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另一個萃靈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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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善猛然間被眼前高聳入雲的華光驚呆了,那刺眼的光從一方羅盤形狀的石臺上發出,讓人睜不開眼。

一股清透舒爽的氣息撲面而來,將水善牢牢包裹,不自覺想要向那光靠近。

腳踝間的鈴鐺此時如同發了瘋般激烈跳動,震震聲響傳遍嫏嬛山上下。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她身上的聲音所吸引。

水善看著眼前熟悉的情景,腦中一下會想起天閔皇宮中的地宮。

“裏面是不是放著一個盤子?”

水善脫口而出,突然發現所有人的視線滿是驚奇、狂喜、激動的朝她的臉射來。

“你怎麽知道?”

杉棋長老迫不及待的問道,水善卻回答不出來了。

她該怎麽說?她在天閔皇宮中見過?

可那地宮是天閔皇族的秘密,只有歷代皇帝才能知道,她不能把這個秘密從她嘴裏宣揚出去。

水善一陣懊悔,自己真是多話。

“就,就裏面看著好像有個什麽圓形的東西,隨便猜的,真是個盤子?”

水善裝傻的蒙混了過去,見沒人再追問,暗自慶幸的松了口氣。

“水善姑娘,請。”

杉棋長老伸手指著石臺方向朝水善做了個邀請的姿勢,水善不確定的指指自己,“進去?”

杉棋長老沒有回答,微微柔和了眼眸綻放一個慈祥的笑臉。

“水善姑娘不要怕,它不會傷害你的。”

水善倒是沒有害怕,只是好奇他們想幹什麽。

水善看了看司天,司天鼓勵了閉了下眼睛,輕輕從她背後推了推。

“我在這呢,沒事。”

水善註視著那刺目的華光,擡手擋住眼睛,朝石臺上賣出步伐。

一點點靠近石臺,腳踝間的鈴鐺越發震動的響亮,身體中清晰感受到靈力在流動,如水如煙,抓不住摸不著,卻有感受深切。

水善閉著眼走進了華光之中,很快,整個人便被宋入天界的華光所包裹。

水善切身感受如同到家般安心舒暢的感覺,緩緩睜開眼,視線中果然是與皇宮地宮內一模一樣的萃靈盤,看殘破的缺口,與另外一個剛好重合。

兩個萃靈盤是一個整體。

水善伸手想要摸摸萃靈盤,眼瞼低垂,突然看見踝間的鈴鐺脫離了腳踝,兀自飛身起來。

水善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這個鈴鐺從出身便在她的身上,從來沒有取下來過,無論什麽方法都無法脫離她的身體,可這一刻它卻自己解開了。

鈴鐺如同受到了召喚從水善的踝間脫落,飛旋著慢慢靠近萃靈盤,最後落與上,周邊華光頓時全然消散,露出外面眾人狂喜的面容。

“終於回來了,韶玥終於回來了!”

不知何人驚喜的喊了這一句,接二連三的歡呼吶喊聲想起,振奮人心。

水善呆呆的站在萃靈盤邊望著周圍,幾位嫏嬛山長老皆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表情,司天一臉早知如此的得意表情,激動的直接跳了起來,和白草來了個親密擁抱。

“回來了,終於找回來了——”

杉棋長老欣慰的長長嘆了一聲,身體突然晃了晃,吐出大口血來。

場面一下慌亂起來,司天一下接住杉棋長老搖搖欲墜的身體,弟子們著急的圍攏過來。

水善也心急的從石臺上跑下來,翠玲盤中的鈴鐺立刻重新栓回她的腳踝,華光再現。

“快將杉棋長老送回房休息,白草,你去照顧。”

一個比杉棋長老還要蒼老的老人走上前來,鎮定自若的吩咐。

白草恭敬的點頭領命帶著幾個弟子將杉棋長老扶走。

老人走到水善面前看了看她,視線低垂的轉移到她隱於裙下的腳踝,什麽也沒說,最後只是道,“你們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說。”

“是,弟子們告退。”

司天帶頭朝老人行了禮,便帶著水善離開了。

“剛才那位是誰啊?看著你們很尊敬他,也是長老?”

水善跟在司天身邊問著,司天疲累的揉著脖子,有氣無力的回答道,“那是扶雲長老。扶雲長老和杉棋長老是嫏嬛山除掌門外輩分最大的長老,也是白草的師父。”

“扶雲長老是白草的師父,那你的師父是杉棋長老?”

司天點頭應了一聲,“我是師父唯一的關門弟子。”

水善嘖嘖嘖的打趣,不相信的上下打量他,一身的狼狽,在打鬥戰場上也是東躲西藏,每一點關門弟子的樣子,任何一個弟子都比他厲害。

“就你這樣的還是關門弟子?杉棋長老眼光真不怎麽樣,其他弟子不說閑話的?”

