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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冷血的母親(8)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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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麽多人,總要去打聽打聽出了什麽事情吧。然後謠言就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不到一天的時間,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就算是閉門不出的,也知道了這些謠言。烏雲珠登時暈了過去。

太後氣福臨一遇到烏雲珠的事情就昏了腦袋,但更恨博果爾。最開始把亂說話的人抓進大牢的是他,進宮讓福臨知道的也是他,福臨會下這個聖旨十有*也是他的慫恿。太後真想知道懿靖太貴妃這個一肚子心機的女人怎麽會生出博果爾這麽個蠢貨,還把福臨給帶進溝裏了。不是說不壓制謠言,抓人也可以,但一定要暗中進行,事情悄悄做讓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結果福臨和博果爾做的是什麽,是把小事給鬧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就差敲鑼打鼓了!

太後給福臨分析了一下利弊,分析來分析去,可惜福臨正在氣頭上,壓根不聽太後的,甚至還懷疑是太後把謠言給放出去的。太後氣急,又怕民心動搖威脅到福臨的皇位,便也不顧福臨的面子了,直接下了懿旨把那些人放了出來並安撫了一番,又派人制造各種流言蜚語,最後密令鰲拜暗中調查究竟是什麽人最先散播的謠言。

一連幾日,關於烏雲珠的謠言總算在各類謠言的轟炸下逐漸淡化下來。

雖然百姓們逐漸的淡忘,但王公大臣們卻記得很清楚。只不過他們不會像百姓們那樣口無遮攔的說出來,畢竟有些事情只要心裏明白就行了。

這段時間襄貝勒府與烏雲珠的的娘家董鄂府都大門緊閉,謝絕來客。無論是烏雲珠三朝回門的時候還是鄂碩每日上朝下朝的時候都靜悄悄的,就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

博果爾因為是當年福臨做皇帝時最有力的競爭者,太後一直對他多有防範,品級壓著是貝勒不說,還不允許他上朝參與朝政。但鄂碩就慘了,每日上朝的時候都頂著同僚們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卻只能裝作面無表情的不做聲,心裏卻恨不得立刻暈過去。

第二個慘的是烏雲珠。懿靖太貴妃雖然暗恨孟古青在博果爾剛成親就咒他會戴綠帽子,但對於這件事卻又不能當做不存在。孟古青是在漢人的相書上看到那些話的,什麽桃花面、眼光流波啦確實挺符合烏雲珠的長相的,那是不是烏雲珠真的有可能給博果爾戴綠帽子?畢竟漢人的文化源遠流長又高深莫測,肯定不會無的放矢。懿靖太貴妃想了又想,決定將烏雲珠身邊侍候的人增加兩倍,並命令她們,只要烏雲珠身邊出現博果爾以外的男人,一定要寸步不離的跟著烏雲珠不能離開。她就不信,這樣嚴防死守下,烏雲珠還有辦法偷男人!

而福臨在經過最初的頭腦發熱以及後來對於太後越權的震怒,也漸漸的冷靜下來,背著手對著窗戶開始思考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是誰。這背後之人當時一定在慈寧宮,否則他當時已經讓封鎖消息了,怎麽還可能傳到宮外?太後應該也不可能。雖然他故意懷疑太後,但也是為了氣她,以他對太後的了解她不會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其他人他也暫時想不出來誰和烏雲珠有這麽大的仇。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最開始說的孟古青。

☆、212| 大清廢後(6)

“格格,太後下旨讓您抄寫女戒十遍。這都幾天了,您連一個字都沒有動,那您豈不是要被一直禁足?”其其格急的嘴上直冒火,“格格,我知道您心裏有氣,但那畢竟是太後和皇上,您就稍微服軟一下吧。”

“誰說我心裏有氣?”孟古青躺在軟榻上,懶洋洋的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我現在過得可不要太開心。”

“格格……”其其格整個臉皺了起來,活像個小老頭。如果不是尊卑問題,她真想說一句格格您就別死鴨子嘴硬了。

孟古青懶懶的擡了下眼皮,對其其格勾勾手指叫她靠過來,然後拿起一顆葡萄直接塞進她嘴巴裏,沒好氣道:“端著果盤去那邊吃去,什麽時候吃完了什麽時候再過來。我看這串葡萄能不能堵上你這張嘴。”

