的雅致景色,暢快的呼吸著清爽的空氣,那般歡喜、貪戀。

“幾位的房間都已準備好了。族長交代說幾位是貴客,又來自中原,哈單族的房舍怕是住不習慣,所以安排在了族長的私邸中。此處人少清凈,族長也只是偶爾來,鮮少有人打擾,幾位便能自在隨意些。”

“族長想得真周到,可見是個心細的人。”

水善很是滿意這個住處,沒什麽人,便能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幾位若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府裏的下人便是,也可讓下人來找我,我就住在對面那條街上,隨傳隨到。”

“多謝索朗首領了,慢走。”

水善客氣的謝了一禮,索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惶恐回禮,“不敢!客人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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