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大人。”蘇慕雪站起來跪在了黑無常的面前：“我只想知道，為什麽是我？我想知道我那些年的苦難可是這一切的鋪墊？”

“靈兒……你問了和你女兒一樣的問題，你女兒在接受這個天命之時，問了同樣的問題，當時那應該是白無常吧，回答她一句話，但是……”

“你聽到了定然會感覺有些不舒服，你的命數就是如此了，福緣已盡的一世本就是會殘酷的過完一生，和這並沒有任何的關系。”

蘇慕雪又是深深一拜：“我又怎會不舒服，範大哥！請告訴我理由。”

黑無常扶她起來，手一揮，桌面上多了很多的大大小小的鵝暖石，密密麻麻的排布著，黑無常隨手丟了一塊小小的石塊，最後停在了其中一塊鵝卵石上：“十殿閻王扔了一顆小石頭，卻正好砸到了一個因為怨氣逗留的人，不過是巧合罷了。”

蘇慕雪長舒一口氣：“原來如此，看起來真的是這天上掉了餡餅。我卻是存了幾分爭強鬥勇的虛榮心思，只是覺得這所有事情似乎都與我息息相關，便想證明這天上掉下的餡餅其實是沖著我來的，不然我為何上一世會經歷若幹的苦難，我以為這是天降大任於我的考驗。但是現在看來是我高看了自己。”

“但是……靈兒，你也莫要因此心寒，因為所有人除了外域和未來的人皇，所有人都只是見了餡餅的路人罷了，沒有任何的特殊。即便是能成為黑無常，也不過是這天命的石頭砸中了我罷了。”

蘇慕雪點了點頭：“我並未有什麽心寒，反倒是放下了不少莫須有的包袱。”

黑無常知道這種事情還是會再有一日成為隱患，繼續規勸道：“也並非全是天上的餡餅，若是你做不好渡怨，你不會到今日知道一切，若是你的女兒沒能以自己的能力服人，也沒有你女兒和夏家的血脈。”

但是他多慮了，只要忘記了怨仇，這蘇慕雪依舊是五百年前那天真的蘇靈兒，不懂嫉恨，不曾嫉恨，亦就不懂留下把柄以待後用。

夏然浩在一邊安靜了許久，確定無人開口後：“我還有幾個問題，這天命現在口口相傳變得如此模糊，我們真正要做的是什麽？你說靜安王爺是人皇，但是這一代的皇帝卻並不是他。”

白無常開口道：“方才老黑也說了，這人皇是人決定的，他可能並非生而為皇，但卻是最優秀的皇家血脈，我等此來也有提點之意，這些年，你們對於人皇的出現反而變成了一些阻礙，你們助力之人是單一的皇帝或者太子，而非皇家血脈。人皇出現於華乾的皇族中，這人說不定是這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並非沒有可能，甚至是公主也不是沒有過。錯過了人皇就要再等一百年，這一百年，天不會變，外域要做的就是積攢力量。”

夏然浩點了點頭，既然是輔助人皇，自是從皇帝和將成為皇帝的太子中來，卻不想這人皇竟是指的皇族一脈，用人理去判斷天理卻是狹小了一些。

“可還有什麽問題。”

“你說化而為人是何意？”凡煙看向了白無常，她對白無常的好感要多一些，畢竟蘇慕雪沒有跪也沒有為難過她自己。

“就是會正常的生老病死，但是因為你們的特殊都是和蘇慕雪有關，所以你們三人同壽。當然也可以自殺。我們不會阻攔你們。”

“這麽安排可還另有它意？”蘇慕雪突然的問道。

白無常冷冷的瞪了一眼蘇慕雪，蘇慕雪很明顯的有些畏懼，白無常開口說道：“還有二人福緣已盡，本是與你們二人有姻緣的，但是卻被你們的不死所連帶，他們的出路我們也安排過了，但是誰是誰，天機不可洩露。”

蘇慕雪微微一笑，又被這白無常瞪了一眼，因為蘇慕雪想到了一個曾經的敵人，當然現在也不是朋友，席雲嘯，席雲嘯她調查過了，不管怎麽看，席雲嘯若是沒有為了凡煙去做那些事情，他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難過，外在華貴，內裏敗絮，就和曾經的蘇慕雪又有什麽區別？承載著結束的人似乎都有這樣的共同點，而往往因此攢下怨氣，真正耗盡自己靈魂的就是最後的掙紮，這樣的一切不就是她曾經幫助過的那些怨魂最後的結局嗎？