看著其其格擔憂委屈的端著盤子拖著沈重的腳步離開,孟古青好笑的搖了搖頭。

她知道其其格對自己的擔心。本來自己就被福臨厭惡,現在太後又把自己給禁足了,她怕自己有一天會失去太後這個最大的靠山,然後過著舉步維艱的日子。吳克善已經回了科爾沁,如果自己真的有什麽事情想要求救的話,還真的沒有人能幫上自己,畢竟這裏是皇宮,是大清的天下。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被太後和福臨厭惡的話,一個暴病身亡,吳克善就算覺得其中有蹊蹺,等他從科爾沁趕到京城的話,自己的屍體也已經入殮了,想調查真相都無處可尋。

其其格想要她討好太後和福臨,是真的在為她考慮。想到前世她被廢為靜妃之後,所住的永壽宮真的和冷宮沒什麽區別,只有其其格還在忠心的伺候,甚至在她臨死前還說會抹脖子自盡殉葬到下面繼續服侍她,真是個傻丫頭。

只不過她註定要讓其其格失望了。討好太後和福臨,她做不到。她對太後的感情,早就在前世她同意福臨廢後的時候就沒有了。她可是科爾沁最尊貴的格格,又不是她死乞白賴想要嫁給福臨的,還不是太後為了穩定科爾沁和大清的關系?當初先帝駕崩後,因著豪格與多爾袞之間兩虎相爭,最後商議下任皇帝從福臨與博果爾中選出。先帝子嗣又不止他們兩個,憑什麽從他們中選,還不是他們背後都有蒙古部落的支持?大清為了拉攏蒙古,別說皇宮了,就連王公大臣們娶得也是蒙古女子為嫡福晉。福臨想要後宮不再出現蒙古人的影子,哪有這麽容易?

而且太後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讓她抄寫女戒。難道以為她抄寫了以後,她就能像女戒上寫的那樣以夫為天嗎?

呵呵!

烏雲珠熟讀女戒,還不是做出了背夫偷漢子的事情。那些沒讀過女戒的,也不見的會做出不守婦道的事情。所以這種事情,全靠自己有沒有禮義廉恥。沒有的話,就算能把女戒倒著背一遍也沒多大用處。

孟古青看了看手中的書,那是一本漢人的小話本,講的是世家女子夜會窮書生私定終生之類的事情。這讓她對漢文化十分的不解。既然要求男女七歲不同席,也不能私相授受,那這種小話本又是誰寫出來的?這上面的女子根本就不符合女戒的要求嘛!聽說這種類型的小話本有很多,還很受歡迎。

孟古青想了想,可能男人都希望女人在嫁給自己之前是蕩/婦,嫁給自己之後是貞節烈婦。也難怪福臨不喜歡自己,誰讓自己婚前太保守了,沒有和他玩個私定終身什麽的。

其實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不用看福臨那張欠抽的臉,又知道他和烏雲珠過得不好,她已經很滿足了。

“孟古青!”

正想著呢,福臨的怒吼聲就傳了過來,緊接著,他陰沈著臉快步走了進來。

孟古青擡起眼皮看向福臨,沒有動作。其其格則慌忙起身行禮。

“都給朕滾出去!”福臨吼道。

其其格身體瑟縮了一下,怯怯的看著孟古青。

“怎麽?朕這個皇帝在坤寧宮還做不了主了嗎?”福臨怒氣更甚,“都滾出去。”

孟古青向其其格點點頭,其其格忐忑不安的快步走了出去。

當屋裏只剩下孟古青和福臨時,福臨冷笑道:“孟古青你連禮數都不懂了嗎?見到朕也不知道行禮!”

“所以我才會被禁足抄寫女則啊!”孟古青笑了笑,“倒是你怎麽踏足我這坤寧宮了?除了大婚那三天,其他時候你看到坤寧宮都繞道走,今兒可真是稀奇!”

“你自己做了什麽好事你自己知道!”