司天‘切’了一聲,“師父收我為親傳弟子看重的是我的天賦,不是武功好吧?我們是修道門派,不是武功門派,不提倡打打殺殺的。”

“今天要沒杉棋長老和那些弟子們,光憑你弱不禁風的樣子,能把我救出來才怪。”

“我們今天真正的對手其實只有一個,師父把無字經書都帶下了山,肯定能順利救下你。”

“無字經書?”

水善一下想到杉棋長老之前掏出的一本經書,不知怎麽操控的,一下就把所有人打到了,面具人也不是對手。

“杉棋長老的那本書是專門對付面具人的?”

司天疲累的臉上顯現出沈重的神情,“師父還擔心尊主會不會出現,幸好今日尊主沒來,否則怕是兇多吉少。”

水善迷茫的追問,“尊主是誰?誰沒來?”

水善問出口自己心中便已有了猜測,他們說的尊主莫不是面具人的主人——毋淚?

司天停下腳步,認真的註視著水善的眼睛,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尊主就是邪教奄冉閣的大魔頭,也是……毋淚!”

水善臉上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司天怔了怔,“你早就知道了?”

水善沒有否認,卻也沒有多做解釋,仍由司天追問都沒有回答。

司天看她不想解釋便也沒有逼她,讓她先好好休息。

“等明天師父好些了,我們會把所有事情告訴你,你是時候了解真相了。”

這一覺水善沒有睡好,她一直在猜想著自己會得到一個怎樣的真相。

毋淚其實是個道貌岸然的大魔頭,奄冉閣就是個魔窟,他是魔窟的主人。

這個自己喜歡的、動心的男人根本不是個好人。

雖然早就了解到了許多蛛絲馬跡,雖然早對他的身份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等到真相即將揭曉的那一刻,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水善突然想要逃跑,或許不聽便能裝作不知道,毋淚依舊是她心中最美好的樣子。

即便是自欺欺人,她也想保留住記憶中所有的美好。

可她不能那麽做。

如今天下紛亂,天閔王朝、曦寧國、哈單族都於他有著密切的關系,她必須全面的、深刻的了解他,了解他在整個天下版圖中充當著怎樣的角色。

水善睜著眼睛到天亮,捧著水掃去臉上的疲倦和愁緒,振奮精神。

水善找到司天房間時他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水善揪著他的耳朵將他從床上叫起來,司天哎喲哎喲睜開眼,瞧見面前的臉幸災樂禍的笑起來,“一晚上沒睡?”

水善放開他的耳朵,不客氣的一屁股在房間裏的案前坐下。

“眼圈黑成那樣,在想毋淚的事吧。”

水善沒有辯駁,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默認了。

“我想知道毋淚究竟是什麽人,準確說,他究竟……是不是人——”

司天穿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驚訝的看了看臉色沈重的水善,她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

“你從哪兒知道的這些?毋淚不可能告訴你。”

“就是他告訴我的。”

司天一下坐到水善身邊,滿眼的求答解惑。

“他……原來是一個我非常熟悉非常親近的人。他附身在我熟悉的那個人身上二十年。”

司天震驚,沒想到毋淚竟然將這個事告訴了水善。

他還以為毋淚會瞞著水善一輩子,能騙則騙,永遠不會告訴她。

“上次分開後我和師門到楓吹別院去找你,想要把你帶回來,結果你已經跑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毋淚是奄冉閣尊主,他接近你就是為了韶玥。”

水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腳踝,“你說的韶玥,就是我腳踝上的鈴鐺嗎?”

之前司天和白草都對那串鈴鐺表現在意,昨日石臺上的鈴鐺的表現也證明了一切。

這串鈴鐺就是嫏嬛山所說的韶玥,失而覆得的韶玥。

“韶玥究竟是什麽?”

司天沈吟許久,抓著腦袋傻笑起來,“這個……還是讓師父他們給你解釋吧。”

水善沒有強迫,兀自道,“我從楓吹別院逃跑就是因為發現了那個熟人的身體,被毋淚冰封在了冰棺裏,只剩一口氣。”

“所以你懷疑毋淚的身份?”

水善回憶著在楓吹別院地宮看見瑞兒身體時的震驚和慌亂。

本該在皇宮中的人突然被發現冰封在冰棺裏。

那個與她相處了二十年的孩子竟然是假的,那二十年的點點滴滴如同幻覺一般。

“毋淚和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太相像了,不得不讓我懷疑。毋淚說那個人本就已經死了,那具沒有靈魂的身體因為他附身才多活了二十年。”

“我們一直不知道他當年明明被打散人形又是怎麽歸來的,原來這二十年是借助別人的身體調養生息。”

房間裏安靜的只有兩人微弱呼吸的聲音,外面的陽光越來越燦爛,純澈的氣息讓人如同懸浮在雲端一般,總感覺不真切。

“對了,這個還給你。多虧了它我才逃過一劫。”

水善突然想起司天借給她的水晶玉,小心的從懷裏逃出來遞還回去。

司天雙手結果,慚愧道,“本來憑著水晶玉很快就能找到你,但是江湖上突然出了大事,讓我根本走不開,所以才拖了這麽久。”

“江湖上出什麽事了?”

