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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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個蓬頭垢面的男子正躺在地上,聽了這話,道“當然拉出去血祭。”

“血祭?”

那人躺在地上恐懼道,“姑娘,你是剛來的吧?你沒發現這裏很奇怪?往常土匪抓了人肯定要贖金的,可是這裏沒有,因為他們的目的不是錢,根本就是咱們這些人,等著餓的差不多了,就說明身心幹凈了,就可以拉出去血祭了。”

姜秀娘被說的害怕,一旁的姜純豐道,“秀娘莫怕,爹爹在這裏時間最長,肯定先拉爹爹出去。”

姜純豐是幸運的被抓進來之前在口袋裏藏了一些吃的,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都是五花大綁的,但是等著五六日餓的差不多就會放開手,姜純豐就拿了那幹糧吃,而就像是剛才躺在地上的人說的那般,只有餓幹凈的人才會被拉出去血跡,如此才能等到姜秀娘幾個人進來。

“爹爹,你莫要嚇我,秀枕哥肯定會想辦法的。”

在外面的姜秀枕真的是快急瘋了,他原本想去報官,可是聽那村民說,那縣令就是跟土匪一夥兒的,你去狀告,說不定直接就把你也抓了去,無奈就想著去找找幫手,結果去了幾個附近的鏢局,一聽說是在這裏走丟的,死活也不肯管了。

其中有個人看他可憐,道,“兄弟,我實話跟你說吧,那地方歸馮家管,而馮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他們在京裏有人,就是這邊的縣令也不敢如何,你要是真想救人,就拿了許多銀子去馮家找找門路,說不定能救人,又或者……”

姜秀枕身上怎麽可能帶著許多銀子,也就是剩下的盤纏,總共三四十兩的銀子,所以拿錢贖回根本就不可能,他問起來另外一個方法,“或者什麽?”

“你們在京中可有認識的人?托了關系,直接找到馮家,那馮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是顧忌一些,說不定就放人了。”

“京中……”

姜秀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汪右林,他想著汪右林一個堂堂的大首輔,總是能管住這地方的一個馮家吧?

可是他心裏又沒底,汪右林跟他們親近不過就是因為汪老太爺,他自己卻是推拒了好幾次的婚事,他肯嗎?

主要是聽那馮家在京裏也有人撐腰,這就是說想要救人,就要跟同在朝為官的人有糾紛,汪右林願意為了救一個自己都推拒了好幾次婚事的女子,的同僚對峙嗎?

姜秀枕一點底都也沒有,但是這會兒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不過他還是聰慧的,知道直接求汪右林是不可能,寫信給汪老太爺,他知道汪老太爺最是疼愛姜秀娘了,肯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特意花了十兩的銀子,找人把信寄了出去,那人親口答應,會盡快送過去,可是姜秀枕覺得這來來回回,在傳到京城…… 最快也是半個月之後了,秀娘幾個人還能扛得住嗎?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第二天直接去了和他說了實情的鏢局。

那鏢局的總標頭今年已經五十歲了,但是身上肌肉鼓鼓的,猶如年輕人一般健壯,正在院子裏習武,拿著一把石垂提上去又放下來反反覆覆的,看到姜秀枕來了,無奈的說道,“兄弟,我這是看你可憐才說的實話,你別是賴上我了,我這小門小戶的,靠著把力氣吃飯,當真是管不了你的事兒。”

“如果我說我認識首輔大人呢?”

“什麽?”

姜秀枕覺得真等著汪老太爺讓首輔大人去幫忙,估摸著 太晚了,就想著能不能兩邊都問問,興許汪右林看在老太爺的面子上幫自己一把呢?總之不能坐以待斃,都要試試才行。

如果這倆辦法都不行,不要這條命也只能硬闖了。

“我知道你們鏢局可以想辦法快速的遞信,我就想讓你把這封信送到首輔大人府上?你別怕,我們真是認識,首輔大人的父親住在我們村子上,和我們家極為親厚的關系。”姜秀枕道,又怕是他不信,道“這種時候了,我還能說大話?你只管叫送信的人說是從奎縣姜家村來的,自然見了。”

如果是旁人肯定不幫了,可是那人其實心裏也是恨馮家恨的不行,他們和馮家也有血海深仇,只是鬥不過而已…… 見姜秀枕說的有模有樣,狠了心,道,“那我就試試。”

這一天,汪右林剛剛下了衙,正讓丫鬟伺候的漱洗,外面實在是寒冷,不過坐著轎子回來的路程,就覺得凍的手腳都發麻了,看來下次還是多帶幾個暖手。

正在這時候,金緯軻走了進來,道,“大人,門口有個人來說是奎縣姜家村來的,有信送給您。”