孟古青假裝沒聽明白福臨是在說反話,高興的拍手道:“你也知道我以前做的好事啦!以前我在科爾沁可是被稱為活菩薩的。你若是想褒獎我或給我賞賜的話就算了,我這人做事一向很低調的。”

福臨氣了個仰倒,心裏更恨太後給他挑了個什麽樣的皇後,連這麽簡單的話都聽不懂,傳出去簡直笑掉人的大牙。

“你說,京城裏關於烏雲珠的謠言是不是你傳出去的?”面對這麽個沒有文化的皇後,福臨覺得自己還是直接切入重點比較好。

“什麽烏雲珠的謠言?”孟古青繼續裝傻充楞。

“就是你說烏雲珠桃花面什麽的,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哦,知道就知道唄。”孟古青滿不在乎道。

“你這樣會逼死烏雲珠的你知不知道!?”福臨大著嗓門吼道。

“死了嗎?孟古青涼涼道,“死了的話我就去她的葬禮上給她三跪九叩賠禮,然後再自請廢後。沒死的話你就別在我這裏瞎嚷嚷,當誰不知道你們那點破事似的!”

福臨身體一僵,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瞇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在胡說什麽!?”

孟古青嗤笑一聲,“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你當別人眼瞎還是傻子啊,當著慈寧宮這麽多人的面你就和烏雲珠眉來眼去的。也只有博果爾這個全心全意信任你和烏雲珠的傻瓜沒有註意到。也是,誰能想到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福晉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勾搭起來了呢?更別說這兩個人還是自詡喜歡漢文化的。聽說漢人裏如果有像烏雲珠這種勾搭自己大伯的女人,是會被浸豬籠的吧。正巧,我還沒見過浸豬籠呢!”

福臨的臉色越來越黑,氣的渾身發抖。

孟古青還嫌氣他氣的不夠,直接戳他的痛點像機關槍掃射一樣快速的說道:“是不是想說滿人沒有漢人那麽講究?這倒也是,按照老祖宗的習俗,如果男人死了,他的兄弟是可以接收他的妻子的。不過福臨,博果爾可還沒死呢,你現在就這樣是不是太急了點。還有啊,既然你不介意這種事情的話,當年為什麽要阻止太後下嫁多爾袞呢!好歹人家多爾袞還是等先帝死了才想要娶太後的,你倒好……”

“啪!”的一聲,茶杯被摔了個粉碎,福臨鐵青著一張臉,兩眼噴著怒火,“你再說一遍!孟古青!你再敢說一遍!”

說!她為什麽不敢說!?前世她沒有這樣說福臨不是照應廢了她的後位?今世她一定要把前世沒有說出口的話全部說出來!前世他們廢後的的時候不都認為她是作死作的嗎?今世她就要讓他們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作死!

孟古青站在榻上,兩手叉腰,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視福臨,趾高氣揚的嘲笑道:“難道我不說大家就都不知道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你這個皇位是怎麽得來的。不是多爾袞和太後的關系,不是多爾袞壓了懿靖太貴妃一頭,不是科爾沁是你的母族,你有什麽資格坐上個皇位?沒有上面三個理由的話,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就是多爾袞或博果爾,而你只能像你那幾個哥哥一樣做個貝勒或是輔國公!要我說多爾袞可真是個笨蛋,自己做皇帝多好,想要娶太後的話哪有人敢反對?辛辛苦苦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捧上皇位,最後卻落個鞭屍的下場!”

福臨只覺臉上被人狠狠抽了一個耳光,耳朵嗡嗡作響。這是他最不願意被人提及的事情,他能坐上皇位是因為他是先帝的兒子,而不是靠多爾袞的幫助!絕對不是!

“你說朕不該當這個皇帝,那你呢!?”福臨臉色漲的通紅,拳頭握了起來,手背青筋直跳,“你以為你這個皇後是怎麽當上的?如果沒有科爾沁的話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朕根本就不想娶你!你說的對!朕喜歡的是烏雲珠!如果不是母後從中作梗的話,現在當皇後的應該是烏雲珠!你要才無才要德無德,你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

福臨想要看她火冒三丈的樣子,她偏偏不讓他如意。

“你有本事就把皇位讓給博果爾,這樣烏雲珠就是皇後了!”孟古青冷笑道,“不過如果你不是皇上了,烏雲珠根本就不會看你一眼。”

“你以為烏雲珠是你這種市儈的女人嗎?孟古青,朕告訴你,別以為朕被迫娶了你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你等著,朕一定會廢了你!”

