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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回宮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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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瓊應了一聲是,又問到:“糖藕呢?”

嘉楠笑了:“松蕈就是取個香,桂花蜜也是香,齊齊沖起來,什麽味兒都不對了。”

玉瓊感到奇怪:“松蕈聽起來不過也是菌菇之類,隔著盅兒與食盒倒不覺得如何奇異,竟能香比桂花?”

“這算什麽,這松蕈出土最為美味,香氣也最為馥郁,過了一天便要減半,過了兩天,便要腐爛,連草菇也不如了。西康必定是新鮮松蕈烘幹後送過來的,也就保得鮮香的六成。”嘉楠回到.

"西康第一次進貢此物,殿下竟像吃過的一般。"

嘉楠剛剛想說“松蕈幹也罷了,鮮的才美味呢。”忽覺失言,改口到:“書上見過罷了。”

說話間玉瓊已帶人擺好了飯,揭了湯盅兒,果然滿室飄香,聞之便令人食指大動。嘉楠久不聞此味,閉上眼深深一嗅,仿佛又見到一塊不規則的幹凈石板,下面生著火,上面有剛剛化開的酥油咕嘟嘟冒著小泡,十幾片新鮮的松茸躺在酥油裏往上升騰出裊裊白霧,馥郁的香氣氤氳了整個松林。

用過午膳,嘉楠小寐了片刻,有宮女來報皇後娘娘已經起了,嘉楠便招了人來伺候梳洗。一時梳洗更衣已畢,便直往謝皇後燕居之處而去。

到了謝皇後處,正值女官領了候補的宮人來請皇後過目,謝皇後見嘉楠來了,沖她招手道:“楠兒來了正好,你那裏早該補上幾個宮人,看你如今主意大得很,竟自己挑了人去罷。”

嘉楠也不推辭,靠皇後身邊坐了,往底下宮人一一看過去,隨口問了幾句,指了幾個老實不掐尖的小宮人道:“這幾個帶回去交給品蘭調理吧。”

謝皇後自嘉楠回宮以來,見她小小人兒,行事說話再少見以往的天真之氣,只當是宮外遇險吃了大虧,一夕成長,心中又是雖然欣慰,但更多的是心疼。把嘉楠摟在懷裏道:“楠兒近來長大了不少,真真兒是要做姐姐的人了。”

嘉楠自重生以來,已經細細想過。要與奕楨在一道,奕楨自然去沙場博取軍功爵位,她這頭便要解決掉華家的威脅,不至於要再為了保蕭嵩而犧牲自己的姻緣。前世雖然蕭嵩最後登了大位,但謝氏、嘉楠、皇後在與華家的針鋒相對之中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嘉楠並不想再經歷一次。

前世經過與謝氏的爭鬥,華家也元氣大傷,到最後皇帝少了對華家的忌憚,反而對華妃所出的蕭嶠多有青眼。而這一世嘉楠提前出手,先挑破了華家在宮中隱隱的勢力,提前激起了皇帝對華家的猜忌之心,雖然暫時占了上風,但若是把華家打壓過了頭,少不得謝家就要變成靶子了,那可不是嘉楠想要的局面。

因此嘉楠仍要華國公府立上一個大而華麗架子在前頭,暗暗布局將其掏空,待到時機成熟之時,再把華家一舉徹底拿下,如此她方可功成身退。

籌謀了這倆月,嘉楠終於初次建立起了自己的行動力量。於她的計劃中,下一步,便是該和母親適度地攤開牌面,以便正式借力謝氏,不再被人當做幼童對待。

此刻謝皇後一句心疼之語,把話遞到了嘉楠嘴邊。於是她輕輕趴在謝皇後懷裏,悄聲道:“母後,兒臣有話要給您說。”

謝皇後聽得嘉楠語氣十分慎重,心中雖然不解,還是屏退了左右道:“楠兒有什麽話,現盡可與母親說。”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最近幾章的點擊率還是有一點點沮喪的,不知道哪裏寫的不好,大家讀著讀著就跑光了,淚目~

看到此處的小天使,如果覺得尚有可讀之處,請收藏,請轉推書友,請不吝評論!

