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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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右林和皇帝認識這麽久, 只見他哭過兩次, 第一次是他和德清郡主的獨子病故之後, 第二次則是先帝駕崩的時候,這算起來應該是第三次了…… 他也說不清這哭到底是因為終於有了堂堂正正的子嗣,又或者他和德清郡主之間的劃痕, 終於可以因為孩子抵消掉了。

德清郡主顯然也沒料到皇帝會哭, 而且會哭的這般傷心, 一時想起兩個人過往種種,也忍不住跟著淚目。

朱韞見母親哭了, 忙道,”娘,你莫哭。”

朱韞也之間母親哭過一次, 就是那一次他差點被拐走的時候, 在他眼裏, 德清郡主無論多麽狼狽都是鎮定自若的。

皇帝聽到朱韞喊德清郡主為母親, 立時就回過神來,朝著朱韞喊道,“好孩子, 道朕身邊來。”

朱韞一時有些迷惑,卻看到德清郡主擦了擦淚水, 道,“去那邊, 那是你生身父親, 也是你的父皇。”怕是不懂父皇的含義, 特意在前面解釋了一番。

朱韞一直都想著自己的父親是誰,為什麽旁人都有,卻偏偏他沒有,只是看著娘沈默的面容,他也不敢去問,如今聽德清郡主說,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的皇帝居然是他的父親…… 他也有幻想過,是不是自己的父親如同王靜姝的父親一般,儒雅英俊,高大的像是一座山,可以幫著他們母子擋去風雨。

眼前這個人和想象當中不一樣,他有些失落。

可是看著老皇帝瞧著自己的目光,那種溫柔溺愛的神態,讓他一下子就覺得,這就是他的父親。

朱韞幾步走了過去,皇帝顯然等急了,也不人站穩就抱到的懷裏,一邊摩挲著朱韞的臉頰,一邊問起他的事情,“是叫韞兒嗎?”

朱韞點頭,帶著探究打量著皇帝。

要是旁人這般看皇帝,皇帝早就要怒斥一番,可是輪到朱韞,他就覺得應該是孩子想要看清他這個父親。

皇帝欣慰的笑,道,“是這個名字,當初你娘和朕還商量過,如果再有個兒子應該叫什麽。”又問起他的起居來,“喜歡吃什麽?學字了沒有?你娘從小就偷懶,六歲啟蒙,她八歲才開始寫字,你是不是多沒學過?”

朱韞一聽就急了,道,“陛下,他們都說我娘文采斐然,是個大才女呢。”

原本有些凝重的場景,因著孩子稚嫩的話弄得有些輕松,誰都沒想過,德清郡主居然還有這種時候。

德清郡主臉一紅,道,“陛下,那時候我體弱,是太後憐惜我,這才沒有學,不過我後來不是很努力的學了嗎?”

有時候真是奇怪,皇帝和德清郡主幾年未見,中間有隔著這許多事情,可是這一刻,忽然間,兩個人之間就又變得親密無間,好像是一股擰在一起的繩子,怎麽也沒辦法分開。

朱韞在皇帝期待的目光中,喊了一聲父皇。

已經鎮定下來的皇帝,又忍不住落淚,他擁有五湖四海,九州八荒,卻唯獨沒有這樣一個孩子來繼承。

現在他有了,還是他和德清的孩子。

正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侍從的聲音,還有孩子的哭聲,顯然是朱耀被打完拉回來了,皇帝或許是和朱韞相認了,心情也好了起來,訓斥了朱耀幾句就讓人把孩子送回東宮去了。

至於太子如何想,皇帝覺得自己根本就不用計較了,如今有了朱韞,他還有何懼?

***

太子朱炎看到最疼愛的兒子被皇帝打的遍體鱗傷,那屁股血肉模糊的,綢緞的料子和肉黏在一起,看著簡直觸目驚心,太子妃心痛的捂著臉在一旁哭,道,“不是殿下說陛下最喜歡孩子,讓我們耀兒湊到父皇跟前去得了寵愛,如今殿下看看,這根本就不是打孩子,是打您的臉才對!”

朱炎的氣的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喊道,“去把沈輔林喊來。”

沈輔林正在新姨娘這裏吃茶,這是他從青樓贖來的女子,一開始他還擔心徐氏會有些意見,畢竟是青樓太不堪了,徐氏又是世家出身的小姐,自然覺得臉上抹不開,誰知道當時徐氏知道了,只說一句,家裏沒有那許多銀子了就沒了。

跟著太子,沈輔林自然和以往不同,想要巴結的人不少,隨便參股都是不少銀子,自然不在乎那點贖人的銀子。

只不過徐氏這不冷不熱的態度讓他頗有些不舒服。

好在這種想法只是暫時的,等著新來的姨娘溫聲細語的伺候著他,又拿出自己私房銀子孝敬祖母,把祖母哄的高高興興的,家裏只是比以前要有人氣多了,沈輔林就覺得徐氏高不高興,在不在乎,都無所謂了,她不稀罕他,多的是女人附庸過來。

再說,失了丈夫寵愛的正妻,還能翻出浪花來?