“廢了我讓烏雲珠當皇後?你可以試試看。對了福臨,我一直想要問你,你是怎麽能在口口聲聲說愛著烏雲珠的情況下和別的女人睡覺的。這點你可比不上博果爾。博果爾好歹對烏雲珠一心一意沒有別的女人,你呢?呵呵。別說我,我是你被迫娶得,那其他的妃子呢?也是人逼你娶得?你為了烏雲珠不願意碰我,那你怎麽好意思碰其他女人的?不是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呵呵!要我說啊,要麽你對烏雲珠的感情也就那麽回事,還沒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地步,所以能夠心安理得的和其他女人睡覺。要麽你確實想為烏雲珠守身如玉,和那些女人睡覺純屬迫不得已。如果是前者的話,你就別總是彰顯你對烏雲珠有多情深了,虛偽!如果是後者的話,你這個皇帝幹的也就是青樓姑娘的活,當皇帝當的像個男寵似的,你也有臉沖我叫喚!”

福臨終於沒能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213| 大清廢後(7)

福臨暈了,暈倒在了坤寧宮!

孟古青命人去喚太醫的同時,這個消息席卷了整個皇宮。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想法——皇後又把皇帝給氣著了。只是不知道這次說了什麽,竟然能把皇帝給氣暈了過去。

太後一聽立刻氣惱的前往坤寧宮,“你說說這個孟古青在做什麽!?禁她的足本來就是為了讓她修身養性,等那事情過了,福臨沒那麽生氣了,再讓他們倆好好相處。這倒好,孟古青又和福臨杠上了!也不知道哥哥怎麽和孟古青說的,她的性子怎麽還是這麽沖!再這樣下去,福臨只會越來越厭惡她!哥哥還讓我幫著她,你說她這個性子我能怎麽幫她?”

孟古青是科爾沁最尊貴的格格,蘇沫兒不好評論她,只能勸慰道:“格格,皇後年紀還小,又是在科爾沁處尊養優長大的,脾氣有些大那是自然的。她和皇上就像是小孩子鬥嘴鬧別扭,誰也不讓著誰。等到長大了,也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孩子氣了。”

“就怕沒長大事情已經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太後重重嘆了一口氣,“本來我強逼著福臨娶孟古青就有些對不住福臨,如果孟古青是個好的我心裏也好過些。可這事鬧得,福臨只怕更恨我了!”

太後趕到的時候太醫也剛到坤寧宮。

太醫把了下脈,躊躇的看了眼傳聞中囂張跋扈的皇後,又低下頭,猶豫著該不該把脈象說出來。

太後急了:“皇上究竟怎麽了?”

太醫想了想,最後老實的說道:“皇上是氣急攻心,再加上前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造成血氣不足,這次一口氣沒能提得上來暈了過去。奴才開個補氣血的藥方,最近……心情別再大起大落就好了……”說完他把頭垂的更低,壓根不敢去看皇後的臉色。

孟古青眼珠子動了動,不好當著太後的面翻白眼。

什麽心情不要大起大落,說白了不就讓她不要再氣福臨了嗎?又不是她想氣福臨的,明明是福臨自己跑來找氣受。而且就算沒有她,福臨本身也是個氣包子。一點點屁事就覺得全天下對不起他然後吵著要死要活的,跟著女人似的。如果他遇到像多爾袞那樣被先帝逼死了額娘又明晃晃的搶了皇位,他豈不是要抹脖子自殺了。

太後平覆了一下心緒,“你去開方子吧!孟古青跟我來。”

偏廳裏,孟古青低著頭老老實實的站著,目不斜視,一副乖寶寶模樣。

太後一臉寒霜的盯了她半晌,才開口道:“你都對福臨說了什麽混帳話?”

孟古青很無辜的搖搖頭,“我什麽也沒說啊!”

太後怒道:“你還敢狡辯!”

“我是實話實說,真沒有說什麽!”

“氣急攻心!太醫說福臨是氣急攻心!哀家問你,這氣從哪兒來!?”

“母後只知道訓我,怎麽不問問福臨他為什麽到坤寧宮來?我心裏還覺得委屈呢!”孟古青一臉的不服氣道,“您問問這宮裏的奴才們,福臨他人還沒到吼聲就到了!我這坤寧宮的門,他就這麽直接踹開了,現在門上還有他的腳印呢!一進門,直接就把奴才們給吼了出去,然後劈頭蓋臉的問我外面關於烏雲珠的傳言是不是我幹的!我冤枉啊我!我一直在坤寧宮裏禁足,哪有那天大的本事給外面傳消息!我跟他說不是我做的,他不相信,也就這些了,誰知道福臨怎麽會暈過去?”

