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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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沐風書院上學的同學,有接近一半的學生都住在學校附近的住宅區,其中一個,就是任惟伊的同班同學,胡文萱。

她是一個所有事情都是中等的女孩子,成績中等,樣貌中等,身材中等,沒有什麽特別優秀,也沒有什麽特別差勁。這樣子的人,因為一點記憶點也沒有,最容易淹沒在人海裏。

然而她並沒有,因為她是文姿餘最好的朋友,是老待在她身邊的最佳後援。如果文姿餘有後援會的話,那她一定是後援會會長。

雖然不知道她是真心還是假意的。

而好巧不巧,胡文萱就住在那公園旁邊的住宅大廈。

那天晚上她出去便利店買東西,就看見在公園裏的林天宇和任惟伊。結果第二天回去,她就馬上把這事告訴文姿餘。

“你、你看錯了吧?”文姿餘一時沒能好好控制表情。這個消息對她來說信息量太大了,她簡直希望胡文萱不要告訴她。

“我站在那邊看了很久了,一定不會看錯。”胡文萱邊說邊留意到文姿餘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了,後來就僵硬地補充道:“可是看起來就像任惟伊硬拉著林天宇去的,他一個大男生怎麽會想去公園這種地方呢。”

文姿餘沒有說什麽,但她難看的臉色已經表明了一切。

“姿餘,我看你要抓緊一點,不然也不知道任惟伊會再耍出什麽花招來。她這人看起來像很低調似的,不爭不搶,但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嘛。你看她念書就知道了,裝著很低調,結果卻考第一,上臺拿獎狀的樣子有夠囂張的。而且一開始她不也裝清高的拒絕林天宇,現在上課又一起,中午吃飯又一起,放學又一起,簡直就是整個人黏上去似的,真不要臉。”

胡文萱一口氣的一直說,其實全部也說中了文姿餘隱隱約約或明或暗的心思。

“她這種不要臉的事情,就應該傳出去讓大家知道,不然她總是一臉無辜的樣子,扮演聰明的模範生,看起來真惡心。”

胡文萱一臉伸張正義的樣子,文姿餘也沒有制止她,她就知道文姿餘也想她這麽做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學校裏關於任惟伊的傳言越來越多,不單單是他們高二的那年級,連高一的學弟學妹和高三的學長學姐也跟著傳了起來。流言蜚語這種東西有如傳染病的細菌,看不見摸不到,然而傳播的速度卻是極快,而且想找源頭也不容易。

任惟伊也不是沒有發覺到。其實她很早就開始發現了異樣。

例如她一個人在學校裏走動的時候,迎面而來的人,擦身而過的人,從不認識的人,也會和旁邊的同伴掩著嘴巴笑,但眼神卻瞇成一條線的斜睨著她,還有聽不清楚卻又聽得見的窸窸窣窣的耳語。

又例如當她和宋程程和李少艾一起出去吃午飯時,後面是林天宇他們三人,然後總有些經過的同校學生會多次回過頭來看她。

又例如當她一人坐在圖書館打發時間時,她偶爾擡頭,就會瞥見玻璃門外走過的人會刻意停下來,看向她的方向,特別是當林天宇來到的時候,那些門外的人就交頭接耳,眼神帶著玩笑的暧昧的意味,連一些平日在圖書館裏安靜自修的人也會好幾次擡起頭來側目看著他們。

雖然不清楚確實的內容,但她能猜得到個大概。

直到一個星期五,宋程程和李少艾也不用去補習班,下課的時候就拉著任惟伊讓她不要再去圖書館了。

“現在全學校也在傳你和林天宇的事,而且越說越難聽,一聽就知道是在針對你。”李少艾說道,這是一天她和宋程程下課一起去補習班時聽來的。

“是麽?說了什麽?”任惟伊的態度非常冷靜,就像是她一貫的那樣子。

她們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宋程程支支吾吾的不肯說,李少艾撓了撓頭,就開口道:“他們說是你主動黏著林天宇的,以為自己……說你仗著自己聰明就耍小手段接近林天宇……總之,惟伊,你這一段時間先不要跟他來往吧。等這些人閉嘴了再說。”

“這些人是不會閉嘴的。如果他們說什麽,我就害怕了,不敢去做的話,就是證明了他們說的也是真的。給他們說中了,所以我就退縮了。但我並不是那樣子,他們說的既然不是事實,那我也就沒有什麽好避諱的。”任惟伊一邊說一邊收拾著書包。

