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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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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善來到寧城已經五天了,與同行十一個姑娘住在一處安靜的院子裏,哪兒也不許去,每天跟著秦姨反反覆覆練同一支舞蹈。

“千年難遇的最美舞姬就是你這樣?你是怎麽當上舞姬的,手腳僵硬的像木頭!”

秦姨每天上百次的訓斥如期上演,細細的柳條抽在水善的手臂上,疼的手臂發麻。

水善樂呵呵的陪笑道,“我重要的是那個‘美’字,舞跳得好不好在其次,長得漂亮就行。”

秦姨盯了她兩眼,嗤笑一聲,“你離傾國傾城也太遠了些。”

水善尷尬的繼續乖巧笑道,“秦姨別生氣,我近日身體不太舒服,過幾日獻舞怕是跳不好,攪了主人的事,不如將領舞的位置讓給其他姐妹吧!只要能讓主人順理達成目的,青裊做不做領舞都無所謂。”

水善微微仰頭,眸中流光閃爍,一幅以大局為重的慷慨模樣。

秦姨不相信的虛起眼睛,一臉撞到鬼的驚訝表情,“你願意做陪襯?”

水善嘆了口氣,“是青裊自己沒用,沒能把舞練好。”

“你能這麽識大體很好,那以後你的位置絲絳來跳,主人的事成了所有人都有功勞。”

水善乖巧行禮,“一切聽秦姨安排。”

秦姨滿意的離開了,水善暗自得逞的長出口氣。

過幾日她們要給幾位大人物獻舞,領舞的位置最是引人註目,很可能被人看上。

其他姑娘夢寐以求,她可一點不希望。

這幾天的時間她將這夥人的身份大概摸了一下,這群姑娘都是來自哈單族的舞姬,卻被偽裝成天閔王朝的女子,送到寧城來給大人物獻舞。

那大人物聽說好像是來自宮裏,身份尊貴,所有姑娘們都期待著能在獻舞時被人看上,從此錦衣玉食。

水善心中清明,這些姑娘大費周章轉變身份進入曦寧國的目的,肯定不光獻舞和謀求榮華這麽簡單。

這些姑娘必定會成為哈單族安插在曦寧國的眼線和棋子。

水善還不知道這些姑娘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到目前為止還算幸運,並未被人識破身份。

青裊是哈單族有名的舞姬,但押送她們的人沒人認識她,所以冒名頂替也無人識破。

水善送出了領舞的位置,秦姨也就不再嚴格的守著她,給了她一點偷懶的機會。

水善趴在高高的松樹上享受的呼呼欲睡,灼熱的陽光被漫頂的松葉遮擋,清風拂過吹起垂散的墨發,如樹中仙子安然悠閑的午憩著。

絡腮胡子萬哥跟著一個紫袍男人來到樹下,警惕的望了望周圍,卻沒註意到趴在樹上睡覺的水善。

水善懶懶的眼睛睜了開來,看兩人偷偷摸摸小心謹慎的樣子,肯定要說什麽隱秘話。

紫袍男人水善見過兩次,待在這裏的這幾日時常來看姑娘們練舞,萬哥每次都是恭恭敬敬的親自接待。

“後天我還會再來一趟,讓姑娘們好好準備著,不能出岔子。”

紫袍男人發話,萬哥恭敬的連連應是。

“您放心吧,這些姑娘都是大場面見識慣了的,知道怎麽吸引男人。”

紫袍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再次提醒,“不許大意,這次的客人可是皇上最寵愛的順王爺,還有朝中最有權勢的兩位將軍,稍有差池,腦袋隨時可能搬家。”

紫袍男人的恐嚇讓萬哥緊張的鄭重了表情,“我知道嚴重性,定會確保萬無一失。”

水善趴在樹幹上驚詫的捂住了嘴巴,她們要獻舞的大人物竟然是順王爺。

曦寧國的皇宮水善稍微有些了解,當朝皇上子嗣昌盛,封王者已有五名,其中有位順王爺是皇上極為寵愛的幼弟。

而紫袍男人說的朝中最有權勢的兩位將軍,自然指的是梟風大將軍和定國公,沒想到剛來曦寧國就要見到朝中最重要的幾位人物。

“之前領舞的青裊最近狀態很是不好,秦姨已經把她換了下來,讓絲絳替上領舞的位置。”

萬哥詢問意見的回稟,紫袍男人沈默一會,沒什麽意見。

“獻舞之事秦姨負責就是,她的本事我相信。但別忘了一定要吸引定國公的眼睛。”

萬哥回答,“我明白。”

水善了然的瞇了瞇眼眸,原來獻舞的目標是定國公。

獻舞當天十幾個姑娘被送到了城中的馬場,這個馬場極大,水善好奇的掀著車簾參觀,被萬哥眼睛一瞪喝了一聲,只得乖乖放下了簾子。

姑娘們被帶到休息裝扮的地方,秦姨時刻守著她們,嘴裏不停的啰嗦提醒著,替姑娘們檢查舞衣、妝容,確保一切萬無一失。

“今日關系著你們今後的去向甚至生死,若是出了差池,別說榮華富貴,腦袋也要跟著搬家,明不明白?”

