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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絲絲×勾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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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絲絲就此開始了奶媽生涯。她對這個新身份很感興趣,每天也不出去浪蕩了, 就眼巴巴守著雪寶, 照顧它、逗它玩。

然而小狼並沒有那麽多精力應付它的救命恩人,它還在生長期,蒙著藍膜的眼睛每天水霧氤氳, 像永遠睡不醒似的。

胡非日日派人送來新奶, 送奶的弟子第一次來, 進門就看到一只光禿禿的小獸趴在榻上發呆, 身上傷痕交錯,藥膏五顏六色,看上去就像一只奇葩小怪獸。

那弟子驚得差點把手裏的銅壺摔了,脫口而出就是:“好——醜——啊!!”

勾陳:“……”

以他的段位,自然早就不會在意皮囊。但自從變回幼獸後,勾陳覺得他的心性也跟著變幼稚了。那話一入耳,他瞬間怒從心起,只覺自尊心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轉頭狠狠瞪了那小屁孩兒一眼, 毫無殺傷力的表情落在對方眼中, 卻變成了:“咦,還挺萌的?”

於是傳到外面, 就成了“海棠師祖養了一只醜萌醜萌的小怪獸”。

唐絲絲聞聲趕來,把人趕跑後,見愛寵鉆進毯子裏,只露了個小屁股在外面,不禁好笑:這小靈獸居然能聽得懂?

遂溫聲細語地安慰:“雪寶乖, 別聽他胡說,你現在不過是受傷了,等你長大後,一定是咱們白竹峰的第一美男子!”

勾陳冷哼一聲,豈止是白竹峰,當年他是整個霜極山的山草好嗎?

一個月後,小白狼終於受夠了羊奶,在一次唐絲絲吃飯的時候,他扒拉著美人的袖子,嘴巴一拱一拱,眼睛盯著她碗裏的牛肉羹,都快冒綠光了。

唐絲絲掰開它的嘴瞧了瞧,尖利的牙齒初露端倪,確實可以斷奶了。於是舀了一勺肉醬餵到它嘴邊:“試試?”

終於甩掉了倒胃口的羊奶,初嘗鮮肉,小白狼激動得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唐絲絲怕它腸胃纖弱不好消化,一開始也不敢給它多吃,結果小家夥半夜裏餓得哼哼唧唧,硬是推醒了唐絲絲,讓她起來給它做夜宵。

唐絲絲任勞任怨,誰叫小家夥是她的心頭寶呢!她現在算是對早就當媽的好姐妹姜橙感同身受了。

成長在幼獸身上表現得十分明顯。伴隨著牙齒的冒頭,狼崽眼中的墨藍胎膜也逐漸褪去,露出一雙清湛的冰藍色眼睛來,令唐絲絲直呼漂亮!

三個月後,雪寶的毛終於全部長出來了,蓬松柔軟,如昆侖白雪般聖潔無暇,毛尖還帶著一截淡淡銀色,足以預見長大後會有多麽驚人的美貌。

唐絲絲對它愛不釋手,每天抱在懷裏,像攏著一團白雲。之前因為雪寶禿毛,唐絲絲怕它著涼,沒敢帶它出院子,如今皮毛厚實了,她便將它帶去了自己最喜歡的地方——漱雲頂最高峰,那裏有一株參天的海棠樹,唐絲絲最喜歡倚在枝頭喝酒曬太陽,讀姜橙寄來的書信。

“絲絲,見字如晤……”

“瑯山聖會……恕不能陪?……又見喜信,需慎養之??”

“媽蛋!清陽這個禽獸!”

女子情緒激動,一雙柳煙眉時蹙時揚。她自言自語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輕,漸漸就沒了動靜。勾陳僵硬地蜷縮在她懷裏,感受著她清淺舒緩的呼吸,心想這是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爬向她手中的信箋,一目十行地看完,最終確認他剛才聽到的“清陽”確實就是他的弟子清陽。

那麽寫信的是他的妻子姜橙?唐絲絲和她關系很好嗎?她也是來自瑯山的妖精?

勾陳思忖片刻,扒住一截海棠枝,輕輕咬了一口。睡夢中的唐絲絲眉目明顯地皺了一下,羽扇般的長睫顫了顫,換個睡姿又重新進入沈眠。

果然,勾陳心道,這株海棠樹應該就是她的本體了。

清雅好聞的花香浮動在空氣中,因是主人用法力凝聚出來的,香氣裏還帶著屬於她的淡淡靈氣。勾陳沈浸其中,只覺通體舒暢。

他真是懷念極了修煉的感覺,想到如今這具無法修煉的蠢笨身體,勾陳又抑郁煩躁起來:這一世的歷劫,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

第二年開春,萬物萌發,海棠初綻,這是唐絲絲最喜歡也最舒服的季節。她在山上呆不住,又想出門雲游去了,可又舍不得把雪寶單獨留在漱雲頂,便決定帶它一起出門。

唐絲絲最愛去的地方自然是繁華的闞京。經過幾十年的發展,修真門派在大燕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練氣修身的人多了,俊男靚女也跟著多起來,放眼望去街上美人成群,著實令唐絲絲賞心悅目。

