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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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姜秀娘的腳步聲引起兩個人的註意, 那尼姑和女子同時擡頭看著她,姜秀娘穿的很素凈, 但是衣服的料子,款式和繡工都能讓明眼人看出身份的顯貴。

姜秀娘帶著幾分歉疚說道,“叨擾二位了。”說完點了點頭就準備回去。

只是姜秀娘善意的笑容在一些人眼裏卻是帶出幾分挑釁來, 一直勉強忍著的女子, 突然間就發作了起來, “不就是來看我這個前太子妃過的多麽落魄, 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了。”

原來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德清郡主。

一開始德清郡主自然是不同的,就算是在這邊修佛出家, 過的也是一群仆婦跟隨,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除了茹素沒什麽不同,但是等著新帝登基, 對這邊不聞不問, 再後來等著選秀的消息傳來,而德清郡主皇後的封號卻一直都沒有音訊。

庵裏人就對德清郡主的態度就有些敷衍了。

最大的轉折點應該是幾個月前, 突然間宮裏來了旨意,撤走了德清郡主所有的宮女, 說是既然來修佛的, 那要什麽人伺候?

等著那些宮女被撤走, 德清郡主的日子就艱難了。

一開始只是不給飯吃, 再後來就要自己去做事, 等著如今卻是被庵裏的尼姑指使的團團轉, 讓她去做最汙濁的青掃宮房的事情。

這要是一年前,德清郡主根本就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落魄到這個地步,她雖然年幼喪父,但是太後待她如親生一般,從小嬌寵著長大,再後來就嫁給了太子,日子就過的更加隨心所欲了。

她從來不知道,離開了太子的寵愛,自己不過就是連庵裏尼姑都要欺負的落魄女。

姜秀娘有些莫名,道,“這位夫人,我剛到京城不久,這還是第一次出門,如何認得夫人?”

或許是姜秀娘來的太久了,外面有人來尋她,不是別人正是主持妙真,她四十開外,面容消瘦,一看就是苦修之相,看到姜秀娘笑著說道,“首輔夫人,首輔大人等候您多時了。”

德清郡主和那尼姑這才知道姜秀娘的身份,當朝首輔娶了個村姑出身的農女當續弦,這可是一個大消息,就是連他們消息不通的庵裏也傳開了。

那訓斥德清郡主的尼姑,似乎這才回過神來,對著德清郡主罵道,“下賤的娼婦,你是狗兒投胎的不成?見人就咬,這可是首輔夫人,是你一個連小孩子都害死的黑心肝能相比的?”

德清郡主臉色漲的通紅,想要反駁幾句,最後卻是無力的垂下手臂來。

這尼姑雖然罵的難聽,但是沒有一句不是實話。

而且她也怕了,庵裏折磨人都方式有許多,最叫她恐懼的就是不讓睡覺,困個二三天,當真是比死了還難受。

妙真冷冷的看了眼德清郡主,那目光如同冬日的寒風,嚇的德清郡主立時就恐懼的不行。

“凈音,你得了先帝的遺旨到了這裏來修佛,卻還是這般不知悔改,實是我的過錯,往日對你太過仁厚了些,從今日開始每日都要受三十個降魔杵的教導。”

什麽叫降魔杵的教導,其實就是拿著棍子拍打掌心。

德清郡主臉色煞白,廟裏的降魔杵和別的地不同,如同狼牙棒一樣,上面帶著細小的針,打在手上,不過一會兒就能把手戳的血肉模糊。

那尼姑顯然是忍了很久了,聽了這話很是高興,迫不及待的說道,“主持,我這就去拿降魔杵。”

妙真又對姜秀娘說道,“夫人,是我愧對先帝的遺願,沒有教導好凈音,您正好在這裏,如此剛好看我教導於她吧。”

這話說的如此道貌岸然,其實就是想要給姜秀娘出氣討好她。

什麽世外之人?只要身在這紅塵之中,這些拿著老百姓供奉過日子的尼姑,要比普通的老百姓還要勢力狠辣。

姜秀娘卻無意這般,說道,“既然先帝讓德清郡主來這裏修佛,那按照先帝的遺旨來執行就是了,大人應該是在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妙真笑著說道,“我送您出去。”心裏卻是琢磨著姜秀娘的這話,這是要她照顧德清郡主的意思?