司天長長的嘆了口氣,只說了四個字,“腥風血雨。”

水善不知道自己身處曦寧國這段時間天閔王朝發生了什麽事,但聽司天的幽怨的語氣就知道情況嚴重。

“如今整個江湖都被芙蕖山莊統治了,大大小小的幫派滅門的滅門,吞並的吞並,每天都在打打殺殺,血流成河。百姓怨聲載道,淒慘戰況不比與曦寧國的戰爭輕緩。”

“怎麽會這樣,琉璃城呢?琉璃城根深勢大,還有江湖第一高手無風者,不會也被吞並了吧?”

司天搖搖頭,說出的真相卻更加血腥。

“琉璃城被屠了,城主一家和所有弟子,無一幸免。無風者早在被毋淚打敗後不久就脫離了琉璃城不見蹤影,現在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水善突然喉嚨一陣反胃,差點就要吐出來,壓了許久才將惡心感憋了回去。

碩大的琉璃城,一夕之間,一無所有——

“如今江湖怨氣深重,嫏嬛山的弟子都被派下山清化天地濁氣,否則奄冉閣的實力勢必越來越強大。”

“這和奄冉閣有何關系?”

水善喝了打口水,站起身準備出門了,最後解釋一句,“奄冉閣以天地濁氣煉化力量,嫏嬛山則是天地間清氣最甚之地。”

水善回想起以前每次遇到面具人都會感受到極強烈的死亡力量,那種力量與她的身體想排斥,充滿壓迫感,似乎能殺死她。

“時間不早了,一起去看師父吧。”

司天帶著水善去了杉棋長老的房間,杉棋長老已經醒過來了,穿戴好坐在窗邊靜心打坐。

“你們來了,一起去後山吧。”

水善和司天還未跨進房間就聽到杉棋長老未蔔先知的聲音,而後人便出現在眼前。

水善眼睛瞪了瞪,甚至懷疑他不是用腳走路,而是在空中飛。

水善很想說不如先讓我吃飯吧,我從醒來還沒吃東西呢。

但看司天剛被她從床上抓起來也沒吃早飯,司天都沒說吃飯的話,她也不好意思說。

說不定嫏嬛山有不吃早飯的規矩,或者真正得道成仙的根本不用吃飯。

水善一早醒來便跟著杉棋長老爬山,看著眼前前路茫茫的高山心中哀嚎不已,她肚子還空著呢,哪兒有力氣爬山。

可爬著爬著水善發現她一點沒感覺道累,反而輕松的不像話。

眼前望不見頭的高山一點都沒壓力,如履平地般輕松自如。

水善越爬越新奇,越爬越覺得有趣。

好像來了嫏嬛山許多事都不一樣了,都感覺不到累了。

“到了,進去吧!”

杉棋長老站在一扇木門前,木門裝在一個山洞口,周邊荊棘叢生,懸崖峭壁崎嶇陡峭。

水善跟著杉棋長老進了木門,走了老遠感覺身後的人沒跟上,回頭去看,哪兒還有司天的身影。

“司天人呢——”

水善回頭就要去找她,杉棋長老一下喊住她,“不用找了,這裏他進不來的,我們走吧。”

杉棋長老繼續往裏走,水善回頭望著那山重新關合的木門,沈吟下還是繼續跟著走了。

木門內就是一個普通山洞樣的地方,黑漆漆的沒有光亮,只有燃燒著的火盆照路。

“杉棋長老,這是哪兒啊?”

杉棋長老神閑在在的背著手不停往前走,開口回答,聲音卻如從極遠的天際順風飄來一般,飄渺而神秘。

“掌門的住處。”

水善驚奇,掌門居然住在山洞裏,難道是為了清凈不被打擾,好閉關修煉?

走了許久,視野終於更加明亮寬闊起來。

狹窄的山洞中出現一個房間樣的洞穴,裏面擺著床榻、案幾、筆墨紙硯、及茶具等等。

水善一眼看見了坐在案前的扶雲長老,他已經先來了。

水善禮貌的朝扶雲長老見禮,尷尬的握著手站在一邊,不知幹些什麽。

水善迫不及待想問關於毋淚和自己的事,又覺得太急躁不好,等待著兩位長老先開口。

“你知道我們為何救你為何接你上山嗎?”

扶雲長老比起杉棋長老威嚴許多,面容看著很硬朗很不好親近的模樣,聲音也不夠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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