“你要問的問題，似乎大部分都不用我來解答了，你方才已經知道，至於要做什麽，到時候苗絲思會全力輔助你的，至於蘇慕綾，她若想留下，鐵壁那裏到是也需要培養一個新的管事。”

“舅舅似乎突然對我有一點不滿？”蘇慕雪敏銳的察覺到了夏然浩眼中的情緒。

“聽到你方才說的一些話，我覺得，和林浩宇搭檔，你們之中缺少了一個殺伐之人，均是阻止殺伐之人。”

白無常看向了夏然浩：“確實老黑對她的影響大一些，但是她若是個軟弱之人，也不配成為至關重要的渡怨。而且沒有人比她適合。”

夏然浩雖然對鬼神畏懼但是這性子可是改不了的：“但是我看到的卻是她一直在放過那些所謂無害但實則有害的人。被處理掉的人只是那些罪該萬死的人。”

“哦？看起來本座確確實實有很久並未關註她了呢。還是說這些留情和白楓有關？”白無常冷著臉看向了蘇慕雪，蘇慕雪微微低下了頭，不得不說她留下那些人，就像海平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因為康玄夜，她當時雖說是先去這藥王谷尋神醫，但實際上是有意放被人利用的海平一碼。

白無常看向了她：“越來越覺得你現在的決定很正確了呢。不過，你可以放心，沒有了那個小子，她會成為一個助力的，對吧。”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蘇慕雪卻膽大包天的搖了搖頭：“我會明辨是非。”

“那就足夠了。”夏然浩似乎察覺到了這氣氛的詭異，馬上說道。

“可能你從未聽過十殿閻王對你的評價，能讓你擔任渡怨的理由便是你方才說的那句話，所以外域的天命者，你可以對她放心。”

“可還有什麽疑問？”

“我尚有一問，我夏宮若是助人皇降世，降世後我外域該如何自處？”

“外域本就是新羅島嶼無數，正是因為沒有被這大陸囊括其中，才能多出如此多的能人異士，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濁氣才是力的本源，是與我地府濁氣相通的，所以，人皇所做的是驅逐這大陸的濁氣，而非這地府之流的。”

夏然浩點了點頭，他遇不遇得到自己不得而知，但是自己的子孫後代必然遇到，若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夏家甚至更多的家族都會因此而消亡，若結局都是天誅地滅，為何不為己而動。

“我已經沒有問題了，舅舅若是有事拜托請務必在明日。”蘇慕雪拿出了一個酒囊，拿起了桌邊的茶杯，將酒囊中的金黃色的孟婆湯灌入，一飲而盡。

“且離開吧。”

蘇慕綾其實在門外聽了很久，黑白無常也非常清楚，二人並未直接消失，而是從門口離開，白無常看了一眼她鎖在的地方，微微皺眉，開口說道：“都說這孤煞之人容易相吸，只是可惜了她的命數，竟然被我等替換一舉亂了。”

“這又何嘗不是命數呢？究竟是亂了命數，還是命該如此。怕是靈兒知道了又會做些多餘之舉，但若是留下了禍害，使得自己受阿鼻地獄之苦，還不如就此向善或者是就此了之。”

蘇慕綾從來不是傻子，聽到他們二人的話，面色慘白，微微有些失魂落魄。

“這是怎麽了？”夏然浩看到了她像個游魂似的走了過來。

她並沒有回答，原來她是真的沒有這個命。那她一直在爭什麽？

蘇慕雪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喝下了那碗孟婆湯，從此和那人就是橋歸橋路歸路了吧，因為喜歡所以不敢連累他的以後，因為這是五百年前的愛，所以選擇放下。

蘇慕雪做了一個夢，夢中二人再次重逢，卻不再相識，他牽著一個孩子，而她孑然一身，就是如此。當這場夢醒來，那人是朝堂支柱，皇帝的暗地守衛，而她是外域的第二冥帝。

至少兩個人終究成為了華乾的守護者，一個遠在天邊，一個藏於市朝。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不是結局，還有很多細節沒有寫完，但這本書六十多萬字了，一丟丟的收藏，可憐的點擊，所以就不讓這二人再相逢了，再相逢對於他們是折磨，對我這個作者也是折磨。已經痛了這麽久，是時候快刀斬亂麻了。這一本撲街了但另外一本卻欣欣向榮，所以決定把側重點放在另外一本上，或許有一日我就一天以內把這裏剩下的原本就安排好的劇情全部都發回來，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也算是給這裏喜歡我的人一個交代。對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