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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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段宜年帶著藍牙耳機，一路無話地去繳費辦出院。宋渺開著揚聲器把手機放在櫥櫃上，做菜煲湯。
中途黎明到廚房來看飯好沒有，看見宋渺開心得一臉喜不滋兒冒泡的時候，不禁感嘆女人也太好哄了吧？
他都不敢多待，趴在廚房門邊，小腦瓜探進來瞅兩眼就跑了，生怕打擾了這二位。
段宜年這邊也挺順利的，天黑了，繳費窗口很安靜，值班的護士看他在打電話便也沒有說話，直接遞了收費單過來。這一路段宜年都沒讓宋渺覺察到他人在醫院，直到他下樓往醫院大門走的時候，旁邊突然開過一輛救護車，藍色的警燈閃爍著，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
宋渺敏銳地捕捉到這幾聲打破安靜的鳴笛聲，長期出入醫院的她聽慣了這個旋律，所以第一反應是:“你在醫院”
段宜年一楞，當即語塞。要換作是平常，他無需費神，隨便就能說個什麽搪塞過去，可對面是宋渺，他不想騙她。尤其是，他現在確實在醫院，有點心虛。
“嗯……”稍作猶豫，段宜年承認了。
對面，宋渺手裏的鍋鏟重重磕在鍋沿上，發出了一聲悶響:“你怎麽了？生病了？嚴不嚴重？”
段宜年失笑，從宋渺這幾個連續的問題以及焦急的語氣裏看出擔憂:“你別急，渺渺，就是一個小感冒而已，現在已經好了。”他沈著聲音安慰宋渺。
“都說了叫你好好照顧自己，”宋渺忍不住埋怨他:“而且，你生病了寧願自己扛著也不告訴我……”
眼看著小姑娘的語氣有點不太對了，鼻音越來越重，段宜年急忙哄著:“渺渺，你別生我的氣，是我錯了，以後有什麽事情都會第一個告訴你的，你千萬別哭。”
可憐段宜年這個糙慣了的大男人，每逢遇上需要小心翼翼哄對象這種事，他就笨拙得像個大傻子。
宋渺其實沒哭，就是剛剛一急忘記翻菜，結果鍋裏的土豆焦糊發出了嗆人的氣味。宋渺不喜歡聞這股味道所以捏著鼻子，就導致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剛哭過一樣。
“我……”宋渺想說自己沒哭，一開口就意識到段宜年好像很怕自己哭，於是話頭一轉就變成了:“你下次再這樣我真的會哭!”
女孩子聲音軟軟的，這會兒又有點氣鼓鼓的，聽起來格外招人。段宜年被她短短一句話就治得服服帖帖:“好好好，我下回一定告訴你。”
本來賬算到這裏就算翻篇了，段宜年暗自松口氣，沒成想這口氣還沒松完，宋渺又開口了:“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醫院上午說忙也是在醫院”
段宜年胸口一堵，上下唇像被膠水黏住了一般，開不了口:“……”
“你怎麽不說話？”宋渺溫溫柔柔地追問，綿裏藏刀。
“話都讓你說完了，我無話可說了。”段宜年一副好男人做派，認真地賠著笑:“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渺渺。”
宋渺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怕自己擔心，但段宜年只報喜不報憂的做法宋渺不認同。喜歡本來就不單單是肌膚之親，更是一種責任。
掛完電話，段宜年打的回宿舍，宋渺洗鍋繼續燒菜。
晚飯上桌，黎明捧著小碗一臉激動，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
宋渺夾了一只雞腿放到他碗裏，笑到:“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剛剛我外婆打電話來了，”黎明眨巴著狡黠的大眼睛，說道:“她說後天是我老舅的生日，嘻嘻。”
“後天”宋渺挺驚訝。
“對啊，我一聽就想，我舅那麽忙肯定沒時間回來了，但是渺渺老師，你可以去看他啊。”出主意這事兒，黎明是認真的。
“這……不會打擾他吧？”宋渺雖然想去給他過生日，但總覺得這樣過去不太好。
“我舅肯定特別想你，你去看看他，怎麽能說是打擾呢？”黎明說著說著就苦了一張小臉蛋兒:“再說了，我舅舅多可憐啊，過生日的時候一個人在外地，孤苦伶仃的，連頓家常菜都吃不上……”
宋渺想象著這個畫面就覺得心疼。
這邊段宜年先回局裏拿上檔案和資料，準備回宿舍了再花時間看會兒。路上他打包了一份飯，回鍋肉又厚又肥，鹽油都重，他這個剛退燒的人喉嚨還有點癢，胃口也不太好，剛吃了兩口就膩得發慌。
