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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Chapter XIV Out of Control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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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盜基德給他的線索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少得可憐了,但他可是關東高中生名偵探工藤新一,而他總是會找到方法的。

工藤新一先是拜托了搜查一課的目暮警官,詢問他是否有辦法能夠讓自己進入內部資料室查詢一些資料。經歷了三周的周旋和軟磨硬泡,目暮最後還是松了口,偷偷讓他進入警視廳的資料室,並且再三警告他這件事情不準外傳。他連續一周都泡在了資料室中,廢寢忘食地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歸檔好的文件之中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尋找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的重點主要放在八年前——也就是第一代怪盜基德銷聲匿跡的時間,以及往前回溯兩年左右的資料中。

潘多拉一定跟寶石有關系,還有月光——他在想了許久之後終於明白了,這就是怪盜基德為什麽總是在有月光的時候出沒的原因。他需要月光去鑒定寶石。至於會是什麽樣的,他現在還沒有什麽頭緒——在他的猜想裏,這個寶石可能是存著什麽價值連城的重要的信息,又或者是什麽寶藏的鑰匙,總之肯定不可能是個簡單的寶石那麽簡單。

交叉對比了八年前怪盜基德所參與的案件以及同一天發生的案件——重覆度居然高得驚人,盡管事件發生的地點總是相距甚遠,但是幾乎每一次第一代怪盜基德出沒的時候總會有事件發生,輕則車禍、重則殺人事件,讓工藤新一的背脊一陣發涼,手腳都在冒著冷汗。

——怪盜基德到底把自己卷入了怎樣的一個事件之中?

等他從資料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群星低垂。他給目暮警官打了一個電話,告知他自己就要離開的時候,對方難免有些好奇地問道:“新一,你究竟在調查什麽,難道發生了什麽嗎?”

工藤猶豫了一下,模棱兩可地回答道:“跟怪盜基德有關系。”

對面若有所思地“噢”了一聲,然後說:“其實,你可以去問問你父親,他說不定會知道一些什麽。”

“誒?”

“你知道優作是怪盜基德的命名之父吧?”

“啊……但這有什麽關系呢?”

“這都是我聽說的哦,你聽聽就好——我聽說,你父親其實和怪盜基德有私交。”

“……什麽?!”

“都是聽說的、聽說的,你不要這麽吃驚,沒有任何證據就是了,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就算沒有私交,也許他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

“好的,謝謝你,目暮警官。”

“小事小事,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

工藤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他父親打了一個越洋電話——反正美國在這個時候也差不多早上了,就當是早安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聽筒裏傳來睡意朦朧的聲音:“餵,新一啊……唔,這麽早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然後就是翻身的窸窣聲,還有一個熟悉的女聲驚喜地聲音:“哇,是新醬嗎!”

工藤新一先為一大早上吵醒了自己老爸老媽而愧疚了一秒,然後單刀直入地進入了主題:“老爸,你認識怪盜基德嗎?我的意思是,是第一任怪盜基德。”

“……呃。”

“你認識。”

“……這些事情不方便在電話上說,不然你老爹說不定過段時間就要被抓進去了。”工藤優作擦了一下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幹笑著說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偵探的好奇心。”他面不改色地撒謊道。

“這樣吧,”工藤優作沈思了片刻,“我們明天就回去一趟,到時候再說。”

工藤新一挑了一下眉毛。對面傳來了嘈雜的背景音。

工藤優作幹咳了兩聲,想要掩飾什麽,然而工藤新一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無語地說道:“你們在日本。沒有告訴我。真棒。”

工藤優作用力地咳嗽了兩聲:“不管怎麽樣……我們明天打算回東京,你知道的,驚喜。”

背景傳來了工藤有希子的聲音:“誒,我們明天回東京嗎?不是說偷偷回來、不去找新醬的嗎?”

“……”

“……”

“那什麽,先掛了!明天見!”

“……餵餵。”

“你想知道什麽?”

“你知道潘多拉嗎?”

“……哇哦,你自己查到的?”