其中最得她喜歡的,是宴清都的林笑公子和帝春臺的緋音姑娘。

宴清都是相公樓,帝春臺是青樓,唐絲絲來往切換身份,浪得風生水起,毫無壓力。

到闞京時已近黃昏,她直接女扮男裝去了歌舞升平的帝春臺。

緋音是這裏的花魁,也是“唐四(絲)公子”的老相好。唐絲絲進門的時候,緋音早已備齊酒菜等著她了。

“還是你最懂我呀!”目光掃過滿桌子她的最愛,唐絲絲笑得合不攏嘴。

緋音笑道:“奴家得公子這樣的知己,也是三生有幸。”

唐四公子出手大方,性情隨和,又通高雅、曉風月,很合她的脾性。只是有個怪癖,無比熱衷美食,每次過來都會提前通知她準備好闞京現下最受歡迎的時令美食。

緋音素手輕拍,上來了一眾美人和樂師。清麗宛轉的歌聲響起,姑娘們裙袂飛揚,翩躚起舞。唐絲絲啃著香酥鴨,抓著芙蓉餅,青漓小酒入口甘甜,醉得她每根頭發絲都舒服,只覺神仙也比不上她此刻的快樂。

享受的同時也不忘愛撫懷裏的靈寵:“雪寶你要不要嘗嘗這個酒?味道可不錯了。”

小狼充耳不聞,視線緊緊盯在桌面的肉菜上。唐絲絲輕笑一聲,將幾塊牛羊肉用溫水洗去油鹽,再細細切碎了,才餵到小狼嘴裏。

不得不說唐絲絲真的是美食家,她看中的這些吃食,做得極其美味。小白狼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不一會兒就開始打嗝。唐絲絲連忙擦凈了手給它揉肚子:“不許再吃了。你太小,吃多了不好克化。”

正在歌舞的緋音從未見過對方如此細心溫柔的一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唐絲絲沖她甜甜一笑:“等你有了孩子,也會和我一樣的。”

勾陳:“……”

欣賞完三支歌舞,唐絲絲便告辭了。緋音熟悉她的習慣,知道她還要去下一家,也不黏糊,笑盈盈地把人送到門口:“四公子慢走,給您準備的夜宵,我稍後派人送去柳溪胡同。”

“妙極妙極!”唐絲絲最喜歡這樣清爽又知趣的美人兒,摸了一把她的酥手,又惹來緋音一陣臉紅。

轉過朱雀大街,再現身時,俊秀的唐四公子搖身一變,成了嬌俏的棠姑娘。

懷裏的小狼瞥了她一眼,微微嘆了口氣。

“小不點一個,老氣橫秋的幹什麽。”唐絲絲揪揪它的耳朵,人已經站在了宴清都門前。

“哎喲,棠姑娘來啦!林笑知道您今日要來,早就焚香沐浴、準備妥當了!”

守門的小廝一見唐絲絲這個大金主,一張臉立刻笑成菊花,恭恭敬敬地把她迎進去。

宴清都亦是燈火流轉,熱鬧非常。遠遠望見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被一群人圍著,吵嚷不休:“惜惜!你快出來!我知道你在的!”

旁邊一人苦著臉勸道:“爺,求您可別來了!咱們這是相公樓,惜姐可不接客啊!”

青年急道:“我只是想見她一面!同她說幾句話而已!”

唐絲絲奇道:“他在喊誰?惜姐嗎?”

小廝解釋說:“可不是麽。這容湛公子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如今的翰林院編纂,傳臚游街的時候經過咱們家,惜姐恰好送一位貴客出門,被他瞧見了,竟然就此看上了惜姐。他非說曾經夢見過惜姐,每日一下值就過來找人。惜姐嫌他煩,總不相見。容公子在朝為官,咱們又不好把人趕出去,實在是為難得很。”

唐絲絲被這八卦驚到了,繞到後院,就見一位英姿勃發的花信美人倚在荷塘邊,捂著耳朵,一臉的牙酸頭疼——正是宴清都的老板承惜。

唐絲絲是這裏的常客,與承惜也熟悉,便上前笑嘻嘻打趣道:“惜姐迎來送往多年,沒想到自己也有掉河裏的一天?我看那小奶狗清潤如玉,又前途無量,你可以考慮一下嘛!”

“棠棠你也笑話我!”承惜瞪了她一眼,煩躁道:“我吃風塵飯的,早就同正道無緣了。他一個朝廷命官,死乞白賴地想娶我為妻,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麽?也不怕丟人!”

唐絲絲嘖嘖喟嘆:“惜姐這是手下公子太多,繁花似錦,你嘗遍了山珍海味,哪裏還看得上清粥小菜?唉,我什麽時候才能有惜姐這樣坐擁萬千男兒的好福氣呢……”

“死丫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承惜佯怒沖過來打她,唐絲絲大笑著逃走了。

她熟門熟路地繞到一座臨水閣樓前,琴聲泠泠,似在歡迎遠方佳朋。二樓窗邊,一位俊美無儔的藍衫公子正在撫琴,望見來人,唇邊立即揚起一抹笑意。

笑容清朗而迷人,讓唐絲絲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回到了某個令人心動的傍晚,她驀然回首,也看到一張這樣的笑臉。

“你的琴技又有長進了。”美少女鼓掌三聲,娉裊踏入。

“棠姑娘也愈發美貌動人了。”林笑眸光含情,望著她懷中的一團白雪驚訝道:“這是你新認的靈寵?”