^^^^^^^^^^^^^^^^^^^^^^^^^^簡單的小劇場^^^^^^^^^^^^^^^^^^^^^^^^^^^^^^^

嘉楠:人家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嫁給奕楨,但是還要打這麽多怪獸好累!

奕楨:人家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娶蕭嘉楠,但是還要打這麽多仗好累!

阿日斯蘭:人家只是想老婆是因為愛我才嫁的,55555555555

作者:你們賣萌不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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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慮

秋風將桂花的甜香一絲絲地送入室中,嘉楠虛虛趴在謝皇後懷裏,閉上眼睛,滿心都是靜謐與安寧。

她側耳貼在謝皇後肚子上,雖然現在並沒有到有胎動的時候,但仿佛仍然能感受到裏頭有個鮮活的小生命。謝皇後輕輕撫著嘉楠的頭發,再次問道:“楠兒,是想與母親說什麽?”

“母親看華貴妃如何?”

“你華娘娘啊,當年做女兒時原是京中閨閣翹楚,原與別個不同的。沒頭沒腦的,楠兒怎麽提起這個?”

“母親,楠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嘉楠從謝皇後懷裏慢慢起身,雙眼誠懇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回宮路上出的岔子,母親認為是何人所為?女兒縱然略得父皇青眼,也不過是個公主,別人已是忌憚至此,待母親生下弟弟,華妃將欲如何?”

謝皇後雖有嘉楠成長之嘆,也不期她如此直接的提出這些事情,不由得有些超出預料,下意識說到:“你小小年紀,怎麽會想到此處?這些尚不是你應考慮的事情,不要無謂自擾。”一時又皺起眉頭:“可是有人在你面前嚼了舌頭?”

嘉楠搖搖頭:“母親,楠兒自己會想,您不必再事事瞞著我。華妃也有了身孕,若華妃也產下皇子,太後待要如何?母親又能如何?”

謝皇後道:“哪能這樣巧,兩個皇兒,就是母親肚裏這個,也可能是個公主呀。”

嘉楠心道:我自然知道是兩個皇子。嘴上卻只能說:“縱然這個是妹妹,父皇還是想要個嫡皇子的。”

謝皇後聽得此言,漸漸接受嘉楠的成熟度遠超十歲孩童所思,正色道:“既然你也知道你父皇的期盼,便不該有華妃之慮。”

嘉楠心生郁悶,倒被謝皇後給氣樂了,不由得嗤笑一聲:“母親還把我當孩子,祖母也有她的期盼啊,父親與閩王叔當日如何?這還是嫡親不過的兩兄弟呢。華家當日之功,可是一個貴妃之位,將來再封個親王外甥就可相酬的?”

謝皇後這才正視嘉楠所言:“楠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還是有人哄了你來給母親說這些?”

"母親,嘉楠所說,句句是嘉楠自己所想,絕無聽從他人之意。華氏所圖,父皇不肯給,坤寧宮也不能讓,但華氏絕不會罷休,皇祖母也絕不會坐視!"

“你父皇自然會安排妥當。”

“華氏不除,如毒蛇環伺,父皇國事繁忙,豈能周全。”

“那依你之意,待要如何?”

