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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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上課天,大家都無心聽課,還好老師也只是派派試卷,講解重點,還有布置寒假作業,新的課程就等寒假回來以後再開始。

下課以後,任惟伊依然在圖書館邊看書邊等林天宇。她走遍了每個書架,找尋著自己有興趣的書。林天宇來到的時候,便看見她的旁邊放著像個小圍墻一樣的書堆。

「這些書就是你打算放假的時候看完?」他挑了挑眉問道。

任惟伊點了點頭。

「會不會太多?」他在心裏默數了一遍面前有多少本書。

「不會。如果你不用你借書的名額的話,不如給我,我可以再借幾本。」

「……」所以這就是她考第一的原因吧。「不是我不願意借你,我是怕你那麽多,拿不回去又扛不回來。」

他拿了其中一本書,揭了揭,真是每本書都又厚又沈,裏面密密麻麻的一堆字,嚴肅得真是看了一會兒都要頭疼。「而且你別整個假期都待在家,有空出去走走,嗯?」

「你幹嘛像我監護人一樣。」任惟伊白了他一眼。

「我是啊。所以你得跟我報告你假期都去了哪裏。」他把書放了回去她旁邊,嬉皮笑臉地應道。

「我就是在家裏。」誰讓他做監護人了,她心想,不過沒有說出口。

林天宇忍不住笑了。兩人在圖書館待到六點多,然後便去借了書,收拾書包便回家去了。

他把大部份厚重的書都搶了去,只留了一本很薄的書給任惟伊拿著。

他們並肩走著,仔細地聽著對方的腳步聲。任惟伊的腳步聲很輕,但有點出乎意外的是,林天宇的腳步聲也不大,而且他的腳步也慢,好像是為了遷就她一樣。

回到任惟伊的家門前,她伸手拿回自己的書。可是書實在太多了,一放上去,便快要淹過她的臉。

林天宇趕忙把書拿了回來,暗暗地在心裏發誓他沒有私心,說道:「我幫你拿到你家門口吧。」

任惟伊擡眼看著他,腦海裏便想起家門口那臟亂的樓梯,生銹的鐵柄,便說:「不用了,我自己拿回去就行了。」

「你一個人怎麽拿,那麽多。我不早勸你別一次借那麽多書了嗎?總是不聽。」他自顧自的說,一邊說便一邊往裏面走。不時又扭頭回來看著任惟伊道:「你還不快點來帶路嗎?」

任惟伊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走著。

走過了幾層樓梯,任惟伊一顆心懸著,想得多,於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然而林天宇卻是大氣都沒有喘過,果然是游泳的人,她心想。

她匆匆的帶路,來到了家門口,便說:「我到了,你把東西放下來吧。」

林天宇仔細地四處張望,記清楚了她家的位置,然後道:「那你開門,我把書放進去就走。」

任惟伊還是想拒絕的,但看著林天宇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根本拿他沒轍,只得扯扯嘴角,開了門,讓他把書放進去。

林天宇還是說話算話的,他把書本放了進去就出來,沒有找借口再多留一陣子。厚重的書本卸下了,兩手空了出來,他卻又覺得不習慣了。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說:「我明天就走了。」

任惟伊點頭道:「我知道。玩得開心點。」

林天宇看著她,說:「北海道,你有甚麽東西想要的嗎?」

「沒有。你跟家人好好玩吧。」

林天宇點了點頭,有點不舍地道:「那我先走了。」

任惟伊「嗯」了一聲,看著他下樓梯,又站了在窗邊,看著他離開那鐵門。到了鐵門旁,他又回過頭來,一下子就找到了她。兩人靜靜地看了一陣子,然後他便離去了。

就這樣,林天宇去了旅行,整個寒假她都沒有他的消息。而任惟伊就是待在家裏,天天看書打發時間。偶爾會想起他,但除了想以外,甚麽都不能做。

放假也就意味著她要準備一天三餐,不能像上學那樣只準備晚飯就行了。於是有時候她需要出外買菜,她會買多一點,懶得經常出門。

這天她便去市場買了菜,手裏提著三四袋食物,正在走回家的路上,忽爾在一個運動場外的行人道旁看見了宋程程。

宋程程和李少艾有幾次都打了電話來約她出去,可是她們倆又要去拜訪親戚,時間對不上,不像她,甚麽時候都是有空的,因為她根本沒有親戚讓她拜訪。本來以為這個寒假應該不能看見她兩個好朋友了,沒想到卻在半途上遇見了宋程程。