“只有這些?”太後明顯不相信。她又不是不知道孟古青的性子,她被冤枉還能不和福臨對著罵?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福臨他認定了是我做的。但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麽要承認?然後我們就吵起來了!”孟古青氣呼呼道。

她十分肯定福臨肯定不會把關於多爾袞、還有自己辱罵他是男寵的事情告訴太後。既然這樣,她就只說能說的那一部分好了。

孟古青頓了頓,繼續道:“要說暈我才應該是暈過去的那個,福臨開口廢後閉口廢後的,我在坤寧宮裏禁足礙著誰的事了?我阿布才剛走呢,科爾沁又離的遠,身邊除了其其格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他不就是看我勢單力薄才可勁兒的欺負我嗎?我這皇後當的還不如那些妃子呢!好歹她們爹娘離得近,若是有什麽事情還能幫她們吼兩嗓子呢!我若是出了什麽事,阿布趕來只能抱著我的牌位哭了……”

孟古青越說越覺得自己可憐,閉著眼睛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太後頭疼的捂著額頭,聲音軟了下來,“好了,別哭了!你看你成天胡思亂想的什麽!哀家可是你嫡親姑姑,總會幫著你的!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欺負你,哀家肯定不會饒了他的。”

孟古青在心裏呵呵噠。敢欺負她的不就是福臨嗎?太後卻只說幫她教訓不長眼的奴才,福臨不包含在這奴才裏吧。她果然還是只能靠自己。

孟古青打了個嗝,抹了抹眼淚道:“母後說的是。有母後為我做主我就放心了。”

“哎,孟古青。你身為中宮皇後,是六宮表率,要謹厚淑慎,事上禦下,這才是母儀天下的根本。以後不要總是和福臨慪氣!那廢後也只是他嘴上說說而已,你別往心裏去。”

“福臨說他心目中的皇後是襄貝勒福晉那樣的……”孟古青似是沒有看到太後身體的僵硬,兀自說道,“不過襄貝勒福晉動不動就哭,我沒覺得她哪裏有值得學習的地方。聽說海蘭珠姑姑也是喜歡哭的,是不是跟烏雲珠……”

“皇後娘娘!”蘇沫兒大聲打斷孟古青的話,在她看過來時又沖她搖了搖頭,最後擔憂的看著太後。

此時太後嘴角緊緊的抿了起來,眼中滿是陰郁之色,身上氣息也漸漸可怕了起來。

蘇沫兒無聲的嘆了口氣,“格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您就別再想了。”

話說的容易,但太後能不想嗎?

她不光想起了當年海蘭珠是如何勾引先帝以及欺壓自己的,還順著孟古青的話聯想到海蘭珠和烏雲珠兩人之間確實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弱不禁風柔弱無骨類型的,都是靠著淚眼流波迷惑男人的。不行!她絕對不能讓福臨重走先帝的老路,更不能讓福臨愛上一個有如海蘭珠的女人!

孟古青垂下頭,不讓人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像海蘭珠的烏雲珠,今世看她還能不能再像前世一樣最後討得太後的喜愛。

福臨三個月沒有踏足後宮,先時一個月還能說忙於政事,但總不可能一連三個月都這麽忙吧,這樣只會讓人懷疑他處理政事的能力。當然,這個借口也就是蒙騙後宮妃子而已,但對於還掌控著朝政的太後來說,福臨究竟有多‘忙’她心裏一清二楚。既然福臨有大把的清閑時間,卻為什麽不寵幸後妃呢?

太後急了,急的嘴上冒泡。她第一個想到的是福臨那方面不行了,即使有心也無力,因此讓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去給福臨把脈。沒對太醫們說究竟要看什麽病,只是讓太醫們看看福臨身上有沒有病。太醫們經過把脈、會診、討論,一致認為福臨身體健康的很,一點小毛病都沒有。

太後眉毛深深蹙了起來。如今福臨膝下空虛,別說阿哥了連個格格都沒有。當皇帝的最怕什麽,不就是後繼無人嗎?可是福臨不寵幸後妃的話,這孩子又從哪裏來,難道以後過繼一個?如果到時候過繼的是懿靖太貴妃的孫子她豈不要嘔死!