“謝家勢在士林,軍中無人,貿然結交也惹人相忌。故兒籌建公主衛,用心經營幾年,或稍有可使之卒。但謝氏之力,也須得聽兒所用。弟弟長成還有待來日,在此之前,嘉楠願為母親分憂。”

“你對付華家有幾成把握?”謝皇後已經聽進去了,只是看嘉楠一臉稚氣,仍有些恍惚。

“要扳倒華國公府原不是什麽難事”嘉楠不以為意地說到:“只是華家現在還倒不得,不讓華家在前頭繃個架子,父皇就該盯著謝家不放了。”

“你連這個也想到了?”謝皇後徹底不再把嘉楠當做孩童,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楠兒在外面到底吃了什麽苦頭,可憐你小小年紀,竟思慮至此。”話未說話,便已落下淚來,言語裏滿是心疼。

嘉楠見了母親情態,心內又是感慨又是感動,勸到:“楠兒知道母親一向只願女兒萬事遂心,然情勢由不得楠兒繼續天真不知事。自二皇兄薨逝,母親大慟傷了身子骨,這幾年還須務必好生保養。楠兒願替母親分憂,扶助弟弟成長,他日弟弟長成,父皇也說了,那才是楠兒將來的倚靠。”

謝皇後聽了心中雖仍舊心疼,但也添了幾分寬慰,收了淚,問嘉楠到:“現下你待如何?”

“坤寧宮內原是外松內緊,母親照常便是,只飲食貼身之物依舊親信之人留心照看。華妃如今受了父皇警告,加之自己也有孕,不會貿然行動的。咱們倒是可以略助助她,謝家那邊須得替我尋一幕僚,入公主衛替我照應著。其餘的事情,楠兒就借著母親的名頭暫使,母親只管安胎。”

“楠兒,母親如何放心得下,要做什麽事情,不可瞞了母親,母親與你一起參詳。”

嘉楠心中一暖,笑道:“楠兒年幼,行事不周,需要母親描補的地方多著呢,一定不會擅自做主的。”

謝皇後看嘉楠小臉上腮幫子仍似小嬰兒樣粉嘟嘟的微微鼓起,但杏核樣的眼睛雖然還是撲扇撲扇似會說話一般,但已經不再似幼時那樣一眼見底了,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正該是天真不知事不愁事的年紀,若是我楠兒生在平常人家。。。。。。 "

嘉楠瞇著眼睛望向窗外,微微一笑,極誠懇地說:"母親,兒也願如此,但既然生在了帝王家,享受了這樣的身份,這樣的供奉,便要當得起這個嫡長公主。"

謝皇後倍感欣慰,也不再矯情,喚了宮人素欣進來,吩咐道:"自今日起,你們殿下的吩咐,便是本宮的吩咐。"

素欣雖然不解,還是爽快應了。謝皇後見她有點發懵,心中不由覺得有趣,面上倒是沒顯出來,只補充了一句:"鄭德那裏,你去知會一句,過兩日給家中送八月節的禮,也要把話帶到家裏。"

素欣垂首又應了一句是,轉頭對嘉楠道:"殿下有什麽差遣,盡管吩咐奴婢。"

嘉楠沖素欣微微頷首:"我那裏有個小丫頭玉瓊,一向笨笨的,所幸還算忠心,以後還要勞煩姑姑多多費心教導。"

素欣十分沈穩:"玉瓊是個伶俐聰明的丫頭,一定會辦好殿下道差事。"

轉眼到了八月十二,坤寧宮的管事太監鄭德帶了兩個小徒弟往謝府替皇後賜節禮。待賜禮事畢,鄭德笑嘻嘻對皇後的父親謝閣老拱手道:“某家無狀,敢向謝公討杯清茶潤喉。”

謝閣老目光微閃,笑道:“鄭公公是請都請不到的貴客,即來了,少不得嘗嘗咱們宮外的粗茶。”說完一面安排人招呼兩個小太監,一面引鄭德內室喝茶。

入了內室,鄭德也不啰嗦,把謝皇後的意思講了。謝閣老微一沈吟,問到:“兩月前,娘娘也曾吩咐查清殿下宮外失陷一事,雖有一些線索,但都追丟了下落。公主可有什麽示下?”

鄭德頓了一頓:“殿下雖只有十歲,但行事極明白,並沒有一味糾纏此事,而是順勢設立了公主衛。現聖上撥了原寧國公主府給咱們殿下的駐兵使,想來閣老也是知道的?”