他看著面前打包盒的菜和飯，想起剛剛和宋渺打電話時，她剛好就在做晚飯。正想著呢，電話就想起來，還是宋渺。
“渺渺。”段宜年喊她，聲音雖然低沈，但其中那份溫柔輕緩的寵愛難以掩飾。
“嘿，舅舅，吃了嗎？”一陣靜默之後，黎明尷尬地笑笑。
“吃了。”段宜年一瞬間恢覆平時冷清的語氣。
“吃了就好。”黎明松口氣。剛才那聲渺渺，真是溫柔得不行，酸得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宋渺在一旁也也聽見了，還挺不好意思的。
“什麽事兒？你渺渺老師呢？”段宜年問。
黎明從善如流地對宋渺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對電話裏說:“渺渺老師洗碗去啦，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你怎麽不去洗碗？”段宜年問。
黎明一噎，這人也太不會抓重點了吧？“下回我一定去洗，行吧？”
“嗯。”段宜年語氣平靜無波。
宋渺都被他這區別對待逗笑了。
“舅，後天是你生日，你是不是給忙忘了？”黎明小聲問:“你想不想見渺渺老師”
“確實給忘了，”段宜年想了想這幾天的安排，又說:“我後天抽時間回來看看吧。”
“可算了吧您，好不容易抽出點時間，結果都花在路上了，就像昨天是吧，還……”黎明沒說完，但段宜年知道他是再說宋渺哭了那事兒。
確實，把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時間都花在路上確實挺不劃算的，於是段宜年問:“你有什麽高見？”
“你看，我們放寒假了不是渺渺老師也挺無聊的，我就想著，她可以來臨省玩一玩啊，當然，也順便看看你。”
宋渺看著小孩古靈精怪的樣子，覺得挺有趣。
段宜年這邊松口了，但是他一貫很尊重宋渺的意願，想親自問問宋渺。
黎明很上道，對著手機喊一聲:“渺渺老師，快來，我舅要和你通話。”
宋渺配合地輕手輕腳走遠，然後再踢踢踏踏地走近，接過電話做作地應一聲:“什麽事呀？”
等段宜年問她要不要去臨省玩一玩，她又假裝在認真考慮:“啊，等我好好想想。”
黎明在一旁無聲憋笑，都快窒息了。好在宋渺很快就答應了，於是明天去臨省的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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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黎明到廚房來看飯好沒有，看見宋渺開心得一臉喜不滋兒冒泡的時候，不禁感嘆女人也太好哄了吧？
他都不敢多待，趴在廚房門邊，小腦瓜探進來瞅兩眼就跑了，生怕打擾了這二位。
段宜年這邊也挺順利的，天黑了，繳費窗口很安靜，值班的護士看他在打電話便也沒有說話，直接遞了收費單過來。這一路段宜年都沒讓宋渺覺察到他人在醫院，直到他下樓往醫院大門走的時候，旁邊突然開過一輛救護車，藍色的警燈閃爍著，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
宋渺敏銳地捕捉到這幾聲打破安靜的鳴笛聲，長期出入醫院的她聽慣了這個旋律，所以第一反應是:“你在醫院”
段宜年一楞，當即語塞。要換作是平常，他無需費神，隨便就能說個什麽搪塞過去，可對面是宋渺，他不想騙她。尤其是，他現在確實在醫院，有點心虛。
“嗯……”稍作猶豫，段宜年承認了。
對面，宋渺手裏的鍋鏟重重磕在鍋沿上，發出了一聲悶響:“你怎麽了？生病了？嚴不嚴重？”
段宜年失笑，從宋渺這幾個連續的問題以及焦急的語氣裏看出擔憂:“你別急，渺渺，就是一個小感冒而已，現在已經好了。”他沈著聲音安慰宋渺。
“都說了叫你好好照顧自己，”宋渺忍不住埋怨他:“而且，你生病了寧願自己扛著也不告訴我……”
眼看著小姑娘的語氣有點不太對了，鼻音越來越重，段宜年急忙哄著:“渺渺，你別生我的氣，是我錯了，以後有什麽事情都會第一個告訴你的，你千萬別哭。”
可憐段宜年這個糙慣了的大男人，每逢遇上需要小心翼翼哄對象這種事，他就笨拙得像個大傻子。
宋渺其實沒哭，就是剛剛一急忘記翻菜，結果鍋裏的土豆焦糊發出了嗆人的氣味。宋渺不喜歡聞這股味道所以捏著鼻子，就導致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剛哭過一樣。
“我……”宋渺想說自己沒哭，一開口就意識到段宜年好像很怕自己哭，於是話頭一轉就變成了:“你下次再這樣我真的會哭!”