太後想著繼續這樣下去不行。先前她已經多次暗示福臨要寵幸妃子、雨露均沾了,可是福臨根本就不聽她的話。現在她必須找福臨進行一次深刻的談話,勢必要把他不踏足後宮的原因給找出來。

福臨依舊和以前一樣緊閉著嘴巴不說話。孟古青不僅罵他對烏雲珠用情不深,還諷刺他是男寵,這些極大的傷害了他的自尊心。為了不讓孟古青小瞧,他強忍著生理上的渴望,就是不踏進後宮半步。他就不信自己還比不上博果爾那個粗人?

太後想了想,隱晦的提及是不是身體有什麽難言之隱。

想到前幾日太後大動幹戈的招太醫給自己看病,福臨這才明白過來,臉都給氣綠了,咬牙道:“朕的身體好的很,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你為什麽……”

太後話還沒說完,福臨就粗魯的打斷道:“因為朕看到她們就感到心煩!朕連喜歡的女人都娶不了,為什麽要委屈自己碰那些朕不喜歡的!?”

“為了子嗣!”太後大聲喝道,“你難道想要後繼無人嗎?”

心裏雖然不想,但福臨卻梗著脖子頂了回去,“如果皇帝像我做的這樣憋屈,那我還不如不要孩子,以免他像我這個皇阿瑪無論做什麽都掌握在別人的手裏。”

“你!……”孝莊只覺兩眼發黑,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

福臨冷笑幾聲,拂袖而去。

又過幾日,安郡王岳樂生日。福臨與岳樂一向交好,決定微服前往賀壽,順便散散心。

太後不想連這種小事也管束福臨,因此沒有反對。

只有孟古青兩眼放光。

岳樂是烏雲珠的師兄,烏雲珠肯定會去賀壽的。若是福臨和烏雲珠相見,那就是幹柴遇烈火,一場好戲即將開場……

☆、214| 大清廢後(8)

孟古青向太後表示了出宮的意願,只說她在宮中呆的郁悶,想要和福臨一起去給岳樂賀壽。

太後起初不同意,待孟古青向長生天發誓出宮以後一定會聽福臨的,絕不和他鬧別扭,他讓自己往東自己絕不往西後,太後總算勉強同意了。

福臨一聽孟古青要和自己一起去安郡王府的時候臉都綠了,狠狠的刮了她一眼,又瞪向太後道:“朕絕不和孟古青同去,想都不要想。”

“那我自己去好了。”孟古青給了福臨一個白眼,“你最近不是忙於政事的嗎?那就繼續忙好了。你想說什麽我幫你帶給安郡王好了。”

福利難能願意。他去給岳樂賀壽最主要的目的是去見烏雲珠的,因為沒好氣道:“你自己去?你和岳樂又不熟悉你也好意思去?”

“我臉皮厚不行啊!”

“好了!你們二人一起去!”太後拍案決定道,“記住了!帝後和諧才是國家興旺之兆。你們倆誰要敢在外面挑事胡鬧,哀家絕不輕饒!”

安郡王生辰,郡王府裏裏外外掛滿了紅燈籠,府裏的下人也都換上了喜氣的衣裳,臉上笑的跟朵桃花似的。

岳樂除了是皇室宗親外,還是手握實權的郡王爺,更是當今皇上的心腹。他的生辰,除了朝中同僚、親朋好友外,多的是溜須拍馬的人過來湊熱鬧。雖然有一半的人進不去,但也不妨礙他們送禮物刷存在感。因此郡王府外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福臨和孟古青是微服出巡,從安郡王府側門進的。安郡王看到他們時眼睛都直了,慌忙跪下行禮。

“岳樂快快起來。你看我穿便服的樣子就知道我不想別人知道我來這裏了,更不想洩露自己的身份。”

福臨一直喜歡微服私訪,因此岳樂腦子轉的很快,立刻喊道:“福爺,夫人,這邊請。”