秦姨嚴厲的警告她們,姑娘們個個謹慎肅然的嚴正以待。

水善一點不在意的坐在鏡前瞄著眉毛,隨口玩笑道,“難道主人會殺了我們?”

周圍的氣氛瞬間一窒,水善清晰感受到十幾道驚訝的視線射向她,其中一束視線格外的灼熱滾燙,幾乎把她燒著,順著視線看去果然是一臉肅然的秦姨。

“今天是什麽場合你們應當明白,上位者的一句話就能隨意決定你們的生死和命運,要想以後飛黃騰達,都給我打起精神聰明一點。”

“是!”

女孩子們全部規矩的點頭應聲,唯有水善還漠不關心的坐在一邊。

感受著秦姨又直射過來的狠厲視線,水善識趣的乖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

等了不知多久,水善都要無聊的打哈欠了,終於有人快步跑來稟告,“快些準備,馬上上場。”

姑娘們瞬間振奮了精神,秦姨同樣滿是緊張,最後將所有人確定一遍,跟著通稟之人離開了休息處。

馬場之中視野開闊,木欄圍起來的馬場上兩個馴馬師正騎著大馬迎風飛馳著。

一匹全體黝黑精神爍爍,一匹身材高大肌肉強筋,都是難得一見的上等好馬,不過比起她的追風來還是差了些。

水善看馬兒奔馳看的入迷,差點脫離了隊伍,被秦姨發現狠狠揪了手臂一把,疼的立馬老實了。

大家穿過馬場走進了一處雅致悠閑的院落,院落出來是一處廣場,廣場四周種滿了紅白玉蘭,嬌艷芬芳,令人沈醉。

姑娘們全部躬垂著頭不敢隨意亂看。

水善三番兩次犯錯讓秦姨很是堤防,直接跟在她身邊,只得老老實實不敢擡頭。

所有姑娘們準備就緒,水善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隨著一聲清脆琴音響起,姑娘們魚貫而出踏入了廣場中央。

水善雖然喜歡跳舞卻並不擅舞,她大多都是群魔亂舞,就算跳的難看也沒人敢笑話,只要自己痛快就行。

今天為了獻舞可是好好練習了的,雖達不到領舞的程度,作為陪襯蒙混一下還是足夠的。

水善規規矩矩按著排練好的動作跳著,視線不時在前方觀眾席上掃過,確認著那些人都是誰跟誰。

觀眾席上共有四個位置,坐著四個氣度不凡的男人,每個男人身邊都左擁右抱著兩個以上的美女。

這四個人一個是順王爺,一個是梟風大將軍,一個是定國公,那另外一個是誰?

這三個人已經是曦寧國地位頂絕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坐在下手,那麽最下手位置的人是……

水善扭著腰肢側身回頭,視線準確落在四人中最下手的位置上。

那是個氣宇軒昂、威風凜凜的男人,一雙濃密的眉毛淩厲如劍斜插入鬢間,粗厚的頭發束在張牙舞爪的虎冠之中,鼻梁高挺,眼眸陰鷙,唇冷酷的微微挑起,雙腿大張著搭在案面上,整個人格外張狂囂張。

水善心中驚詫,能和順王爺和兩位大將軍坐在一起,自然不會是小人物。

在順王爺和兩位將軍面前還敢如此放浪形骸,狂妄不羈,這人真是有趣的很?

輕歌曼舞,美女環繞。

男人們享受的觀賞著妖媚性感的舞蹈,女人們競相展現自己,討好、勾引男人們的註意。

水善不想引起註意,盡量縮在後面,歌舞完畢,乖乖侍手而立,身前被兩個人擋住,正好可以讓她肆無忌憚得觀察觀眾席上得人。

觀眾席上掌聲響起,一個白凈清秀的男人歡呼大笑著仰頭灌酒。

潑墨般柔順的烏發松散的垮在肩上,束發的簪子已經垂到了背上,秀氣的臉龐縈繞著淫靡的色欲,胸口衣裳都敞開了,女子白細的手在袒露的肌膚上暧昧游移著,與懷抱裏的女人們打得火熱。

水善心中嘖嘖兩聲,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這般清秀的人,不想如此淫亂不堪。

“跳得好,個頂個的漂亮,全部有賞!”

