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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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黃琴呼呼地冒火,腦子裏給程濤定了三宗罪,眼光差,禍害人,不可救藥。全是不可饒恕的罪。

同事趴過來,好奇地問,她來找你幹嗎?

發邪風吧,倒黴得把她刮來了。黃琴沒好氣,你剛才沒聽見?

同事無辜地眨眼,我剛才上樓上客房幫忙去了。

這人以後再來,拿掃帚直接掃出去行了。黃琴說。

小琴,你不會是?……

是你個大頭鬼,別毀我名聲,我都快惡心死了。

知道了,同事頭上被敲一記,疼得逃開了。

同事打開手機音樂,放了一曲鋼琴曲,黃琴觸到什麽弦,本想對著程濤大罵一頓,自己的女人管不好,跑別人這地抽什麽風?等到喝掉半杯檸檬水,心情也冷靜下來,心想這樣做會不會真中計了?別人巴不得自己去聯系吧?前頭剛說了不熟,這不是自己敲自己嘴巴嗎?

小不忍,則大亂。黃琴擦擦嘴,按下心中的火氣,把餘鈴當餘孽在心裏砍了個七零八落。

再說這事跟她真不挨邊,程濤與餘鈴的事情本就是他們的事,扯上她算什麽?她算哪棵蔥啊?即使是蔥,也不是餘鈴煎餅裏的餡啊。

本著人民內部矛盾由人民自己解決的原則,黃琴把場地清理一遍,心理上就放過了。

她對程濤有好感不錯,可沒上升至要為他舍棄自己的地步。餘鈴誤會她,是她小心眼作祟。再說,她也有潔癖的好麽?被別人團過揉過的,她才不稀罕。

黃琴心裏對程濤燃起的那點小火花就這樣被餘鈴無情地毀滅了,若是程濤早知道,大概真得會哭出淚來。

而餘鈴對程濤,也正在加緊著轉換策略地實施中。

她遺憾自己沒有帶錄音筆,若是把黃琴說不喜歡他那段錄下來給程濤聽,說不定會事半功倍。可她來不及去後悔,程濤馬上就要卷鋪蓋回家了。她得阻止他。為她留下來。

餘鈴抓斷了自己不少根長頭發。她惡補了不少韓劇,從中汲取靈感。雖然惡俗,但她不得不為之。

程濤接到電話,聽到的便是餘鈴的舍友慌裏慌張地聲音:餘鈴突然昏倒了,怎麽也不醒,想著她和程濤的關系,只有先打給他了。程濤說,別動她,打120電話。

程濤蹭地彈起來,推醒了正做美夢的師兄。師兄打著哈欠說,你就知道利用我。

程濤說,難兄難弟,關鍵時刻才顯出兄弟情深。

師兄揉揉眼,說,拉倒吧。你不就是怕說不清嗎?

程濤說,閉嘴了,欠你個人情。

師兄乖乖地攏了攏襯衫,順便撥了撥頭發。

程濤跟著去了醫院,順手拖上了不情不願的師兄。師兄在醫院走廊裏要喝熱可可,程濤去便利店買了兩杯熱飲。他的是豆漿,師兄的是咖啡。

你怎麽喝這個?師兄問,現在可是半夜呢,還沒到早點時刻。

我是鄉下人,程濤自嘲道。

呵,說不得了啊師兄抿一口咖啡,知道你那小心思,不過這位,看樣也不準備放手,你怎麽辦?

程濤不說話,坐在椅子上假寐。

餘鈴被送去了急診,師兄捅了捅程濤,兩人站起來,迎向出來的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你們是同學?不愧是醫生,果然眼毒。程濤說,是,情況如何?

醫生說,情況不太明朗,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最好通知一下她的家人,還要辦理住院手續。

師兄,哦哦,一連幾個哦,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坐得很實。

程濤拿出手機,撥了餘鈴的,她的手機還在舍友的手裏。程濤打通後讓舍友從餘鈴手機通訊錄裏查查她家人的電話。

師兄說,這事挺滑稽。你管不管?

程濤皺下眉,說,沒法管,不好管,也管不好。

師兄說,你倒心硬。

程濤說,事因不明,怕引火燒身。

師兄拍拍程濤肩,示意他歪過來,睡會,還有幾小時呢。程濤不理他,故意挑逗說,要不,你接盤?

我是接盤俠?師兄瞬間氣滿,全身要鼓起來似地。

程濤沒笑,卻把身子當了師兄的枕頭。

急診費是程濤墊的,餘鈴早上醒了,師兄陪著程濤去看她,見餘鈴一臉茫然,只有在聽到程濤的聲音時才會有反應。師兄有些汗毛倒豎,問程濤:怎麽跟失憶似的?