“嗯,算是吧。”唐絲絲抱著雪寶,很自然地躺到榻上:“你繼續。今年又創作了什麽新曲子?”

“為你定做的,你一定會喜歡。”林笑轉身坐下,指間輕撚慢挑,又流淌出曼妙的曲音。

帳縵輕拂,晚風吹入院落裏的花香,唐絲絲舒服地瞇起眼睛,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雪寶的身子,很快就浸入了夢鄉。

林笑專心彈畢一曲,回頭想請唐絲絲點評,卻見她已經闔目睡著了。他苦笑了一下,輕輕走到榻前,癡癡凝視著那美人。爾後,神差鬼使般的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張海棠般嬌艷的容顏。

然而指尖還未觸到唐絲絲的臉,她懷裏的小狼崽就突然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鋒銳的殺意一閃而過。林笑嚇了一跳,毫不懷疑它下一刻就會跳起來咬上他的手。

唐絲絲醒來的時候,林笑奏完三曲,正望著外面的明月不知在想什麽。她起身不好意思道:“阿笑彈得真是不錯,好聽得我都睡著了。”

“曲不錯,那人呢?”林笑回望她,一雙桃花眼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情意。

男子的下巴被輕輕勾起,唐絲絲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笑道:“臉也著實不錯。”

鼻息間充斥著美人淡淡的海棠香,林笑心頭砰砰直跳,緊張中帶著一絲隱約的期盼。

然而就像從前無數個夜晚那樣,唐絲絲並不留宿,欣賞完他新作的曲子,就飄然離去了。

只不過這次走的時候,她懷裏的小白狼回過頭警告般地瞥了他一眼。

林笑望著女子瀟灑出門的背影,眼神黯淡了下來。

唐絲絲依舊回柳溪胡同的唐宅過夜,緋音的貼身小廝已經提著食盒等在門前,她笑瞇瞇地付了賞錢,進屋就洗洗睡了。

早春的夜晚還帶著涼意,唐絲絲喜歡靈寵暖呼呼的身子,夜夜摟著它睡,小狼掙紮了幾次,皆抗議無效。一開始它還渾身僵硬,後來實在也抵不過睡意,只好由著她去了。

此刻被她揣在懷裏,酒香與花香交纏撲鼻,勾陳莫名有些煩亂。他還真沒想到這姑娘的愛好竟如此特殊,招蜂引蝶,又不真的放縱,那些美人公子仿佛只是一件件精美華麗的擺設,她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

小白狼長得飛快,到這一年冬天,它就成年了。

傷瘸的後腿早已痊愈,筆直立著約有唐絲絲大腿高。皮毛純白沒有一絲雜色,毛尖還帶著漸變的閃銀,微風吹過,拂起一片銀浪,漂亮極了。

只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總是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深邃和沈靜,唐絲絲一直戳它腦袋說它老氣橫秋。

法術依舊對它無效,所以沒有任何辦法開啟靈智、點化成人。但唐絲絲始終覺得她的小寶貝聰慧乖巧,應該早就有了靈識,只是不會表達而已。

讓她又心疼又無奈。

一日深夜,唐絲絲正在山頂喝酒看星星,耳畔忽然傳來一聲聲悠長的狼嚎,遠方暗影重重的山林中,一對對碧色獸眼漸次亮起,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無比滲人。

唐絲絲楞了楞,下意識地看向自家小狼。

雪寶趴在海棠樹下睡得正香,純白毛皮上飄落繁花點點,唯美如夢。

等過了臘八,它也不出意外地開始顯露發情的跡象。雖然它竭力克制著不在唐絲絲面前表現出來,但到底年少,還控制不住體內那股洪荒之力。白天尚能辛苦忍住,到了夜晚,山林裏的狼嘯如誘人的邀約,此起彼伏地傳入屋中,它想不聽都不行。

丹田裏翻湧起狂躁的熱度,四下沖撞,叫囂著尋找出口。勾陳死死揪緊被褥,卻還是有破碎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溢出來,令他羞恥至極。

一只柔軟的纖手忽然覆上來,沿著它的脊背由上往下地安撫。可勾陳不僅沒覺得紓解,反而有一道道酥麻竄過全身,讓他顫抖得更厲害了。眼睛微微睜開看向身旁憂慮的女子,冰藍色的海洋裏狂風暴雨,呼之欲出。

唐絲絲嘆了口氣,孩子大了,該給它找個伴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絲絲:要麽找媳婦要麽絕育,你選一樣唄?

勾陳:……我選擇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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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都、帝春臺,還有之前的陌上桑,都是詞牌名。感謝芥子、琴聲依舊的營養液^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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