新姨娘姓簫,見夫君過來十分的歡喜,卻不肯上前服伺,歉意的護著肚子,柔聲說道,“老爺,恕妾身已經有了身孕,沒辦法伺候夫君,您看今天就讓綠枝來服伺如何?”

綠枝是簫姨娘身旁的丫鬟,雖然不如簫姨娘美貌如花,卻是身材玲瓏有致,別有味道。

沈輔林在青樓的時候,簫姨娘也沒少喊綠枝來服伺,經常是主仆二人一同伺候,三個人顛鸞倒鳳。

沈輔林想起綠枝那飽滿的胸房來,也不拒絕,卻道,“還是你大度。”又氣哼哼的朝著正房的方向罵道,“沒有一點正頭娘子的氣度!”

簫姨娘知道這是沈輔林和徐氏置氣,她嫁入之前還有些緊張害怕,如今入了門才知道沈輔林和徐氏關系已經壞道了根本,說是平日裏連徐氏的門都進不去,兩個人說話都是在廳堂裏,當著老太太的面,客客氣氣的,卻也十分的疏離。

家裏能做主的都是沈老太太,徐氏除了他那個寶貝兒子,根本就什麽都不管。

徐氏正在炕頭上做女紅,一邊監督著坐在炕桌上寫字的兒子,縫兩針就擡頭看了眼認真的兒子,滿目的慈愛。

“累了?歇一會兒在寫吧?”

那孩子卻頭也不擡的說道,“娘,我不累,說好一天寫五百個大字的。”

徐氏心疼的不行,卻也欣慰,悄悄的對著一旁的乳母說道,“這性子沈穩,又是能吃苦的,和表哥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乳母嚇的臉色都變了,捂住徐氏的嘴說道,“我的夫人,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呀。”

徐氏聽了露出鄙夷的神色來,道,“奶娘,你也別擔心,他如今佳人再懷,哪裏還記得我?”又道,“那個簫姨娘也不虧是青樓的出身,這入門沒三個月就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了,呵呵呵。”

有些話兩個人心知肚明,徐氏是覺得沈輔林根本就不可能讓人懷孕的,那這簫姨娘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沈府老夫人和徐氏明爭暗鬥就沒斷過,自然是徐氏輸的多,只不過關於孩子徐氏卻是格外堅持,沈老夫人硬是沒有搶過來,等著知道新姨娘有了身孕,簡直高興的不行,還當著徐氏的面說過,這孩子生下來就會抱在自己跟前養,不要讓她動歪心思。

徐氏現在想起來都是冷笑,對著乳母說道,“一個不知道誰是爹的孩子,那□□母願意當做沈家的,那就養著好了。”

乳母很是害怕這話被旁人聽到,但是想著神老夫人的所作所為,還有沈輔林的刻薄冷清,不知道怎麽,心裏也覺得痛快了起來,最是卻還是勸道,“夫人,廚房裏燉了冰糖蓮子羹,我給您端過來吧?”這是岔開話題,就是不讓徐氏講了。

徐氏自然知道,卻還是忍不住說道,“我一想到當□□母知道那孩子不是沈家的會什麽表情?”徐氏臉上露出笑容來,很是愉悅,“我不僅會不會反對,還是好好打待那孩子。”

乳母也知道徐氏的心病,因著沈輔林和太子走的近,就是徐家最近也讓徐氏多親近沈輔林,倒不是說娘家靠不住,只是到底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沈輔林又強勢,自然就讓徐氏多讓著點沈輔林了。

徐氏和乳母從孩子又說道廟堂上,那乳母道,“皇子應該和小少爺差不多的歲數吧?怎麽到現在還沒學啟蒙?”

一般讀書人家,孩子三歲就啟蒙了,皇子更是會慎重,乳母擔心的也不奇怪,徐氏冷著臉道,“也不知道誰傳開的,說皇子是個傻子,連話都說不利索。”

乳母吃驚,“那……”

那意思顯而易見,如果皇子是傻子,那太子朱炎繼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和太子走進的沈輔林更是會水漲船高。

如今沈輔林就有些瞧不上徐氏,那以後還不得更加欺辱她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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