岳樂在領路的時候偷偷瞄了孟古青好幾眼。其實福臨的駕臨他不覺得奇怪,畢竟他和福臨的關系在那。但孟古青也來了實在是太讓他震驚了。

說起來他只在福臨大婚的時候看過孟古青一面。孟古青長得很美,是那種明艷動人的美。但再美的女人,脾氣太臭的話也不討人喜歡。而孟古青的壞脾氣就比她的美帶給他的印象深刻的多。雖然沒有見識過,但福臨從大婚前就三不五時的對他訴苦水,都是孟古青在宮裏是如何的囂張以及怎麽甩他臉子的。

福臨不想讓人知道他來了,那就不能讓認識他的王公大臣們見到,他也不想被安排在單獨的廂房,尤其還要和孟古青呆在一起。岳樂想了想,鬥膽提議讓福臨與出身稍微低微的人坐在一個席面。

福臨對這個提議很滿意。他一直想要知道民生疾苦,也許可以從這些人的嘴裏聽到與王公大臣們不同的意見。

而孟古青自然不好與一群外男呆在一起,她也不想一個人呆著。岳樂想著反正沒多少貴婦們認識孟古青,就請她去貴婦的席面,並讓自己的福晉親自侍奉。他心裏也有些忐忑,只希望別有哪個不長眼的人得罪孟古青。畢竟孟古青可是不分場合敢對著福臨掀桌子的人。岳樂越想越不放心,對自己的福晉千叮嚀萬囑咐,寧讓所有人不高興也不能讓孟古青感到不舒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孟古青在宴會上的表現十分好,與貴婦們談笑風生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這讓一直惴惴不安的安郡王福晉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安郡王福晉也曾聽說過孟古青囂張跋扈的名聲,一部分來源於岳樂,一部分是從宮裏傳出來的。不過現在看來,孟古青好像和傳聞中的並不一樣。安郡王福晉聯想到帝後大婚前福臨曾與太後吵鬧著不願意娶孟古青以及大婚後的廢後傳聞,立刻就陰謀化了,想著說不定是福臨在暗中敗壞孟古青的名聲,為以後的廢後做準備。

在場的貴婦們大多都是蒙古各部落的貴女。湛藍的天空,廣袤的草原,清澈的湖泊,隨處放養的牛羊,揚起長鞭騎著高頭大馬在草原上奔馳……思鄉之情溢於言表。

眾人正感嘆著,一丫鬟進來行禮後說道:“襄貝勒和襄貝勒福晉到了。王爺說襄貝勒福晉要去呂先生處,就不過來這裏用膳了。”

屋子裏頓時鴉雀無聲,詭異的氣氛蔓延,眾人你看我,我瞅你,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道:“襄貝勒福晉……就是前一陣子被說是桃花面的那位吧。那個呂老師是誰,她怎麽還敢和外男在一起?襄貝勒的心可真是夠大。”

安郡王福晉笑道:“呂老師是我們王爺還有襄貝勒福晉的繪畫老師。學生去拜見老師也是應該的。”

“原來王爺和襄貝勒福晉還有這種關系啊……”

這話說得十分意味深長,安郡王福晉臉上的笑一下子僵硬了。

孟古青發現眾人看向安郡王福晉的眼神中都戴上了暧昧的神色,可能都在心裏猜測烏雲珠和岳樂有沒有一腿呢。

“其實這外面的謠傳我們聽聽也就罷了,哪能把它當成真的。”安郡王福晉幹笑道,“我雖然沒有見過襄貝勒福晉,卻也聽我們王爺提起過,說襄貝勒福晉最是喜歡漢文化了。你們也知,這漢人女子和我們滿蒙姑娘不一樣,規矩多,想來襄貝勒福晉也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畢竟面相的事情哪能為準,這長得忠厚老實的人中還有偷奸耍滑的呢!”

“這倒也是。如果襄貝勒福晉真的有問題,不說襄貝勒,就懿靖太貴妃那個脾氣能饒的了她?記得懿靖太貴妃可是使得一手好鞭子啊!”

“你們不知道,懿靖太貴妃派了多少丫鬟去伺候襄貝勒福晉。名義上是愛護,實際上還不是怕她給自己兒子戴綠帽子。不過這麽多人跟著,就是想戴這綠帽子她也戴不上啊。”

……

孟古青喝著小酒吃著瓜果聽著眾人調侃。她覺得這些人也太小瞧烏雲珠想給博果爾戴綠帽子的心了。漢人不是有句話叫‘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嗎?更別說烏雲珠想要偷情的對象是福臨了。博果爾戴這頂綠帽子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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