謝閣老點頭欣然道:“朝中已經傳遍了,聖上對公主殿下,的確是珍愛有加。”

鄭德接著說到:“殿下公主衛中尚缺幕僚,殿下托閣老代為物色一可靠之人。”見謝閣老若有所思,也不多話,一口氣喝了茶,拱了手便悄悄從內室出來,尋人叫上兩個小徒弟,自回宮覆命不提。

與此同時,華國公府,崔全恰也送完節禮,正在書房與禁軍統領華興卓飲茶。崔全傾身道:“娘娘在宮內處處掣肘,還須國公在宮外多加照應。國公夫人若無事,也請常來陪娘娘說話。”

華興卓自然應了,送了崔全,自去內院尋得了國公夫人王氏。王氏是門下省左侍中王召的長女,王家出自瑯琊王氏旁支,王氏的見識不同普通女流,一向頗得華興卓看重,遇事也常與之商議。

待華興卓將崔全所述宮內之事一一道來,王氏沈良久無語,默了半晌之後,輕聲問到:“聖上的意思,老爺想來已經盡知?”

華興卓悶聲到:“這樣捧著那黃毛丫頭,還不是給坤寧宮那個沒出生的造勢。只傻子才看不出來。”

“聖上與老爺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姑表兄弟,聖上以禁軍托付,對老爺的情分與旁人不同。宮裏還有老娘娘、娘娘,華國公府實在已是烈火烹油之勢。”王氏自桌上緩緩轉過一面繡了群猴嬉

戲的小插屏對著華興卓說到“皇家從來想的是江山萬年,咱們這樣的人家也盼望公候百代。”

“然這不過是奢望罷了,聖心已有取舍,國嗣必然無需華氏操心了。只要咱們安分守己,平安襲爵總是可以的。”王氏的指尖的丹蔻劃過插屏,那插屏原本是極好的絹絲制成。她微微一用力,這一劃之下,那預備萬代的公猴便破了一個大口子。

華興卓不忿說到“蕭弘當日用得著我,對芷凝一口一個妹妹何等親熱。”一時想起舊事,又發狠到:“倘若當年是蕭弼當上太子......”

王氏急到:“老爺慎言!就算娘娘順利生了皇子,得了大寶,那又如何,不過多襲一代罷了。”

華興卓一時惡向膽邊生,握拳砸在案上:“悄不聲的襲上幾代,然後感謝蕭家加封了一個鎮國將軍麽?”

王氏聽了不由得心驚,不敢往深了引,急忙把話題岔開:“既聖心難測,倒是不要招眼的好。說句不知輕重的話,不管是坤寧宮娘娘還是儲秀宮娘娘,產下皇子也是明年正月之後的事情,待要長成,還不知道要等待多久。咱們家何苦現在就眼巴巴杵在前面當靶子,現成的長大的皇子可是已經有兩個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不知道是晉江抽抽還是咋滴,最後兩章點擊0....焦慮得呀~

現在可好了,突破個位數了

周末去浪了兩天,存稿沒了~好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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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愉快地開始了~*~*~*~*~*~*~*~

阿日斯蘭:一晃來了天南兩個月了,只見了嘉楠三面......

作者:你該回去了,要不然雲嶺要大雪封山了

阿日斯蘭:等朕再來的時候

奕楨:可能回不來了吧

蘇合紮:可能回不來了吧

作者:可能回不.....

阿日斯蘭:你敢!

作者:呃~

~*~*~*~*~*~*~*~小劇場愉快地結束了~*~*~*~*~*~*~*~

☆、中秋

華興卓聽得王氏提到兩位年長的皇子,鼻子裏哼了一聲道:“那兩個,一個下賤胚子,一個病秧子,不足為懼!”

王氏嘆氣道:“老爺還是這麽直性子,想到什麽便沖口而出。那兩位也是龍子鳳孫,臣子怎好隨意褒貶。三皇子身子弱些暫不說了,大皇子是皇長子,又是皇後膝下養大的,眼見著妹妹這樣興興頭頭的置親兵,心裏頭能沒有一點想法?”