秀氣男人賞賜一出,廣場邊上站著的一個灰鍛男人即刻歡喜上前,跪地謝恩,“謝順王爺賞賜。”

灰鍛男人是馬場的主人,一謝恩,水善一群姑娘全部跟著跪地謝恩。

原來這個清秀男人就是順王爺。

可不對啊!

水善一下擡頭望向觀眾席的座次,順王爺坐在主位右下手的位置,那主位上的男人是誰?

曦寧國中誰能讓順王爺坐在下手?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可水善有些難以置信,難道主位上的人……是曦寧國皇上?

水善驚愕的暗自吞了口口水,一來就見到曦寧國皇上,這到底是好運還是驚悚。

水善悄悄擡眼打量曦寧國皇上,如今五十不到卻疲弱的如同六十老頭,皮膚褶皺難看,眼底一片青色。

華麗的衣袍穿在身上有些空空蕩蕩,手不停的在身邊女人的大腿上摸來摸去,視線不時盯著女人呼之欲出的飽滿胸口,眾目睽睽之下情欲盡顯。

水善再次暗自嘖嘖,怪不得順王爺那麽受寵,原來兄弟倆都是一樣的愛好。

既然知道了主位是皇上,其次是順王爺,剩下兩個也就不難分辨誰是定國公誰是梟風大將軍。

原來末位那個張揚狂妄的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梟風大將軍慕容餘。

這麽看下來,觀眾席上儀態正常的也就只有沈穩端坐著的定國公了。

定國公坐的挺拔端正,一臉白須卻精神爍爍,目光炯炯,身體堅毅穩如磐石,和皇上比起來反倒顯得更年輕些。

定國公視線帶著鄙夷的在順王爺和慕容餘身上滑過,看向皇上時收斂了一下,同時升起一抹無奈和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慕容餘看見定國公不屑的眼神,呵呵笑出聲戲弄道,“定國公可是對身邊兩個美女不滿意?這裏這麽多女人可選,定國公喜歡哪個隨便開口。”

定國公冷冷的哼了一聲,“國家內憂外患之際,敵軍在前,大戰在即,身為朝廷一品將軍居然還如此悠哉放縱的貪圖享樂,置過國家安危朝堂安穩於不顧。”

定國公憤憤然厲斥,說的雖是慕容餘,話中所指卻也大膽影射了主位上的皇上。

皇上假裝沒有聽見定國公的勸諫與苦口婆心,繼續和美女笑鬧著。

慕容餘面對定國公的直面訓斥不慌不惱,一口含住美女端上來的酒盞,仰口喝下,痛快的砸吧下嘴歡快的哈哈大笑著。

“今日是順王爺的生辰,陛下作主在此慶賀,本將軍怎麽就成了貪圖享樂。而且戰爭可不是我引來的。”

慕容餘悠閑的翹著腿,身體後傾躺在靠椅後,雙臂霸氣的垂搭在扶手上,享受的一口口喝著美人餵上的酒水,對定國公的叱喝全不在意,整個人狂妄恣意到了極致。

“淵穆太後剛一仙逝定國公就按耐不住,讓手下兵力在邊境挑釁,引來天閔王朝的軍隊,這與我可沒關系。”

定國公端坐著滿臉沈重的哼了一聲,“天閔王朝壓制我們曦寧國多少年,淵穆太後那個怪物終於死了,正是上天給我們的好機會,實現曦寧國先祖們的宏圖大業。”

定國公義正言辭,野心勃勃,慕容餘卻不經意冷了眼眸,狂妄帶笑的臉龐凝固一下,盯著定國公的視線悠然冷冽,笑容僵硬瘆人。

“淵穆太後是否真的仙逝還不得而知,即便真的已經仙逝,定國公以為天閔王朝是輕而易舉就能被攻破的?”