“呃。我和第二任怪盜基德……有點私交。”沒錯,靈魂伴侶那種級別的私交,平時見面只會互相拆臺,到目前為止撐死算是身份微妙的朋友,真是令人尷尬。

工藤優作意味深長地看了工藤新一一眼,隨後搖了搖頭:“不要查下去了。”

“你明明知道這不可能發生。還是快點告訴我吧。”

“哎,你以為我不想告訴你嗎?八年以來,我也反反覆覆查了很多次,最後仍然沒什麽收獲。而且這太危險了……我很擔心。”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工藤新一堅持地說,“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查下去的,如果引起了更大的註意豈不是更加的危險。”

“已經學會這招了嗎?”工藤優作調侃著說道,眼睛裏卻沒有任何笑意。他看著工藤新一堅持的目光,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松口了。

“在第一任怪盜基德走向他的末日之前,他有給我傳遞過信息。在那之後,我暗中調查了許多關於這個神秘組織的事情,包括潘多拉,最後發現……”

幾日後。

工藤新一在飛快地寫完了老師布置的作業之後,又一次一頭鉆進了案件之中,努力的在雜亂的線索之中尋找到真相,嘗試著找到組織的蛛絲馬跡。事情已經越來越清晰了,就剩下幾塊缺失的拼圖了。也許怪盜基德那裏有那幾塊重要的拼圖。

他的思緒被窗口傳來的清脆的響聲給打斷了。他擡眼看去,是一只白鴿,正在啄他的窗口。看到他的視線之後,立刻就撲棱棱的飛走了。

……怪盜基德?

他皺起了眉頭,站了起來,披了件外套,上樓走向了天臺。

他推開了天臺的門,果不其然,看到了怪盜基德眺望昏暗的城市天際線的背影,風衣在他背後垂落。怪盜基德在聽到門開的聲音之後,轉過了身來。

“工藤新一。”

工藤從來沒有聽到怪盜基德這麽嚴肅的叫過他的名字,不由得楞了一下,連指責對方三更半夜出現在自己家天臺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為都忘了說。

白衣怪盜站在那裏,嘴唇抿得緊緊的,變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我需要你停止你在做的一切。對於潘多拉、對神秘組織的調查,全部都停止。”他甚至沒有心情去說些客套的開場白,幾乎是無比迫切地進入了主題。

工藤新一本來還有一點調侃的心思,聽完這句話之後,表情也瞬間冷了下來,皺起了眉頭,語氣頗為不悅地冷聲回答道:“不可能。”

怪盜基德握緊了拳頭,平時總能保持的pokerface還有悠然自得的態度消失得一幹二凈。現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隨時會爆炸的氣球,勉強控制在不要爆發的邊緣。

“我就知道我會後悔告訴你的。”怪盜基德無比懊悔的說道,“看在誰的面子上都好,能拜托你停止嗎?收起你愚蠢的正義的偵探之心,或者之類的,趁現在還來得及,離開這趟渾水。你再往下查只會引起他們的註意,最後可能……”他停了下來,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平穩了一下自己變得愈來愈激動的聲音,接著說道,“總之,我需要你停止。你現在的動作已經足夠大了,我甚至不確定你是否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工藤新一雙手抱胸,輕哼了一聲,微微揚起了下巴說道:“不。沒錯,這就是我愚蠢的偵探之心在作祟,隨你怎麽說,但是你沒辦法阻止我。再說了,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陷在泥潭裏面而什麽也不做,這無疑讓我成為那幫地下組織的幫兇。這不是我,而我不會停手的。”

怪盜基德無法控制自己噴薄而出的感情了,低吼道:“該死的,工藤新一,你能不能聽聽別人的勸導,哪怕一次都好,而不是一意孤行!你有考慮過關心你的人的感受嗎?要是你真的出了什麽事——你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工藤新一看著他,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一種模糊的感覺浮上了他的心間。他感覺自己要聽到什麽自己完全不會預料到的事情了。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什麽?”他最後才成功問道。

怪盜基德氣急敗壞地吼道:“是的,沒錯,去他的,我他媽喜歡你!你聽到了嗎,我喜歡你,工藤新一,所以我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為了施行你的正義而跟我一起跳入深淵。我不在乎你對我是什麽樣的感情——特殊的朋友也好、關系微妙的靈魂伴侶也罷,總之我後悔了,我就不應該告訴你有關組織的任何的一切。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也有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一天。”

工藤新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搖了搖頭,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本來不應該成為這樣的”

“你現在知道了。”怪盜基德閉了閉眼,調整了一下自己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重新睜眼,說道:“那請問你能收手嗎,大偵探,算是我求你了。你知道是個人都無法看著他喜歡的人被自己拽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工藤新一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遲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已經太遲了。說到這個,我已經快查到我需要的東西了,也許你想來看看。”

怪盜基德楞了楞神。

……這不是才過了還不到兩個月,大偵探的效率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點?