華興卓聞言心中一動:“夫人的意思是?”

王氏微微一笑:“妾身並沒有什麽意思,想到的不過是想到人之常情罷了,民間姊妹間也要爭個父母寵愛的。大皇子如今年歲漸長,又沒有親娘,身邊倘若有個知疼知熱,陪伴說話的人呢。有什麽事情,也如妾身這般,陪老爺說說話,或者能分分憂呢。”

華興卓目光微動,欣然道:“夫人所言甚是,今日崔公公提起,老娘娘和娘娘在宮內也頗思念家人,過兩日入宮不妨多陪兩位娘娘說說話。”

展眼到了八月十五,皇後領了內外命婦入慈寧宮參拜皇太後。一時禮畢,太後留了華貴妃與華國公夫人說話,其餘命婦有家人入宮覲見的,各自回宮敘話,或直接謝恩回轉,不一而足。

王氏陪華貴妃並華太後說了一陣孕中及育兒的閑篇,華太後嘆道:“展眼孫男孫女一個個活潑潑地在哀家眼前晃,哀家可真真兒是老啦。”

王氏笑道:“太後娘娘怎麽好說老,你的大孫子都還未娶親,等過幾年皇子們娶了親,您還要看重孫子在眼前鬧騰,再往後就是重孫媳婦在您眼前鬧騰啦!”

在老年人面前提孫子輩,再沒有不討喜的。大皇子雖然母親不顯,但是身為皇長子,太後的第一個孫兒,哪有不疼的。叫王氏這樣一提,華太後也來了興致:“峻兒過幾個月就有十五了,是該相看起來啦。”於是又拉著王氏閑話京中閨秀。

閑話了一陣,有小太監過來傳話說皇上已經下了朝會,正要過來請安,於是王氏起身辭去。華貴妃也起身道:“嫂嫂難得進宮,也不必就走,便到儲秀宮坐坐吧。”

姑嫂回了儲秀宮,只留了青禾與崔全在門外聽宣,姑嫂兩個入內說話。待得坐定,華貴妃只喊了一聲“嫂嫂”,眼圈便已經紅了。

王氏心中感嘆,自取了手帕與華貴妃拭淚:“娘娘切切不可心窄,崔公公帶話來,家裏已經盡知,哪裏就難至此處。上有太後皇上聖眷,下有家裏一家老小牽掛,娘娘還請保養龍胎才是。”

華妃接了手帕,恨聲道:“嫂嫂沒有親眼見到,那小丫頭片子平日裏便掐尖要強,直把我的柳兒要踩到泥裏去。前兒是我糊塗,想給小丫頭一點顏色瞧瞧,但到底也並沒有怎樣了她。再說嫂嫂勸得哥哥謹慎行事,也沒有什麽把柄落下。皇上只不過被皇後輕輕一挑撥,沒憑沒據的,就不依不饒起來,連姑母的面子也半點不給,那話裏話外便是咱們華家合該自己識相滾一邊兒涼快去!”

依著王氏之本意,這也原是帝王家常事,從來皇家都是只管要鐵桶似的江山,可沒說想要鐵打的外戚。華家與其烏眼雞似的盯著八字沒有一撇的太子之位,還不如趁著老娘娘在世,皇帝心中對華家有情分有歉疚,給子孫多謀一個半個爵位也就是了。多少公侯鼎食之家,能平安守成五代已是大幸,中間或有一二人才,還可再蒙恩蔭。這天下說到底還是蕭家的。

王氏與華氏兄妹出身不同,見識經歷也不同。文官科舉入仕,父親是一品閣老,兒子可能只是布衣白丁,雖然自然多有恩蔭,但到底要看聖上恩寵,若是子孫不爭氣,兩三代後,不過鄉紳耳。而勳貴的爵位承襲乃是法定,作為一品國公,只要不出錯便可襲爵五代。