女孩子聲音軟軟的，這會兒又有點氣鼓鼓的，聽起來格外招人。段宜年被她短短一句話就治得服服帖帖:“好好好，我下回一定告訴你。”
本來賬算到這裏就算翻篇了，段宜年暗自松口氣，沒成想這口氣還沒松完，宋渺又開口了:“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醫院上午說忙也是在醫院”
段宜年胸口一堵，上下唇像被膠水黏住了一般，開不了口:“……”
“你怎麽不說話？”宋渺溫溫柔柔地追問，綿裏藏刀。
“話都讓你說完了，我無話可說了。”段宜年一副好男人做派，認真地賠著笑:“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渺渺。”
宋渺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怕自己擔心，但段宜年只報喜不報憂的做法宋渺不認同。喜歡本來就不單單是肌膚之親，更是一種責任。
掛完電話，段宜年打的回宿舍，宋渺洗鍋繼續燒菜。
晚飯上桌，黎明捧著小碗一臉激動，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
宋渺夾了一只雞腿放到他碗裏，笑到:“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剛剛我外婆打電話來了，”黎明眨巴著狡黠的大眼睛，說道:“她說後天是我老舅的生日，嘻嘻。”
“後天”宋渺挺驚訝。
“對啊，我一聽就想，我舅那麽忙肯定沒時間回來了，但是渺渺老師，你可以去看他啊。”出主意這事兒，黎明是認真的。
“這……不會打擾他吧？”宋渺雖然想去給他過生日，但總覺得這樣過去不太好。
“我舅肯定特別想你，你去看看他，怎麽能說是打擾呢？”黎明說著說著就苦了一張小臉蛋兒:“再說了，我舅舅多可憐啊，過生日的時候一個人在外地，孤苦伶仃的，連頓家常菜都吃不上……”
宋渺想象著這個畫面就覺得心疼。
這邊段宜年先回局裏拿上檔案和資料，準備回宿舍了再花時間看會兒。路上他打包了一份飯，回鍋肉又厚又肥，鹽油都重，他這個剛退燒的人喉嚨還有點癢，胃口也不太好，剛吃了兩口就膩得發慌。
他看著面前打包盒的菜和飯，想起剛剛和宋渺打電話時，她剛好就在做晚飯。正想著呢，電話就想起來，還是宋渺。
“渺渺。”段宜年喊她，聲音雖然低沈，但其中那份溫柔輕緩的寵愛難以掩飾。
“嘿，舅舅，吃了嗎？”一陣靜默之後，黎明尷尬地笑笑。
“吃了。”段宜年一瞬間恢覆平時冷清的語氣。
“吃了就好。”黎明松口氣。剛才那聲渺渺，真是溫柔得不行，酸得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宋渺在一旁也也聽見了，還挺不好意思的。
“什麽事兒？你渺渺老師呢？”段宜年問。
黎明從善如流地對宋渺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對電話裏說:“渺渺老師洗碗去啦，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你怎麽不去洗碗？”段宜年問。
黎明一噎，這人也太不會抓重點了吧？“下回我一定去洗，行吧？”
“嗯。”段宜年語氣平靜無波。
宋渺都被他這區別對待逗笑了。
“舅，後天是你生日，你是不是給忙忘了？”黎明小聲問:“你想不想見渺渺老師”
“確實給忘了，”段宜年想了想這幾天的安排，又說:“我後天抽時間回來看看吧。”
“可算了吧您，好不容易抽出點時間，結果都花在路上了，就像昨天是吧，還……”黎明沒說完，但段宜年知道他是再說宋渺哭了那事兒。
確實，把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時間都花在路上確實挺不劃算的，於是段宜年問:“你有什麽高見？”
“你看，我們放寒假了不是渺渺老師也挺無聊的，我就想著，她可以來臨省玩一玩啊，當然，也順便看看你。”
宋渺看著小孩古靈精怪的樣子，覺得挺有趣。
段宜年這邊松口了，但是他一貫很尊重宋渺的意願，想親自問問宋渺。
黎明很上道，對著手機喊一聲:“渺渺老師，快來，我舅要和你通話。”
宋渺配合地輕手輕腳走遠，然後再踢踢踏踏地走近，接過電話做作地應一聲:“什麽事呀？”
等段宜年問她要不要去臨省玩一玩，她又假裝在認真考慮:“啊，等我好好想想。”
黎明在一旁無聲憋笑，都快窒息了。好在宋渺很快就答應了，於是明天去臨省的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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