其實一開始那門子直接把人給哄走了,這首輔門前各種奇奇怪怪的人,有的人為了想要見首輔大人一面,還能冒充親戚,實在是叫人無奈。

恰好金緯軻出門辦事,看到那人說道,“是姜秀枕讓我來的,說他妹子被人抓走了。”他心裏打了一個激靈,姜秀枕就一個妹妹,那就是姜秀娘,而姜秀娘多麽得汪老太爺的喜歡,甚至讓汪羨康也當做自己娘一般的,如果真是姜秀娘的事情,那可真是大事情了。

這才上前把人領了進來。

汪右林看了信,之後,臉色變了幾變,他起身去了書房,那裏放著一疊信,上面最近一封是汪老太爺寫的,裏面許多內容,最後卻提了一句,說姜家幾個人包括姜秀娘在內,起身去了接姜純豐,說姜秀娘這個年也能團聚了。

又打開姜秀枕寫的信,仔細看,那地點都是一個地方,顯然不是假的。

一時急的在屋內踱步,面上沈吟了許久,之後俯身在案桌上寫了一封信,喊道金緯軻道,“你帶著這封信去雙河鎮,務必要把人給救出來。”

金緯軻道,“大人,我這就出發。”

只是等著金緯軻出了房門,又聽到汪右林喊他回去,他轉過頭去,以為汪右林有其他吩咐。

進門一看,汪右林正換了羊皮厚底靴子,道,“還是我親自去吧。”

金緯軻嚇了一跳,道,“大人,京裏離不開您呀。”

“我們早去早回就是。”汪右林似乎下定了決心,等著丫鬟圓兒給他披上大氅,大步的往外走了起來。

先去看兒子汪羨康,起身抱起汪羨康道,“羨康,爹爹要出去幾天,你乖乖的呆在府裏,要聽李姑姑的話。”

金緯軻很著急,心裏卻是想著,最近皇帝每日都要召汪右林進宮議事,這時候是走了該如何和皇帝交代?

可是汪右林卻好像是下了決心一般,根本就顧不上這些,寫了給皇帝告假折子叫人遞上去,就直接出了門。

京城裏連著下了好幾天的大雪,異常寒冷,出了門來,那風吹在臉上,就如同刀刮一般,金緯軻瞇著眼睛,道,“大人,要不明日在出發吧?”

“現在就走。”汪右林狠狠的甩了下馬鞭,那馬本就是漠北的千裏駒,最是不怕這寒冷,馬上就疾步跑了起來。

金緯軻無奈,帶著其他隨從一同追了去。

雙江縣令李昆今年才二十八歲,卻是已經娶了十二個小妾了,那府邸建造的十分奢華,仿了江南的樣式,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還在中間鎮了從江南運過來的太湖石。

這自然不是他家底有多深厚,而是得了馮家的供奉。

馮家種的人參在行業界是翹首的,自然是肥的流油。

這一天,李昆正在聽堂會,他的第十二房小妾正是戲子出身,穿著一身鮮紅的戲服,正在唱貴妃醉酒,李昆聽的入迷,閉著眼睛打著拍子,嘴裏哼唱著,顯然很是享受的模樣,忽然間就看到家裏的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有個人要狀告馮家,要讓你去升堂呢。”

李昆冷笑,道,“馮家也是他們能告的起的?簡直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只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身材挺拔的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那些仆婦丫鬟們,因著那人的氣勢,楞是沒人上前去攔。

“大膽!你是什麽人?竟然幹私闖縣令府邸!”李昆氣的不輕,正要發作,卻看到那人拉下灰鼠皮的罩帽來,露出一張他熟悉的面容來。

“李昆,你的考中進士的文章,還是我給你批註的,怎麽?如今這會兒就認不出本官了嗎?”

那人面色如常,卻是氣勢如虹,叫人不敢直視。

李昆嚇的瞪大了眼睛,不過一會兒卻是突然嚇的跌坐地上,道,“首輔大人,您怎麽來了?”

李昆嚇的不清,好一會兒腦子都是空白的,等和汪右林說起上山剿匪,這才恢覆了幾分清明,道,“這匪患也太猖獗了,自是不應該放任,可是下官手裏只有十幾個衙役差遣,這種事兒還是要給兵部上書,讓雙河縣哨所出兵才是。”

山上那些人哪裏什麽匪患,都是馮家養的打手而已,李昆既然收了馮家的供奉,早就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生死與共了。

李昆飛快的想著對策,手放在身後,擺了擺手,讓心腹小廝趕緊去馮家報信。

汪右林都看在眼裏,心中冷笑,道,“本官來的路上已經拿了剿匪的官書,這會兒餘將軍應該把整個虎頭山給圍住了。”

“大人……”

“走吧,咱們去瞧瞧,這到底是誰在這邊魚肉百姓,禍害相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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