故而在王氏看來,華家不僅有超品的爵位,又得聖心領著實職,子孫的出息盡有的,何苦非要再往油鍋裏撈寶。只是她自己雖然可以這樣想,但卻改變不了丈夫與小姑的想法。

在華興卓、華芷凝兄妹眼中,當初蕭弘、蕭弼兄弟倆都是中宮嫡出,聖眷無二,完全是因為自家的支持才讓太後有了偏頗,使得蕭弘問鼎大寶,故而所圖甚大,如今一朝落空,便格外忿忿不平。

王氏心中雖然不以為然,但既然姑子丈夫都有他念,加上太後身體健朗,又是皇上親母,也不是沒有一點盼頭。故而出了一個緩兵之計道:“娘娘恕臣妾冒昧,娘娘與坤寧宮之爭,且不再眼下。何苦現在出頭,只將心比心,大皇子也是中宮養子,又是皇長子,看妹妹如此,心內待要如何?”

華貴妃一聽這話,便覺得點到自己心裏去了:“可不是呢,咱們急什麽,且該有人著急呢。”一時突然想起一事,眼睛一亮:“嫂嫂方才與太後說起大皇子的婚事?”

王氏微笑不語,只定眼看著這位小姑子。華貴妃美目流轉:“嫂子已有了合適的人選?”

王氏笑到:“皇長子妃,自然要珍而重之,聖上、太後皆要滿意,臣妾有什麽可置喙的。太後娘娘若是有命,自然少不得是要幫著訪一訪的。”

一時華妃心中大定,心道:皇上現在心思堅定,不好回轉。倒不如先看著坤寧宮的毛孩子們自己鬥個沸反盈天,再設法取利好了。

到了晚間,慣例是中秋夜宴,仍擺在了豫慶殿中。因是家宴,故而金座也未曾坐滿。玉臺之上,太後與皇帝坐了上首,皇後陪坐在皇帝身側。

酒過三巡,太後目光微閃了一閃道:“人老了眼睛花得厲害,喝了點酒,話也聽不真切,下面都是哪些孩子,芷凝,你坐過來與哀家分說。”

這原是太後時常鬧慣的,得了機會便要推了華貴妃與謝皇後打擂臺,華貴妃自小在宮中也是得勢慣了的,也樂得如此。不過這次華貴妃雖然上前,但卻沒有落座,而是站在太後身側,欠了欠身笑道:“太後娘娘恕罪,尊卑有序,芷凝在這裏伺候娘娘。”

太後只當華貴妃叫上次自己轉述皇帝的話唬住了膽,心中氣惱,不由得橫了皇帝一眼。皇帝正好扭頭看來,看到母親的白眼,也只好尷尬一笑,發話到:“貴妃有了身孕,還是坐著為好。”太後一喜,正要拉了華妃坐下,皇帝接著轉頭對嘉柳說道:“瑞和,過來陪你皇祖母坐下,替你祖母好好說說今日的情形。”

華妃本待要坐,如此一聽氣得肝兒顫,待要發作又不敢,只暗暗差點咬碎一口牙。皇帝本來還暗讚華妃稍稍懂點道理,見此心中不由嘆口氣,吩咐桂嬤嬤道:“還不把貴妃好好兒地扶到座上?”