程濤也不知為何,告訴餘鈴,她媽媽在出差,要三天後才能來。餘鈴顯得很柔弱,埋下頭,不吭一聲。

程濤和師兄去找醫生問情況,醫生說,人的大腦是個很覆雜的架構體,現在的情況還不好定義,只能觀察。

師兄出來對程濤說,有點可憐啊。

她的身形像極了一枚掛在梢頭的枝葉,正搖搖欲墜。

是可憐,但程濤也覺得僅此而已。

幾個舍友來看餘鈴,把手機給她。程濤和師兄正尋思騰出機會回學校去。睡幾個小時冷板凳腰椎很難受。誰知餘鈴對舍友也是冷冷,只在程濤要走時,扯住了他的衣角。師兄揉揉惺松的眼睛說,人道主義啊,人道主義,我在心裏面給你發一面小紅旗。

舍友都很有眼力勁,跟著師兄魚貫而出。

程濤抽出衣角,安慰孩子一樣拍拍餘鈴的手背。他拿出自己最大的耐心來試著與餘鈴溝通。餘鈴雖然低著頭,但肢體上還是有觸動。程濤把手機給她放在手邊,細聲慢語告訴她,學校有課,他必須得回去,如果有哪兒不舒服,按鈴叫護士,他晚上再來看她。

程濤等了一會,見餘鈴不答,試著挪動了兩步,餘鈴的手比他的感官還快,又抓住了他那片褶皺的衣角。程濤回身看她,餘鈴又低下頭,程濤輕輕地說,你如果覺得悶,我幫你帶幾本書來看好不好?乖,你媽媽後天就來了。

不知道是聽到哪一句,餘鈴慢慢松開手指。程濤走到門邊,似有不忍,又停駐一會。餘鈴的眼光看到那雙帆布鞋徹底消失了,才擡起頭,閉上酸澀的雙眼。

晚上程濤如約而至,還跟著拖沓的師兄。程濤帶了飯,是校外打包的,小飯店做得,很幹凈養胃。這是師兄的建議,師兄幫問了舍友餘鈴的口味,惹得幾位舍友又大呼小叫。

師兄坐在床尾,也不伸手,看程濤揭開塑料飯盒蓋子,他們走得快,飯菜還熱著,蓋子上因熱汽都洇了一層水珠子。程濤先把蓋子都收到一起,餘鈴的眼光直直盯著卻不動手,師兄在旁邊叫了餘鈴幾聲,餘鈴不應,師兄遂對程濤說,她是不是連行動力都喪失了啊。

程濤說,別瞎說了,我們不剛問了醫生嗎?她今天都活動自如,洗手間都是自己上,還哼了段歌。

師兄抓了下自己的臉,可能今日課上得太爛,他的臉一直緊繃繃,剛才試圖抓得松馳一點。程濤見師兄拿自己臉當薄餅,扔了根巧克力棒給他。師兄接住,一口咬開,說,按道理說,這都正常啊,可她為啥不活躍呢?

師兄說得含蓄,程濤也不好回答。他說不活躍,說白了就是呆傻。餘鈴呆傻嗎?程濤私下認為他真是一點也感覺不到。只是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具體又說不清楚。他把勺子遞給餘鈴,怕她拿不住筷子,特意跟飯店要了兩只勺子。

餘鈴握著勺子不動,程濤皺了下眉,看了師兄一眼,師兄瞥過頭,嘴角還溢出一絲巧克力液。

程濤端著飯盒,拿勺子餵餘鈴。邊餵心裏邊嘆了口氣。

黃琴的手機上收到幾條信息。是幾張照片,沒有人臉,可黃琴楞是一眼就看出是誰。纖細的胳膊露一截出來,一人執勺,一人張嘴。輕輕的攏上他的腰背,他俯著身似乎是在給她墊枕頭?動作看上去極盡溫柔。她緊攥著他的衣角,依依不舍。

黃琴細細觀賞完照片後,心裏立即展開了點評:這麽細水長流的一盤菜,沒有肉啊。

沒看到肉的黃琴本著求知的精神,發了條信息出去:現在在哪兒呢?

信息回得很快:醫院。

你病啦?

沒有,同學。

同學?哦,同學好呀,好同學。黃琴掂著手機來回走了兩圈,被自己的酸水嚇了一跳,她扔下手機,捂著半邊臉,感覺牙好疼。

程濤站在醫院病房樓下,他剛扔了飯盒垃圾,卻一臉苦笑,這個丫頭要麽不理自己,突然關心一下,自己倍感榮耀,可話說得莫名其妙,他心裏又像吊了只水桶。早應該去看看她的,心裏也想見她。無奈又碰上了這事,他回身望望住院樓的燈光,冷且肅然,醫院這地方果然不適宜常來。想想師兄還在上面,只得又往上返。

餘鈴的手一直按在手機上,手心裏不知冒了幾層汗,手機殼也變得滑不溜秋,卻一直沒感覺到震動。她聽到程濤回來的腳步聲,手又悄悄地移到了枕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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