工藤新一已經轉身拉開了天臺的門,站在門口回頭歪了歪頭,示意他跟上,看上去並沒有打算跟他討論那個時機不對、氣氛不對、語氣也完全不對的告白。怪盜基德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工藤,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失落,只好先強迫著自己先把這些事情打包扔在腦後面,跟在了工藤新一的身後來到了工藤宅的書房,心跳卻仍然像是狂奔的野馬。

停,不要想這件事了,黑羽快鬥,正事比較重要。

不要再想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工藤宅,不過這是他第一次以怪盜基德的身份光明正大的來到工藤宅。他看著走在前面的工藤新一的不像平時那樣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的黑色頭發,心情突然平靜了許多。

不管怎麽說,他本來就沒有指望工藤新一會答應自己——這個告白是來自怪盜基德,而怪盜基德和工藤新一的關系除了一層靈魂伴侶之外、竟然就非常諷刺的沒有其他任何親近的關系了。他們是對立面,但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關系而成為了覆雜的朋友,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工藤新一怎麽可能答應自己的告白呢?他又不知道自己是黑羽快鬥。就算知道,他也不見得會答應吧。

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潘多拉是鑰匙,可能是通向某個寶藏——權利或者財富,這個我不了解。地下組織在策劃一場跨國的行動,很有可能是針對某個政權所要采取的行動。這兩點沒錯吧?”

“……不愧是名偵探。”

“我現在需要問你一些事情,畢竟你才是和他們交過手的人。關於……”

進入了偵探模式的工藤新一整個人都像是變了氣場似的,變得強大、冷靜而自信。他游刃有餘的在怪盜基德所提供的雜亂的線索中抓住了重點,在這場隱形的追逐之爭中追趕著那個迷霧重重的黑影,在迷宮之中從容不迫地尋找著方向,就算是一頭撞進了思路也絲毫沒有見他氣餒的樣子,只是沈思片刻之後,再接著提出了另外一個想法。

所幸明天是休息日,怪盜基德也被工藤新一的氣場所影響到了,逐漸忘記了晚上見面時候所發生的出人意料的事情,與工藤新一高效配合著,一同梳理著所有的線索和案件,不知不覺之中天空就已經開始泛起了魚肚白。

工藤新一伸了一個懶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裏為止吧。”他睜開了眼睛,揚了揚下巴,調笑著說道,“要我送你出門嗎?”

怪盜基德幹笑了兩聲:“不了不了,我還是自己出去吧,大偵探你快點去休息。”

“下次來之前至少給我打個電話。”工藤新一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發酸的脖子,“你有我的電話吧?唔,算了,我給你寫一個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扯了一張紙,龍飛鳳舞地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遞給了怪盜基德。“別沒事就給我發信息。”他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怪盜基德接過了那張紙,手指不小心擦過了對方溫度偏低的指尖,心跳猛的漏跳了一拍。晚上的場景如潮水一般重新湧了回來,讓他想到了那個突然的告白。大偵探還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心想,不如問一下吧,反正說都說了。

“對了,我之前所說的……”怪盜基德有些猶豫地開口,看著工藤新一,眼裏是顯而易見的緊張。他清了清嗓子,想接著說點什麽“請你就此忘掉”之類的,不過看到工藤新一的時候,又突然覺得無法說出口了,腦子像是停止了運轉,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時候撞擊自己耳膜的巨大的聲音。

……能不能有那麽一點、就一點不切實際的期待?

工藤新一對上了他的視線,一下就明白他在說什麽之後,“噢”了一聲,然後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沈默了半晌,他最後低下了頭,避開了怪盜基德的視線,輕聲說道:“抱歉。”

“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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