華貴妃臉上掛不住,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只略坐了片刻便告乏回了儲秀宮。嘉柳得皇帝發話,坐在太後身邊,居了嘉楠的上首,心中自然是得意的,斜覷了嘉楠幾眼,都未見得她臉上有什麽不快,不由得心中又有幾分洩氣。

阿日斯蘭因是親戚,此處又沒有家人,自然請了來宮中過節。待宮中各人敬過太後與皇帝皇後,便端了酒杯起身,對皇帝朗聲到:“阿日斯蘭明日便要啟程回返,此處謝過舅舅厚誼!”言畢仰頭便將酒一口喝盡。

此次阿日斯蘭率使團來訪,返程之期早有安排,因皇帝留了過節,故而把歸期改在八月十六。於阿日斯蘭私心,想到此去之後,北漠諸多事體須得一一籌劃,數年之內,再難見嘉楠一面,不由得心下黯然。

當日迎娶嘉楠一事,雖說阿日斯蘭動了手腳,到底是在暗中,嘉楠並不知情,自以為是自願出嫁。兼有他在天南為質時,與嘉楠結下少時的友情打底,成親後他心願得償,自然是願意百依百順。嘉楠於阿日斯蘭初時雖無愛戀情誼,但心態放得正,專心做個合格的皇後妻子,阿日斯蘭有心呵護忍讓之下,夫妻相處也算和睦。

但此時他自然不能再入南國為質,於是也不能再與嘉楠少年相交,兩人之間,雖是舊日夫妻,但明面上實無牽系,形同陌路。何況嘉楠又並非當日懵懂少女,為了奕楨被自己算計枉死,心中不僅情分皆無,只怕還有不少恨意。若要挽回,說不得只能細細籌謀,他日再圖。

皇帝自然陪飲了一杯,又招呼兒女們道:“你們表兄明日就要啟程,來日再見不知何時,今兒都敬他一杯吧。”

於是自大皇子蕭峻起,各人皆與阿日斯蘭一一再飲過。輪到嘉楠之時,她也遙遙向阿日斯蘭舉杯,阿日斯蘭借了酒意端了杯走到嘉楠案前,溫聲道:“惠和妹妹,向日裏阿兄魯莽,多有得罪,還望妹妹恕罪!妹妹若是見諒,便請滿飲此杯。”說完將酒一飲而盡,隨後右手置於胸前,深深躬身下去。

嘉楠不期他如此舉動,心中百味陳雜,有心質問,然都無法面對眼前這個什麽也不知情,什麽也沒做過的阿日斯蘭。看他高鼻深目,目光清澈,容貌俊朗,恍惚想起前世少年時候相處情形,一時不知道為什麽眼內酸澀,胸中漲悶。一時不想招了眾人的眼光,只趕緊舉杯道:“三皇子客氣,些許誤會,已當不得皇子送我宅子安置親兵,還怎麽當得起皇子請罪。”嘴唇雖把酒杯挨了一下,到底沒有喝下去。

阿日斯蘭把嘉楠酒杯看了一眼,心中酸痛,也沒有繼續糾纏,自嘲的笑了一笑,自轉身離去,至此直至席終,二人再無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收藏~求撒花~各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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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的小劇場~*~*~*~*~*~*~*~*~*~*~

阿日斯蘭:想不到這就到了中場了

作者:並沒有,只是你該狗帶了

阿日斯蘭:想不到至今沒有人愛我

作者:可能不喜歡太精的男生吧

奕楨:然而我並不笨好吧!

作者:看跟誰比咯~

~*~*~*~*~*~*~*~*~*~很重要的小劇場結束了~*~*~*~*~*~*~*~*~*~*

☆、重陽

八月十六,朝天門外,阿日斯蘭帶了北漠使團的隨員預備踏上歸程,大皇子蕭峻奉了皇命帶鴻臚寺丞來此相送。話別之後,阿日斯蘭右手握拳於胸前,沖蕭峻微行了一個禮,蕭峻也拱手相送。擡身之際,阿日斯蘭不經意展眼深深凝望了朝天門內片刻,便調轉馬頭,帶人絕塵而去。

過了幾日,宮中突然傳出消息,太後娘娘每年都要在重陽節舉辦的賞菊宴改為東籬雅集,除例行年年要請的宗親及皇家姻親中的老誥命外,特又下旨允許在京五品以上官員人家的五十以上的命婦皆可入宮。又別有恩旨道,因太後憐惜老夫人們有了春秋,未免行動不便,特準各夫人可帶上年輕晚輩一名隨身侍奉。