任惟伊本想走上前叫她的,可是卻見宋程程在看著甚麽,看得極入神。任惟伊有點好奇,便站在與她有一點距離的位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只看見裏面有一個籃球場。裏面有好幾個人在打球,其中有兩個人是她們認識的──顧政和傅靖。

她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一些甚麽似的。漸漸走近到宋程程的身邊,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看啥呢,程程?」

宋程程嚇了一大跳,幾乎要大喊一聲的程度,可是聽著聲音很熟悉,一轉過頭來便看見任惟伊,驚喜地說:「惟伊,你怎麽在這?」

任惟伊把手裏的袋子揚在空中晃了晃,她便明白了。

「那你為甚麽站在這裏?看誰呢?」任惟伊裝作剛剛才來到似的問她。

宋程程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經過而已……」

任惟伊又點了點頭,道:「經過看誰呢?」

「哎,你別鬧我啦。」她兩手的食指和中指交纏在一起。

「是顧政呢,還是傅靖呢?」任惟伊其實大概已有了答案,只是還是要循例問問。「如果宋阿姨知道的話,肯定要說你的。」以她所認識的宋程程的母親而言,是個很保守又傳統的長輩,要是知道她的女兒和顧政有甚麽關系的話,估計會氣到吐血。

宋程程停下了動作,這也是她一直在想的事情。「我知道。顧政讀書不好,我也想幫他的,可是他一口就拒絕我了。相比起學習,他更喜歡籃球。」

「他這次考得怎麽樣?」任惟伊問道。心裏默默想,自己猜對了,果然是顧政。

「不怎麽樣……」宋程程頓了頓,又改口道:「呃……其實是考得很差,不過他自己也不在意。不像林天宇,他會自己爭取、改進,可是顧政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想法。」

「他自己都不在意的話,你也不必操心了。這些事情強逼不得。」任惟伊理性地道。

「我知道。他也不會聽我的,我對他來說,只是普通同學而已。偶爾借作業給他抄的那種有用的同學。」宋程程越說越低落。

任惟伊正想說甚麽話安慰她,後方卻有一個走過的男子朝宋程程撞了一下。她沒有站穩,整個人往運動場邊的鐵網上倒了過去。任惟伊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然後狠狠地道:「這位先生,你撞到人都不會說聲抱歉麽?」

那男人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是兩個小女孩,完全是被欺負的料子。便左右動了動方正的下顎,手指指過來,大聲喊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撞的?」

「這裏剛剛就只有你走過,除了你還有誰?就算別人是擋住了你的路,你也可以叫人讓讓,而不是直接把人撞開。明明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為甚麽要那麽用力的把別人撞開?」任惟伊說著,宋程程雖然在一旁拉著她,但她還是繼續說著。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宋程程被欺負了,任惟伊便會第一個站出來替她說話。

男人拉起了兩邊的手袖,走了上前,狠聲說:「我看你是真的沒家教!你算哪根蔥,敢教訓我?你信不信……」

話還沒說完,旁邊又有一人道:「信不信甚麽?」三人張眼看過去,便看見顧政和傅靖站了在旁邊,顧政一邊說一邊走了過去。他也挽起了手袖,露出了結實的手臂。

那男人看見顧政和傅靖的身材,年輕力壯的,自己是比不上的,說不定還要讓人給揍成豬頭。於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撂下一句「神經病」,便像有人在後面追著他似的溜走了。

顧政還想追上去,宋程程忙拉住他,讓他別再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話說回來,你們怎麽在這?」顧政問道。

「我買菜經過。」任惟伊動了動手裏的袋子。

「我也……我也經過。」宋程程的聲音軟軟燸燸的,顧政聽罷後忽然起了一身疙瘩。

「那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吧?」顧政摸摸肚子,運動過後特別餓。

「我不了,我回家。」傅靖連原因都沒有的就拒絕了。

「我也不了,我準備回家做菜。」任惟伊也是毫無壓力的拒絕。

兩人毫不留戀的就這樣離去,最後只剩下宋程程和顧政兩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

「那你……你吃嗎?」顧政撓撓頭問道。

宋程程緩緩地點了點頭,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說:「我、我也有點餓了。」

她的睫毛在陽光的照耀下眨啊眨的,大眼睛閃閃動人,他看呆了,一時移不開眼睛。顧政看著看著,竟然像看出了春天的和暖似的。

忽然之間,好像有些甚麽情感在醞釀著。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餓出了甚麽幻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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