“惟伊——”宋程程拉著她的手。“再繼續說下去,只會越傳越誇張,越說越離譜。明明是林天宇拜托你幫他補習的,現在也扭曲成是你主動幫他,他們明明什麽也不知道,卻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們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好了。嘴巴長在他們那裏,我們不能控制。我答應的事情,我就不會隨便放棄,除非他主動說他不用我再幫他了。”任惟伊背起了書包,一臉笑得燦爛的樣子。

任惟伊還是如常的來到圖書館,只是之前跟宋程程和李少艾聊天聊晚了一點。她在圖書館那層的走廊上站了一會,看見她們倆離開了校門,才回過頭來打算進去圖書館。

卻在她轉身之際,看見了胡文萱,還有她現在讀高三的男朋友——陳進。

在男生裏面,陳進算是長得比較矮壯的。他只是比胡文萱高一點點,留著長長的劉海,分到右邊,可能因為到了下午了,劉海看起來有點油膩。

劉海有時會蓋住右邊的眼睛,他的眼睛細小,臉型呈國字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的感覺比較粗獷。他的膚色黝黑,手臂上長著濃黑的毛發,任惟伊不禁想,胡文萱到底是看上他哪一點?

胡文萱輕蔑地笑了笑,說道:“任同學,又去圖書館啦?”

任惟伊“嗯”了一聲,就打算越過他們離開。

然而陳進卻聽不到她的回答,以為任惟伊對自己女朋友的話充耳不聞,一下子就伸出手來攔住她的去路,不客氣地說:“同學,別人跟你說話,你也不回答的?難道考第一就了不起,不把人放在眼裏啦?”

任惟伊是個不喜歡解釋的人,特別是對著這些完全不熟悉的人。

在她看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解釋都是無用而且浪費時間的,除了一些可以溝通的重要的人以外,其餘的解釋也是不能獲得理解的。

見任惟伊沒有什麽反應,於是胡文萱又繼續笑說:“哎,你別這樣,她這是趕著去見林天宇呢。”

任惟伊不打算理他們,她又走了幾步,胡文萱大概第一次領略到她的冷酷,忍不住又說:“林天宇還沒到呢,你那麽急著要見他麽?其實你知不知道,他和文姿餘從小就認識,兩家人熟到經常見面吃飯拜訪的那種,你怎麽就這麽不自量力的介入呢?”

任惟伊鐵了心的又走了幾步,卻忽然聽到她的身後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說道:“哦?是誰這麽關心我的事了?”

林天宇站在了任惟伊的旁邊,一只手插著褲袋,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眉,好像一臉好奇的樣子。

胡文萱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就整個人楞住了,剛才尖酸刻薄的樣子早已不知去向。

陳進大概也知道林天宇是個不好惹的人,雖然他平常總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要真是發起狠來,大概是誰也按不住的。

林天宇還是高一的時候,看見有個長得比較矮小的高二師兄被人拉到一邊欺負,他二話不說把當時那個長得比他還要高大的男生活生生的揍成一個豬頭,後來有人發現了他的背景後,連報覆也不敢了。

所以陳進知道,林天宇是個不能惹也惹不起的人。

於是他看了旁邊的胡文萱幾眼,心想他們也是同班同學,應該不至於會發生什麽事情吧。

“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林天宇望著胡文萱問道。

胡文萱被問得困窘的紅了半張臉,大家也是同班同學,不至於連名字也記不住吧?林天宇這是擺明了不給她半點面子。

“胡文萱。”

“沒聽過。”林天宇直接了當地說。“我又不認識你,你怎麽代表我說了那麽多話?剛才是說誰介入誰來著?”

兩人忽然像不擅辭令的人一樣,吞吞吐吐的說不出半個有意義的字。後來他們能想到的法子,就只有逃跑。

尤其是陳進,他知道在三人裏面,他是最大機會被揍成豬頭的那個。

胡文萱忽然覺得口幹舌燥,勉強地笑了笑,說:“其實我就是跟任同學開個玩笑,我看她一個人有點悶,所以跟她多聊了兩句。既然你們有事要忙,我們就不耽誤你們了。”

說完以後,就想向前跑離開這裏。陳進見狀也跟著賊頭鼠腦的想逃跑,但當他盡最大的能力將自己卷縮到最小化地走過林天宇的身邊時,林天宇一伸手臂卻截住了陳進。

陳進略為突出的肚子掛在他的手臂上,樣子好像剛剛吃了林天宇一拳一樣。

“你女朋友怎麽這麽沒有禮貌?話也沒說清楚就丟下你自己走掉?”林天宇一臉淡然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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