初時尚只是風聲,待到了八月二十五這日,便有明旨了。任誰只要心念一轉,便知這是太後要相看年輕姑娘們,因□□皇帝曾有旨,選秀采女勞民傷財,宜少宜簡。而平日裏除了宗室女兒,及少數皇親,尋常官家千金沒有品級,年節也不得入宮覲見,因此皇家擇媳,往往便如此借了各種名目。

旨意一出,凡五品以上官員人家,皆或多或少有所震動,都知道這替大皇子相看的意思。有心思蠢動的,自然是自家中挑了女兒,教導入宮禮儀、做衣裳、打首飾,因是雅集,故此也有著急淘換名琴的,也有遍訪孤譜的,不一而足。

也有那不舍得女兒嫁與皇家的,則又另設他法,或遣了不出挑的孩兒,或找了年歲不相當的姑娘陪侍。又有家中竟沒有可入宮的誥命的,又或有老夫人沒有合適女兒的,自然親戚裏親親熱熱地走動起來。

一時間太後娘娘的東籬雅集成了天京城內最風靡的話題。城內的幾間大銀樓一邊是欣喜於多出平日裏幾倍的訂單,一邊又要平衡各客人之間的款式做工、珠寶玉石的大小成色等等。綢緞鋪、脂粉鋪莫不如此。有那豪門世家,自然不會臨時抱佛腳,但有心思的家中也是俱都把庫房好好的翻找了一遍。

當然也不乏那明眼人,沒有被皇長子的名頭迷了眼,只想到坤寧、儲秀二宮雙雙有孕,皇帝多年來也從未露出過立儲的意思,便各自敲打了自家人,並沒有貿貿然摻和這場虛熱鬧。至於出了皇後的謝家、華家、甚至麗妃的娘家章家,更是仿佛沒有接到什麽有別往年的旨意一般,一切如常。

謝家自接了八月節禮之後,於家中暗暗擇了一番,將旁支一位叫謝青的中年舉子從祖家請至天京,悄不聲的送往了公主府。嘉楠讓奕楨得空撰了一篇前世公主衛建制、演練之心得送往謝府,命謝青稱之為自家之作,呈與垣鈞。然謝青一讀之下,甚是嘆服,實在做不出冒名之事,故而只向垣鈞道一位故友所做。垣鈞一心認定即為謝青之作,兼爾故而一開始就對謝青有了八分好感,倆人有商有量,甚是和睦。

轉眼到了九月初九這日,天不見亮便有馬車頻頻壓過,皆浩浩蕩蕩往宮門而去。但內城西面的一處宅院裏,一個十四五的小姑娘,正對著鏡子大哭。這是禮部嚴侍郎夫人嫡出的千金嚴淑卿,原議定了當日要陪了祖母入宮的,沒想到不知道是為什麽,一早起來,發現臉上起了好大的紅疹,腫得發亮。

嚴老太太、嚴侍郎及夫人聽了丫鬟並奶嬤嬤來報,差點氣了個倒仰,各自趕到嚴淑卿居處。一見之下,嚴老太太並嚴夫人當時就哭個不住,失去一個皇子姻親便也罷了,以嚴家的門第並淑卿的人才,本來也只是僥幸之試。可嚴淑卿臉上這情形,卻是有毀容之患,由不得半點馬虎。

嚴夫人一面要打發人去請醫,一面要安慰愛女,忙了個不亦樂乎。嚴侍郎攥著手焦心道:“母親入宮耽擱不得,隨行的人已經報上去了,淑兒去不得,這可如何是好。”

嚴侍郎話音未落,便聽得門口傳來一個軟糯糯嬌怯怯的聲音:“父親,聽說姐姐這裏有事,秀兒不放心,過來看看。”眾人扭頭看去,原來是嚴家庶出的嚴秀卿。

她上身穿了嫩黃的金菊團紋衫,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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