其實姜秀娘雖然不喜德清郡主,但是也不想她因為自己而受罰而已,這種庵中的骯臟事兒她也是聽聞過的,不過就是一句口舌的冒犯,還不至於到懲戒的地步。

姜秀娘這般說,這懲罰自然就免了。

德清郡主還以為自己躲不過去,誰知道姜秀娘竟然這般…… 要是旁人肯定要說不過一個村姑,沒見過世面,就連冒犯自己的人都不敢整治,但是這會兒卻是給了德清郡主一個免於遭受責罰的機會。

她就想起曾經太後說的話來,莫要因為善小而不為之。

對姜秀娘來說,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但是對於她來說就是地獄和天堂的差距。

德清郡主就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兒來,傲慢任性,因著太子的寵愛幾乎是無法無天的地步,就是皇家血脈也敢輕忽,這才釀成了今日的大禍。

姜秀娘自然不知道德清郡主的想法,對於她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小插曲,等著回到了涼亭,汪羨康興奮的跑過來,道,“娘,你看,我摸到的魚。”

不過是觀賞用的錦鯉,上面卻用一根草繩吊著,顯然是汪羨康淘氣,仆人給他抓著玩的,姜秀娘無奈,笑著說道,“佛門重地,不可殺生,放了它吧。”

汪羨康可是有點舍不得,那池塘裏的錦鯉實在是靈活,他可是費了好多勁兒才抓到的。

姜秀娘如何不知,輕聲哄他,道,“你把錦鯉寶寶抓走了,它就找不到自己的娘了。”

這話顯然觸動了汪羨康的內心,他馬上露出難過的表情來,道,“找不到娘該多傷心呀,娘,我這就把它放了。”

姜秀娘忍不住憐愛的摸了摸汪羨康的頭。

一旁的李姑姑忍不住嘖嘖稱奇,要知道剛才她可是磨了好半天的嘴皮,就是怕一會兒叫汪右林看到汪羨康抓魚被責罰,誰知道汪羨康卻是倔脾氣,怎麽說也不肯聽,說自己好容易抓到的,就是被爹爹責罰也是沒用,卻被姜秀娘一句話給化解了。

放了錦鯉,姜秀娘就牽著汪羨康的手去了亭子,這會兒汪右林剛好遇到了同僚,在講事情。

“汪兄,我聽聞那太子也推薦了不少人入宮,其中還有個襄陽郡主。”說話的趙閣老,今年五十開外,卻意外的身材頎長,文質彬彬。

原本是老叨念亡妻的,正好遇到了汪右林。

現在新帝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盡快誕下皇嗣,這樣才能對付太子的朱炎,讓皇位更加的鞏固。

不然朝臣心中搖擺不定,想要聽從於新帝,但是又怕新帝後繼無人,等著太子朱炎登基之後秋後算賬,弄得朝局十分的不穩。

這個襄陽郡主是大長公主的孫女,平時放浪形骸,無所顧忌,還曾經和沈輔林有過一腿。

按照襄陽郡主的劣跡自然不能進宮,但是那些條條框框都是對付沒有身家的女子,襄陽郡主和新帝還認識,是他姑母的孫女,稍微找點關系,也不是不可能。

“荒唐。”汪右林忍不住說道,心裏卻是知道這是太子想要攪事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看到姜秀娘牽著汪羨康婷婷裊裊的行來,母慈子孝,好一副叫人艷羨的場景。

趙閣老笑著說道,“汪兄好福氣呀。”

汪右林笑的滿面春風,把這個鍋丟給了先帝,道,“先帝垂青,看不得我這後半輩子孤老終生,這才指了婚事。”

趙閣老心想,就你那性子,不願意的事情誰又能逼著你?明明自己屬意的,卻說的這般道貌岸然,不就是怕旁人輕巧這新婦,想要拿了先帝的名頭立威,心中好笑,面上卻是不顯,態度卻是很慈愛的受了姜秀娘的禮。

很是親厚的樣子。

既然姜秀娘來了自然就不能商討政事了,隨意閑聊了幾句,一同去看了那巨佛石像,這才在天天黑之前回了宅子。

姜秀娘被汪羨康癡纏的厲害,一直陪著他到睡覺,在床邊給他講了故事這才能回到屋裏去。

汪右林正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等著她,見她回來,眉眼卻帶著還沒散去的柔和笑意,這才發現,其實姜秀娘是真的非常喜歡孩子,笑著朝著她招手,等著人過去就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身,柔聲說道,“我們也給羨□□個弟弟吧。”

姜秀娘一時紅了臉,因著前日才是第一次,汪右林昨日沒有碰她,但是顯然今日是忍不住了。

她卻不覺得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悸動。

“要是個女兒呢?”

汪右林笑,道,“女兒就更好了,如你這般,實在是叫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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