定國公目光堅定幽深,對慕容餘充滿不屑,甚至對主位上完全無心插入他們關於戰事對話的皇上充滿不滿和憤憤。

“我曦寧國先祖從一座邊陲小鎮,歷經兩百多年一代代寧氏族人的拼搏發展才擁有現在的國土的疆域,成為能與天閔王朝相齊名抗衡的曦寧國。寧氏族人的宏圖霸業不能在我們手上停止,天閔王朝曾給予我們的屈辱也絕不可忘記。”

水善跪在遠處聽著定國公與慕容餘的對話,心緒跌宕起伏。

原來假皇上已經集結兵力前往邊境,曦寧國正爭論著要如何應對,戰爭一觸即發。

定國公顯然是希望開戰擴充疆土,慕容餘持反對態度,這下就看皇上的態度。

不過瞧皇上沈迷美色無心關心戰事的模樣,很大可能也是懶得開戰的。

“二十五年前先皇因淵穆太後莫名其妙戰敗,郁郁而終,這麽多年一直受淵穆太後威懾不敢再戰,如今威懾已除,正是一雪前恥之時,只要是我曦寧國的血性男兒都該勇上沙場,而不是醉臥溫柔鄉被蹉跎鬥志。”

定國公雖已滿臉白須,卻依舊鬥志昂揚,胸懷雄心抱負,反觀現場另三人卻沒有一個如他一般心潮澎湃。

慕容餘仰頭腦袋晃動著雙腿,“定國公未免太過驕傲自大。不過也是,您已經是一只腳邁進棺材的年紀,最後若是戰死沙場只會給全族帶來又一份榮耀和功勳,可其他的將領與兵卒們與您卻不同。”

“你胡說什麽!”定國公怒喝,臉色氣的微微發紅。

“本將一切都是為了曦寧國考慮,我曦寧國被天閔王朝壓制太久,若再不發起進攻和反抗,怕是所有人都會喪失鬥志,從此成為天閔王朝的附屬和傀儡,過不了多久曦寧國就會重新成為天閔王朝的疆域,祖輩們的心血全部付之東流。”

定國公情緒激憤的慷慨陳詞,順王爺哈哈大笑的抱著美女,給定國公一個息怒的表情,安撫的道,“定國公多慮了,曦寧國哪兒那麽不堪一擊。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好好享受美酒、美食、美人,人生樂趣也無外乎這三樣吧。”

順王爺臉色潮紅的哈哈大笑著給定國公敬酒,定國公理都不理,順王爺也不惱,兀自和美女繼續淫靡調笑。

“定國公憂國憂民朕心甚慰,定國公所言未免有些杞人憂天,誇大其詞,在你我有生之年是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的,你就放心享受今日的歌舞吧。”

皇上悠哉悠哉的發了話,慕容餘和順王爺恭順應承,定國公恨鐵不成鋼想勸什麽,卻被皇上一擡手給制止了。

“歌舞繼續啊,怎麽停了。”

皇上看著安靜跪著的一群舞姬不滿催促道,馬場主人立馬諂媚笑著讓舞姬們再跳起來,曲樂歡奏起來。

水善恍惚的隨著眾姑娘們舞蹈著,身體在動,心卻飛的老遠。

兩國戰爭之事看來已經刻不容緩,曦寧國的態度最後將決定天下的太平安危。

定國公在曦寧國朝堂的地位深厚,他開戰的態度又如此堅決,最後究竟結果如何還難以定論。

水善的心思完全集中在觀眾席上的幾人,不時跳錯動作被身邊人提醒,卻還是無法集中精神。

“天閔王朝的大軍還有半月便會到達夷邊邊境,還請陛下盡快下令,集結兵力前往夷邊。”

皇上、慕容餘、順王爺都不關心夷邊戰事,此時完全沈浸在美女和歌舞中無心關心,定國公卻是急得不行,硬著頭皮跪上前直言請旨。

定國公的不依不饒攪擾了皇上的興致。

皇上淫笑的臉瞬間冷下來,手一下從身邊美女的柔美身體上收回,看都不看跪在面前的定國公一眼,抓著酒盞默然沈吟,渾身散發著威逼迫人的不快氣息。

順王爺看皇上情緒不滿,極有眼力價的上前將定國公扶起來按回座位上,哈哈大笑著給他敬酒,逼著他一定要喝。

“今兒是本王的生辰,定國公給點面子就莫提那糟心的國家大事,今日只管放肆玩樂。”

然而定國公並未領情,依舊固執道,“夷邊戰事一觸即發,此時若再不發兵,等天閔軍隊先到了夷邊,我曦寧國的邊防必破,屆時敵軍入侵攻城略地,我曦寧國……”

“那不都是定國公惹的禍。”

慕容餘赫然發聲一下打斷定國公的苦苦哀求。

------題外話------

【小劇場】

——:聽說你是千年難遇的最美舞姬?

水善:誤傳,我是千年難遇的最美太後。

——:……要臉不。

水善:說的都是老實話。

——:咳咳。就你那四肢僵硬不協調,居然沒被發現假冒,那些人肯定是瞎子。

水善:舞姿不夠,顏值來湊。夠美,萬事不愁。

——:咳咳,註意下臉皮,還要不?

水善:大實話。

——:臭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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